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6章 合情合理

滋……

在金釋放出掃描般的精神波動後，整個空間微微閃爍起來，就好像老式電視機信號不佳的時候屏幕會抖動發花一樣。

然後，那個「聲音」不再構成語言，而是變成了類似於「歌聲」的感覺。

「Aa、Aa——Aaaaaaaaaa……」

——只有徬彿哼唱般「Aa」之音節的聲音，極度悲傷卻又悅耳的……歌聲。

雖說金並不認為自己屬於鐵石心腸之人，但再怎樣也不太容易被純粹的歌聲打動——然而，這縷哼唱般的縹緲之歌，卻稍微地、稍微地、稍微地，讓他在這夢中墜落了一滴眼淚。

「這到底是甚麼？無意識的……純天然的精神攻擊？並沒有鎖定目標，僅僅是向恰好符合頻率的方位發送信號嗎？」

金自言自語地分析著，一時之間當然得不出能找到相應證據的結論。

簌……

下一秒，虛假的風景如雲開霧散般眨眼間消退無蹤，整個夢境恢復到了正常的、空無一物的狀態。

金自是無意於繼續停留在自己的夢境里，故而重新轉入深度冥想狀態——作為睡眠的代替。

——時間的分割線——

翌晨，用過早餐後，金向迦勒底方面開口詢問了。

「羅曼醫生，查一下東南方向有甚麼特別的地區。」

前文說過，金髮散出去的精神力還附帶追蹤的效果，只不過目前的他無法施展全力，故而精度不高，只能模糊感應到讓他做怪夢的信號源位於東南面的遙遠處。

「東南方向？」

身在迦勒底的羅曼看了眼「示巴」對第七特異點的測繪圖。

「蘇美爾的人民絕大多數都集中到烏魯克來了，周圍不是‘三女神同盟’的領域，就是廢棄的城鎮……你說再遙遠些的地方？再遠的話就是波斯灣和印度洋了啊！」

——波斯灣……？

金理所當然地摸不著頭腦，不過心中姑且記下了這一點，並且稍微實話實說了一下。

「我做了個怪夢——你們都清楚我的實力，過程姑且不論，我追蹤到讓我做怪夢的存在，應該就在東南方，所以麻煩迦勒底的各位在那個方向多分一些注意力過去吧。」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羅曼將金的要求上報給奧麗，再由所長小姐分配人力監控「東南」的情況。

原本迦勒底的工作人員基本都死了七七八八，然則金帶回去那麼多從者，顯然可以挑選其中比較聰慧且有責任感的參與「現代化」的工作——這件事情之前也是有提過的。

「那麼，在出發之前，好歹先試一試吧。」

金拍了拍手，讓瑪修、凜以及布倫希爾德提高警惕，然後再次把斯卡哈從迦勒底召喚過來。

「開始吧，無論如何，先見一面再說。」

眾人集中到底樓最為寬敞的大堂里，各自站定，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接下來就交給你嘍，金。」

凜倏然閉起雙眼，數秒鐘後，隨著服裝變成了不要臉的款式，燦爛的神光也隨之爆發開來——接著就被斯卡哈設置的「對神結界」擋了下來。

「唔唔唔唔……！」

凜——伊什塔爾怒容滿面地睜開了鮮紅的眼眸，而那抹血色瞬間轉為象徵著神怒的金黃，「神舟」瑪安娜。

「竟敢對我做出這樣那樣的事情！這份欺辱我一定要百倍奉還——！」

「甚麼叫這樣那樣的事情啊？也不存在欺辱啦！別亂說這種會讓人誤會的話好麼？」

金無奈地撇了撇嘴，盡量和顏悅色地嘗試和平交流。

「總而言之，我先前以為你強佔了這位少女的身體，是我錯怪你了，在此向你致以誠摯的歉意，現在我已經知道你其實是站在人類這邊的善神，而我是來自未來修復人理的使者，我們之間應該存在合作共贏的可能性……」

毫無疑問，金從來都不是一個擅長道歉的人——無論是他身為人類時，還是現在超越了人類時。

即使金曾經有過「感人的道歉」案例，那也幾乎全都屬於「計劃通」的結果，作不得准數。

因此，且不論伊什塔爾本就屬於「沒理爭三分，得理不饒人」的性格，更何況金的致歉之言聽起來實在是沒甚麼誠意，恐怕也只有老好人或者絕對理智型的角色才會暫時放下芥蒂吧……

「開甚麼玩笑！凡人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擅自觸碰我的身體！這原本就是大不敬的死罪！」

理所當然，伊什塔爾氣得滿臉通紅——或許其中還包含有一部分羞惱的成分？

「而且還、還、還……嘎啊啊啊啊！這個身體裡面殘留的奇怪感覺是怎麼回事！把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也不解恨啊——起飛了，瑪安娜！開啓傳送呣嘸嘸嘸誒誒誒咿咿咿又來了你這個邪道噢噢噢！」

斯卡哈的「對神結界」可沒有封鎖空間轉移的能力，金一察覺到空間能量的波動，當即毫不猶豫地激活了伊什塔爾體內滿滿的「永恆之力」。

畢竟昨晚金灌了凜一肚子嘛，再加上初次見面時肌膚接觸輸入後的殘留部分，此刻隔空遙控爆發之下，毫無懸念地，伊什塔爾再次中招，發出了必須用隔音結界封鎖起來的絕叫聲，暴躁的女神小姐當場就一臉「奇怪」的表情跪坐在地了。

只不過為了免得伊什塔爾失去意識，金很好地掌控著「力度」，讓她失神的同時盡可能地保持著清醒。

「嘎、哈……哈……」

伊什塔爾全身白皙的肌膚都泛出美麗的粉色來，她努力用雙手撐在地板上喘息著，不過金事先已經仔仔細細地對著地面重新施展過「邪氣吸納」，因而就算她躺在地上打滾，也不會沾染到絲毫的灰塵。

即使不顧慮伊什塔爾，金總歸還是要心疼凜的嘛。

「真是的，雖說神話中你確實是個被慣壞了的大小姐女神，但是好歹也要學會審時度勢吧——也就是凡人們所說的‘識時務者為俊傑，通機變者為英豪’。」

金悠然上前兩步，隔著「對神結界」蹲下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