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7章 其實挺容易想到的啦
雖說要「追擊」，但是金一行自然不可能不顧首尾地蒙頭往前衝。
即使樹倒猢猻散的雜魚魔獸不是從者們的對手，總之小心無大錯，優勢之下穩扎穩打才是王道。
另外，伊什塔爾理所當然地處於「非暴力不合作」狀態，金只好先讓她「回去」，換遠阪凜「上浮」。
於是，金一行迅速而不急躁地穿越尼普爾市北方的大片荒野，不久便見到了稀疏枯木林後方的雄偉神殿——安娜稱之為「鮮血神殿」。
建築主體完全就是典型的古希臘宮殿式入口，深深的既視感明顯來自於《聖鬥士星矢》里的黃金十二宮，莊嚴而典雅，藝術性相當高。
當然，「雄偉」也是要看比較對象的，這座神殿的樣貌跟魁札爾的「南美金字塔」比起來，氣勢上可就遠遠不如後者磅礡霸氣了。
必須指出的是，神殿也只有這個「入口」有像樣的建築結構，而當金一行進入依附於山體構建的神殿內部後……
——感覺徬彿進入了Zerg的主巢。
莫名其妙的有機體半死不活地起伏著，大面積地附著在明顯利用神秘力量開拓的山體內壁上，到處都散髮著粉血色的詭異微光。
「這就是女神戈爾貢的神殿……？」
瑪修訝異地環視著周遭古怪而陰森的環境，和所有人一樣由於聞到若隱若現的血腥氣而緊皺眉頭。
「整面牆上都布滿了像繭一樣的東西——裡面……好像有甚麼影子？」
眾人同樣注意到了瑪修所說的細節，齊齊提高警戒，一邊四下張望，一邊向「繭」靠近細看。
——是人體。
或者說，那個泡在未知溶液中的「物質」曾經是人體。
而現在，那坨正在不斷潰爛、分解並與魔獸細胞融合，漸漸向怪物身軀轉變過去的血肉團塊，也只有扭曲、痛苦、驚恐、絕望又瘋怒的五官，還姑且殘留著三分「人」的跡象了。
至於這些繭中人原本的身份是平民還是士兵，以及更具體的細節，就算把基因專家請來調查，也絕對無濟於事了——因為，不僅僅是肉體，這些人類的靈魂也被重塑過了，而且用的是最粗糙殘忍的手段，真是神仙難救。
就好比強行把瓷器重新燒成損壞的土胚，然後用萬能膠粘合成別的形狀，哪怕能工巧匠有辦法再次將其燒回瓷器，那也絕對不是「原版」了。
「這……是——！？」
諸女紛紛臉色慘變發白，幾欲嘔吐，幸好其中哪怕最沒有殺戮經驗的凜，好歹也接受過正統的魔術師教育，不至於被一點惡心的場面就嚇到腿腳發軟。
——唔！原來如此，這就是安奈兒說「魔獸們的靈魂本就破碎」的原因啊！
縱然戈爾貢是「魔獸女神」，又自稱提亞馬特，然而她明顯跟VBF中的惡墮春神不同——真要靠她自己把魔獸一隻只生下來，要弄出成千上萬的魔獸狂潮天知道要生到甚麼時候去。
因此，好似亡靈天災那樣「以戰養戰」、「越打越多」，才是戈爾貢的魔獸大軍每侵略一座城市就數量暴增的根本原因……
也就是說，在金一行尚未抵達第七特異點之前，所有「失蹤」的士兵或者平民，除了一小部分成為金固所說「下一代魔獸的口糧」之外，大部分都轉化成了更多的魔獸！
金的面色也不好看，他儘管從來都不憚於殺人盈野，不過作為一個稍微有那麼一丁點兒潔癖的存在，他實在無法苟同戈爾貢這麼「不乾淨」的做法。
「呼……快走吧，雖然我們可以立刻讓他們解脫，但是那樣萬一驚擾到戈爾貢，再讓她逃掉的話可就不好辦了。」
「等等——請等一下！這是！這、影子是……！」
瑪修急切地拽住了金的袖子。
「真的沒有辦法嗎？他們都活著！就算發生了改變——但他們、這些人都還活著……！」
金不知道瑪修到底受到過甚麼樣的教育，竟然能在身為人造人的情況下、在迦勒底這樣實驗室般的封閉環境里出落得如此純真善良。
——不，應該說正因為是「實驗室環境」，所以才只接受被允許的資訊，最終變成了如此純潔無垢的少女，從而有了跟加拉哈德融合的資格……
「已經太遲了。」
金安撫地握住了瑪修的小手，輕輕地搖了搖頭。
「肉體容易治癒，可是靈魂一旦破碎……」
金沒有把話說全，瑪修又不傻，自然能猜到他的言下之意。
凜倒是在原作中就能施展快速修復「死物」的魔術，可是從靈魂層面上復原活物則完全是另一種境界的力量了，即使由金解放全力後出手，也絕非易事。
——嘛，若是有哆啦A夢的「時間包袱皮」的話，大概可以試一試吧……
「打倒魔獸女神、修復人理，我們的工作就是為了消除這樣的悲劇——走吧。」
聽了金的勸解，瑪修默然點頭，而安娜自告奮勇地走在了前方。
「我來帶路……我知道戈爾貢的寢宮位置。」
金可不放心這小蘿莉的安全問題，趕緊向貞德傳了個念。
〝貞德，你注意保護一下安娜。〞
〝明白。〞
——時空的分割線——
鮮血神殿的內部同樣遊蕩著不少魔獸，不過再沒有首領級的怪物出現，金一行毫無壓力地跟著安娜的指引來到了最深處……
這裡，是一方猶如同心圓骸骨祭場般的所在，宛若心臟搏動的聲音似遠似近，眾人徬彿置身於某種巨大生物的肚子里一般。
此間的環境同樣有暗血色的微光熒熒，黯淡地照亮了每個角落，使得金一行沒費甚麼眼力就發現了戈爾貢的所在。
長長的蛇軀捲曲環繞著盤踞在牆邊，戈爾貢自然也注意到了眾人的抵達，平靜地抬起頭來，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對面。
——怎麼回事？看起來好像也沒那麼虛弱啊……難道有詐？可是安娜沒有說謊的理由，而且「同為美杜莎」，她的感覺出錯可能性極低！
金心中疑竇叢生，秉持著善心的瑪修已然踏前一步，開口問話了。
「你……你！竟然做出那種事！為甚麼？女神戈爾貢！你說了要向人類復仇！你是魔獸女神！可是，這會導致那種行為嗎？」
瑪修的話語充滿了悲傷與憤怒。
「若你與人類戰鬥、征服土地、建立王國的話，我們沒有否定你的權利，但那種‘混合’的做法——那樣一來，無論哪邊……無論哪邊都無法得救（解脫）啊！你到底，想向甚麼復仇！？」
「我還以為你要說甚麼——竟然不明白復仇是不分手段、也不存在結果的嗎？無論是給予救贖，還是付出代價……都是些還能‘站起來’的人會思考的事情，而所有一切都被奪走之人所追求的，只有更為淒慘的贖罪！」
戈爾貢幅度輕微地翹起唇角，無喜無悲地望向瑪修。
「就算奪回財富、奪回土地，又能怎樣？‘我們’已經‘甚麼都沒有’了，所愛之物早就全部從手中滑落，一路守護而來的事物早就全部從地表上消逝了，就連我自己，也早就從這世上燃燒殆盡了，現在我已經別無所求，剩下的只有對‘人類’的復仇心，殺盡一切、踏平萬物，將這人世趕盡殺絕，也將自己‘殺死’，這就是Avenger，這就是我所追求的東西……毀滅烏魯克、毀滅人類——嘛，原本應該是這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