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4章 斬塵緣（仮）

——空間的分割線——

有了確切的坐標，空間移動便不是問題。

白光閃爍間，金和愛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御神木的前方，不過那座鳥居在之前就已經被愛的靈力火焰波及，現下自是燒塌橫臥一旁。

「去做你還沒做完的事情吧。」

金一攤手，先用「邪氣吸納」將身上又是泥又是血的愛收拾得乾淨些，然後再度發動了「次元躍送」。

剎那間，場景又一次變化。

那是村外山林的盡頭，是年幼的愛從未到過的地方。

少女不明其意，然則抬眼一看，頓時目光凝滯。

「……仙、太、郎。」

乾啞苦澀的音節，從愛的唇縫間飄蕩出來，其中揉雜著她自己都無法一一分辨的情緒。

金在降臨到本位面、鎖定了愛的位置後，順便也就鎖定了在原作中半夜靠「直感（劇情需要）」驚醒，然後出走上山打算離開這個傷心之地的仙太郎——愛的青梅竹馬。

因為，仙太郎離村後聞到焦味，回頭髮現火光，於是返身過來一探究竟——如此一來，金就算不動用甚麼法術，也能輕鬆看見他。

後來，仙太郎正見瞳孔放大的愛、化身怨靈的少女焚村進行時，立馬嚇得瘋笑著撒腿就跑，而當時的愛處於無意識狀態，只想毀滅村子，也就不會做出「追擊」的舉動。

現在——別說是僅僅衣衫襤褸、裸露的肌膚多處有被樹枝划傷的血痕了，用人們經常賭咒發誓的話來說，這名少年，就算化成灰了，愛也能認出來。

因為，仙太郎，正是那個在父母與村民的逼迫下、在無限放大的恐懼的壓力下……在最後關頭「背叛」了愛的——少女懵懂的初戀對象。

說實話，要讓一個不比愛大幾歲的小男孩義無反顧地堅守住這份青澀的初戀並且反抗祖輩與整個村莊流傳了百年的「規矩」，實在是有點強人所難了，他又不是擅長開掛的各種男主角……

不過，金才不會管那些。

正如當初用各種方法誘導某些少女黑化那般，比如諫山黃泉、比如十六夜秋、比如美樹沙耶加，諸如此類——金現在要做的，正是斷絕愛最後的牽掛啊！

此時此刻，正是愛的憤怒與憎恨達到頂點的時候，若是醖釀四百年的話，則會陰狠有餘熾烈不足了……

因此，教唆愛釋放復仇之炎的機會，不趁現在，更待何時？

〝切斷怨恨連鎖的最佳方法，不是原諒，而是斬盡殺絕。〞

金用真正含有魔力的蠱惑之音向愛鎖定傳念。

〝你有足夠的力量，而且他也確實背叛了你……如何，你，要原諒他嗎？〞

顯然，讓本就黑化的人更黑，可比引誘原本完全純良的人變黑容易太多了。

「我……說過。」

愛睜大血紅的雙眼，一瞬不眨地凝視著表情異常、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的仙太郎。

「我恨你們……所有人……（我）即使死了，也不會放過（你們）！」

「愛，我……」

仙太郎僅存的理智促使他在恐懼與瘋狂中想要說些甚麼，比方說初戀身邊的陌生男人是誰之類的，然則金理所當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心靈歸宿，活化。

曾經在《灰與幻想的格林姆迦爾》中緩慢影響梅莉的法術作用到了愛的身上，其反應毋庸置疑地激烈了很多。

這倒不是因為金髮動功率大小變化的緣故，而是因為愛本身的憤怒、絕望、憎恨、怨念比梅莉大得多！

飛來橫禍的摯友死亡與慘遭背叛的全家活埋，其產生的怨恨程度，必定天差地遠。

「和我一樣，品嘗死亡的痛苦吧！」

愛輕輕揚起手臂，飽含怨恨的靈力火焰便憑空生成呼嘯而出，將仙太郎化作了一個火人。

「啊啊啊啊嗷唔唔呃……！」

呼天搶地的慘叫聲很快奄息，地上只剩下蜷縮的焦炭。

「……」

愛呆立良久，而後面無表情地轉過身來，仰起頭來看向金。

「那個……謝謝，請問……您是……？」

「你一定不滿足吧？因為太快了、太簡單了——復仇的實感不足，之類的。」

金並沒有直接回答愛的問題，而是掏出了兩個水晶球。

「沒關係，我為此早有準備——左邊這個裡面是你父母的靈魂，只要你希望，我就打破它，你的父母就可以轉世去了；右邊這個裡面是那些被你殺死的人的靈魂，只要把它湊近耳邊，你就可以無數次地欣賞到他們死前的哀嚎，應該會是一件不錯的娛樂吧。」

愛靜默了一下，先將手伸向了裝著她父母靈魂的水晶球，而金也毫不遲疑地將水晶球遞給了她。

「我的名字是金——永恆與無限的傳承者，金·約特納，請多指教啦，愛。」

「金、先生……為甚麼，幫我？」

雖然出身於四百年前的偏僻小山村，但愛也不傻，猶豫三番還是問出了這個必須搞清楚的問題——哪怕「心靈歸宿」已經生效，不過在她心中怨憤的怒火徹底平息之前，對金的依存感也就不會漲滿。

「我幫你，是因為看中了你的資質。」

金展現出自學成才的影帝演技，一本正經地信口胡謅。

「在這個偏遠的地方，村子就是你全部的世界，然而真正的世界非常廣闊，像你這樣受到不公正乃至殘酷待遇的人數不勝數——怎麼樣，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行俠仗義呢？」

「行……甚麼？」

——嘖，翻譯機制的鍋還是這小姑娘的文化水平……好吧，這種古時候的村子，怕是全村都沒幾個識字的。

「呃，就是說，去幫助那些跟你差不多不幸的、可憐的人，或者類似的事情。」

「啊……」

愛微微驚訝地稍許張大了小嘴，緊接著垂下頭來沈默了一下。

「我……已經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如果可以的話，那麼就請讓我追隨您吧，金……大人。」

作者留言：

PS：說起來，日本的傳說里還有「早夭的兒童被懲罰在三途河邊堆石頭」，這種超不合人情的設定，早夭分明是天災或者父母的不負責任，關小孩子甚麼事？

物語系列里的八九寺事件也提到過這個，作者卻沒有借主角之口說甚麼，也不知道是日本佛教固有的套路，還是封建時代留下的遺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