第1938章 還差一步（表）

七原罪之所以被稱為七原罪，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事實上，慾望既是人類的罪惡，也是人類文明前進的動力。

正面效應與負面效應並存，這是獨立個體型智慧生物永遠無法回避的問題。

只要人類還想要「更好」，爭鬥就無法避免，區別只在於是否將其限定在一定烈度的範圍內而已。

冷戰，就是這種被限定的產物。

「……是的，我差不多都明白。」

姬露可的祖父是設定里的北約參謀，同時還是曾經威名赫赫的空軍擊墜王，雖然金不太明白為甚麼二戰德軍的飛行員能夠混進北約里當參謀，但就這樣的家庭背景而言，姬露可對國家現狀的理解顯然遠高於普通人。

「可是，西德這邊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為了維持穩定，上層一直對一般平民隱瞞著人類與BETA之間真實的戰況，對於普通民眾來說，人類跟外星怪物的戰爭只是茶餘飯後的談資而已……這倒是有賴於東德在做擋箭牌的緣故了，因而民眾的心裡很難體會到現實性的危機感。」

「嗯……那麼，你的意思究竟是甚麼呢？」

金聽著姬露可的話語，似乎她只是在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一樣，故而有點不明所以。

於是，姬露可繼續講述下去。

「BETA就這麼持續進攻的話，我們西德也會陷入混亂吧！因為西側諸國打算把西德作為主戰場來阻擋BETA……」

見「尤爾根」遲遲沒有動作地認真聽講，姬露可更加放鬆，話語也更為流暢。

「到時候，變成擋箭牌的就是西德了——就像東德一樣終究會被消磨殆盡，而作為背負著曾引發第二次世界大戰之罪的西德，無法拒絕北約的要求，甚至核武器也很可能會再度降臨……以殲滅BETA的名義。」

本位面的歷史，與「現實」最大的區別在於，被投下核彈的是德國，當然事實上這也僅僅是日本作者強行將自己的腦洞套用在德國人身上而已。

核武器是人類戰爭史上最大的滑稽和諷刺，這一種人類目前擁有最強殺傷力的武器，卻由於核大國之間互相制約，不希望同歸於盡，因此反而真的實現了盡可能最大限度的「世界和平」——至於地區衝突和局部戰爭……嗯，軍火商也是要吃飯的，對吧？

呵呵。

「美國自冷戰以來一直期望西德配備戰術核武，相較通常兵器，能給予有效打擊的戰術核武大量使用的話，對減少全人類的犧牲而言是最為理想的……哪怕，其代價是西德的徹底荒廢——現在，西德的反核武運動很激烈，雖說還未能實現。」

反核武……聽到這個詞兒，金就想笑。

在「現實」中，某些腦袋抽筋的「聖母」和別有用心的可疑分子就喜歡借此彰顯自己的仁慈與善良以及暗藏著不可告人的目的，絲毫不顧那些真正反核武的群體，原本就是些不持有核武器的國家，也不睜開眼睛看看，正是核武器的存在，讓世界維持著最大程度的和平。

「姬露可，你覺得‘戰爭’是甚麼呢？」

金淡淡地盯著少女的雙眸，緩緩地壓過臉去，在她的耳畔輕聲細語。

「戰爭本就是用恐怖和威懾來‘以力服人’的行為，火焰噴射器、定向地雷、凝固汽油彈、雲爆彈、巡航導彈——還有核武器，人道的死法和不人道的死法，對於死者本人來說，區別很大麼？而且，戰爭哪有不牽連無辜平民的，死一個平民就是誤殺，死一萬個平民就是屠殺……呵，人命果然就是用數字來衡量的，是這個意思吧？」

金說的話語，基本有悖於「人之常情」，然則姬露可很理性，故此難以作出反駁。

「更何況平民就真的無辜麼？認同國家的宣傳，為信任的統治者投出選舉票——這樣的民眾，單單喊一句‘我們被欺騙了’就能夠披上無辜的外衣了嗎？抱歉，被騙的人是自己太傻太天真，自然要承擔因此付出的代價……甚至，他們本就是抱著某種期望作出了選擇，最後卻想要逃避責任？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情！」

「呼……」

姬露可長嘆一氣，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說的那些，或許都是正確的吧，不過，我終究還是不希望核武器再度降臨在祖國的大地上，所以……」

說到這裡，少女難免躊躇緊張起來，用力抿了抿嘴唇，語調也變得有點發顫。

「想要用常規軍事力量阻擋BETA的話，我們需要像你們第666戰術機中隊那樣的‘力量’……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變得像你們那樣強大呢？倘若你願意告訴我的話，‘這邊’肯定非常願意接納你們兄妹流亡過來的。」

姬露可又不是經受過專業訓練的間諜，會表現出忐忑與糾結的情緒完全在情理之中。

事實上，聯邦德國軍方上層也只是抱著可有可無的態度讓姬露可試試看，畢竟她是唯一跟「尤爾根」有過面對面單對單談話的西德女衛士，而且就「尤爾根」的反應來看，至少絕不對她反感……

當然，西德軍部的高層可不蠢，所謂「美人計」只是表象而已，畢竟一個沒受過專門培訓的業餘間諜不把事情搞砸就不錯了，他們也是受限於時間緊迫，實在是急得沒轍了——真正的誘餌，在於「勸誘流亡」。

民主德國史塔西的恐怖，在西方諸國也是人人皆有耳聞，雖說「尤爾根」的背景和前途看起來都還不錯，但除了真正手握大權的黨政高官之外，又有幾個人心甘情願地留在東德呢？

即便是那些高官，也早早地就開始尋找「門路」了，他們都很清楚，東德遲早是撐不住BETA進攻的。

在調查過「尤爾根·伯恩哈德」的情報人員看來，只要捎帶上他的妹妹愛麗絲蒂娜，整個流亡計劃就算完成了——隨便調查一下就知道兄妹倆跟父母的關係不佳，尤其父親還是個瘋了的……用天朝風格的話來講，就是再封官許願一番，對方就差不多該動心了。

「哼嗯……？」

金微微挑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儘管為了在對戰要塞級BETA的時候為了不出意外而命令後宮成員全體「解封」，不過沒想到居然還會連鎖反應出這般變化。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金悠然翹起嘴角，探在姬露可背心裡的右手倏然稍許收緊了一點點。

「如果我說，我要用‘你’來作為交換條件，那麼你會怎麼想呢？」

「——！」

姬露可的表情明顯震動了一下，金的言行顯然有點出乎她的意料，少女隨即稍許蹙眉地觀察著金。

「我……不知道，我覺得，你應該不是那麼膚淺的男人，而且你已經說出了這句話，那就說明這並不是你的真實想法吧？」

「哼哼……這該怎麼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