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7章 海豹
少女沒好氣地左右挪動了一下姿勢,終究沒有站起來。
「好啦,耐心一點,雪乃——只是幾分鐘而已,不會耽誤你的工作……更進一步說,我會幫你一起做,只要是我能幫到的工作。」
金用溫和的語調安撫著雪之下略顯焦躁的情緒,以看不出裝模作樣的感覺端起茶杯潤了潤喉嚨。
「我接下來要說的,並不是你所熟知的‘亞瑟王傳奇’,而是野史中的亞瑟王……」
「甚麼……?」
迎著雪之下難免帶有一絲好奇的視線,金把《Fate/Zero》版的亞瑟王「生前」之事簡要且改編地快速講述了一遍。
為了讓並非死宅的少女更容易接受,金把亞瑟王的性別又改回了男性,而為了增強故事的悲劇性,故事終結於卡姆蘭之丘。
「雪乃,你也想成為那樣的王——那樣的領導者嗎?永遠正確、無比光明、智勇雙全、才華橫溢,卻不被絕大多數人所理解,孤獨地迎接死寂的落日……」
「我——!」
雪之下瞪圓了眼睛,想要大聲反駁,卻沒有足夠的底氣說出「我不會變成那樣」的話來。
「我……」
「你當然不會變成那樣。」
金堅定有力地說出了對方想說的話,並且「恬不知恥」地作出補充說明。
「因為有我在。」
「呃!」
雪之下第一次發現「吐不出槽來」原來這麼難受,只好努力讓對方體會到自己眼神中蘊含的鄙視之情。
「雖然一直以來,你都是單憑自己去解決問題,但是……依靠別人也並非可恥的事情吧?」
金坦然無視了雪之下的微妙眼神,他繞了這麼大的一個彎子,為的就是讓對方有理由順水推舟地接受自己的幫助,否則他又不是結衣,不可能好像「閨蜜」一樣充滿少女氣息地向對方遞出百合枝啊!
「有一句話你肯定沒聽過——人力有時而窮……你不是神仙,不可能在任何時間地點都不出差錯,不可能面對任何難題都完美解決,這個道理,其實你自己肯定也懂。」
事實上,雪乃很討厭被別人拿來跟陽乃比較,一開始就拒絕就任實行委員長便是基於這樣的理由,她既不想走姐姐曾經走過的老路,又在不得不重復的時候希望做得比姐姐更好——至少不能遜色於對方。
這實在是一種有點矛盾的心理,原作中雪乃受到了比企谷的各種幫助,目睹了他的各種自爆,才漸漸有所覺悟,不再強求自己去跟姐姐「比賽」——然後又被陽乃推進了更大的坑里:感情問題。
——所以說你們雪之下家是不是有點神經質呢?
母親也好,姐姐也罷,對待一個十七歲的少女,而且又不是要繼承家業的長女,對她這麼嚴要求高標準,希望她成為一個「完人」是想怎樣啊?
難道是為了政治聯姻的時候更容易成交麼?
還是希望她成為一個單身主義的女強人?
「弱者總是喜歡抱團,排擠那些鶴立雞群的人,問題在於……你並沒有你自認為得那麼‘強’啊,雪乃。」
金終於把話題徹底繞了回來。
「所以,請你偶爾、稍微依靠一下他人吧——比如說,我。」
按照金的思路,最好的方法其實是「在足夠強之前,收斂自己的鋒芒」,等到積攢了足以壓倒一切反對與排擠的力量時再「亮劍」,自然可以無視燕雀的聒噪了。
可惜,在陽乃的壓力下,雪乃從小就鋒芒畢露,在追趕姐姐影子的路途上竭盡全力,事到如今也不可能馬上要求她改變了,只能跟原作一樣徐徐圖之。
「我……在聽著。」
面對「道理」的時候,雪之下的理性往往會佔據上風,於是她的聲音恢復了平穩,目光也變得稍許柔和起來。
「你想……怎麼做?」
「在那之前……」
金望瞭望陽台窗外已經完全沒有了陽光洩露的地平線,擺出了無奈苦笑的表情。
「我們先解決一下‘肚子’的問題吧!」
說著,金就起身向事先觀察好的廚房方向走去。
「雖然我不是以家庭主夫為夢想的比企谷君,但是一般的做飯燒菜還是沒問題的啦!」
「誒?你不用……」
雪之下自然一怔,回過神來想要阻止金的時候,立刻被對方一句話堵了回去。
「要把餓著肚子的客人趕走嗎——開玩笑啦!你就乖乖坐好,看看我在你所不知道的時候,鍛鍊了怎樣的技藝吧!」
「呃……」
雪之下張了張嘴,最後稍許輕出一氣。
「哪有讓客人親自動手的道理……不過看你也不會讓,那就由我來打下手吧——事先說好,假如你做得不好,我可是會毫不留情地批評你哦!」
——啊哈!有你這句話,就足以說明我倆的關係真的開始「回暖」啦!
拿起菜刀,雪之下徬彿想起了甚麼似地,稍稍偏過臉來。
「比企谷的情報……也是那個人告訴你的?」
「啊,抱歉,那是我主動問的……」
我擺出尷尬的表情以及不敢直視雪之下雙眼的態度。
「因為……雪乃一直和某個男生相處的話,我總歸會有點擔心甚麼的——讓你感到了不快的話,我向你道歉。」
「呃!不是……」
雪之下的第一反應理所當然是否認。
「我和那個傢伙並沒有甚麼……」
在雪之下的心中,她還是那個車禍事件中的「加害者」,雖說比企谷的「不介意」完全出自真心,但講究「正確」的雪之下至少到今天為止還無法接受——所以,她怎麼可能正視自己對比企谷疑似萌生的那麼一絲絲若有若無的好感呢?
毋庸置疑,金的這些話語其實也是一種策略。
該說是語言陷阱呢?
還是粗淺的心理暗示呢?
總之讓雪之下意識到了「這一點」,即使之後突然醒悟到自己對比企谷的異樣情愫,也會立刻想起「葉山」過去的提醒,從而認為那只是「相處時間長了產生的錯覺」。
突然,雪之下又開口了,徬彿進一步的解釋說明。
「我跟那個傢伙的關係,就跟你和三浦同學一樣。」
少女自己都猛吃了一驚,難以置信自己竟然會說出如此受到感情驅使的言語來。
——為甚麼我會說出這種話?這樣聽上去不就跟吃醋一樣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