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飛舞動情
鞭中使的是柔勁——鞭梢看似緩慢,實則暗藏變化,隨時可以改變方向。
她是智慧超卓的女俠,知道我的霸王神槍乃是至剛至霸之學,唯有以柔克之。
以柔破剛,這是武學中最基本的道理,可能將其運用到如此精妙程度的,天下間沒有幾人。
青龍鞭彎彎曲曲,有如一條柔軟的繩子朝我的霸王槍卷了過來。
她的戰術極為高明——先發制人,知道我的霸王神槍長於遠距離的戰鬥,她偏近身與我相鬥。
她的身法快如鬼魅,青色的身影在地面上幾個起落,人已欺入我身前三尺之內。
如此一來,我的霸王槍便不能施展開來。
槍長一丈二,最適合在中遠距離發揮威力。
一旦被敵人近身,長槍反而成了累贅——槍桿太長,在狹小空間內左支右絀,礙手礙腳。
她的天鳳鞭確實已達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在「七星真力」的駕馭之下,在狹小的空間內,她那長長的天鳳鞭絲毫不受空間的限制,極盡變化之能。
鞭身在我周身纏纏繞繞,時而如靈蛇出洞直取我的手腕,時而如神龍擺尾掃向我的腳踝,時而如天鳳展翅封住我所有的退路。
鞭梢的銀鈴在勁風中發出急促而清脆的響聲,叮叮噹噹,如同催命的符咒。
我的霸王神槍左支右絀,有些礙手礙腳。
槍桿太長,在這狹小的空間內轉不開身。
每次我想要拉開距離,她的鞭便如影隨形地纏上來,逼得我不得不回槍格擋。
她的鞭法詭異多變,七星真力七重勁力隨心所欲——時而聚如鐵棍直搗中宮,時而散如蛛網籠罩四方,時而輕如柳絮擾我視線,時而重如山嶽壓我槍桿。
**這樣下去不行。**
我的槍法之所以叫「霸王神槍」,乃是因為它的霸道。
它至剛至霸,絕不肯受制於人。
霸王槍的精髓便是一往無前、捨我其誰的氣勢——寧折不彎,寧死不屈。
此刻被鳳飛舞的天鳳鞭壓制在狹小空間內,槍勢施展不開,正是犯了霸王槍的大忌。
我「吼」的一聲,嘯聲震蒼穹。
丹田中的龍陽神功全力運轉,金黃色的真氣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丹田深處洶湧而出,沿著經脈灌入四肢百骸。
一層金黃色的光芒從我體內浮現出來,在夕陽的余暉中泛著耀眼的光芒。
那股至陽至剛的力量注入霸王槍中,烏黑的槍身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將周圍的空氣都震得嗡嗡作響。
霸王神槍強橫一伸,帶著絕霸的氣勢,指點山河。
這一槍沒有任何花哨——只是最簡單的直刺。
可就是這最簡單的直刺,在龍陽神功的加持下,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槍尖所指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金黃色的槍芒從槍尖噴薄而出,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劈開了虛空。
困於四周的天鳳鞭馬上灰飛煙滅。
那些纏纏繞繞的鞭影在金黃色的槍芒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瞬間撕裂、震散、消融。
鞭梢的銀鈴發出一聲刺耳的哀鳴,青龍鞭如同一條被斬中七寸的蛇,軟軟地垂了下去。
鳳飛舞臉色有些發白。
她連人帶鞭後退了好幾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一個淺淺的腳印。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那頭高束的馬尾在風中凌亂地飛揚。
她握著青龍鞭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害怕,而是被霸王槍的霸道之力震得虎口發麻。
她想不到我的霸王神槍是那幺霸道。那一槍的氣勢,那一槍的力量,那一槍捨我其誰的決絕——她行走江湖二十年,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槍法。
不過她並不服輸。
她的臉色雖然發白,可那雙鳳目里卻燃燒著更加熾烈的鬥志。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氣血,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倔強和不屈。
她妖叱一聲,聲音清脆而凌厲,在山谷中回蕩。
青色的身影再次朝我衝了過來。
她喊道:「霸王神槍果然霸道,你再接我的‘天鳳三絕’吧。」
天鳳三絕是天鳳鞭法中威力最大的幾招。
這三招分別是「天鳳展翅」、「天鳳回旋」和「天鳳歸巢」——一招比一招強,一招比一招險。
江湖傳聞,能逼鳳飛舞使出天鳳三絕的人,天下間不超過十個。
而能全部接下這三招的人,更是寥寥無幾。
鳳飛舞此刻神情莊重。
她臉上的那股英氣更加凌厲,眉宇間凝聚著一股肅穆和專注。
七星真力布滿全身——七重勁力在她的經脈中循環往復,聚散隨心,上下自如。
青色的勁裝被真氣鼓蕩得獵獵作響,衣袂飄飄,長髮飛揚。
然後她動了。
人如鳳凰翩躚而起。
她的身體騰空而起,青色的身影在空中旋轉,衣袂飄飄,長髮如瀑。
在夕陽余暉的照耀下,她的身姿優美而矯健,如同一隻展翅高飛的鳳凰。
在至美至幻之間,天鳳鞭有如一條木棍飄然而來,直指我胸前的「羶中穴」。
這一招正是天鳳三絕中的第一絕——「天鳳展翅」。
羶中穴是人體要穴之一,位於胸口正中,乃是任脈上的大穴。
若被擊中,輕則氣血翻湧,重則當場斃命。
她的鞭梢在七星真力的駕馭下,看似飄然而來,實則快若閃電。
鞭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筆直的軌跡,沒有半分彎曲和飄忽,所有的變化都內斂在鞭梢那一點之上。
我自從修習了龍陽神功後,六識通天。
百里之內風吹草動難逃我的雙耳,對於鳳飛舞靈奇精妙的「天鳳鞭」看得透徹。
那一鞭的軌跡在我眼中清晰無比——鞭梢的每一點顫動,真氣的每一次流轉,勁力的每一重變化,都逃不過我的感知。
待青龍鞭要臨身之時,我的霸王神槍倏然點出。
槍尖正中她攻來的天鳳鞭。
在槍尖與鞭梢相觸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了她那雙鳳目里閃過一絲決絕——她已將七星真力提到了十成,這一鞭凝聚了她畢生的修為。
在那一瞬間,我面臨一個選擇。
我的龍陽神功至陽至剛,若全力而發,必定將她連人帶鞭震飛出去。
她此刻人在空中,無處借力,若被震飛,輕則摔落在地受些皮肉傷,重則真氣反噬傷及內腑。
我出手與她切磋,本就是想滿足她的心願,並非想要傷她。
**我不能傷她。**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的一瞬間,我強行收回了六成功力。
霸王槍上的金芒驟然黯淡了幾分。
那股至陽至剛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四成功力還留在槍尖上。
槍尖與鞭梢相觸,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可那聲鳴響並不響亮——因為我的槍上已沒有了那股霸道無匹的力量。
七星真力的七重勁力順著槍桿傳來。
聚散離合,上下翻飛,七重勁力一重接一重地衝擊著我的經脈。
若我全力而發,龍陽神功可以輕鬆將這股勁力化解。
可此刻我只余四成功力,龍陽真氣的防禦大打折扣。
我只覺喉頭一甜。
那股七星真力衝破了我的護體真氣,直入內腑。
我的胸口如同被一柄無形的鐵錘狠狠砸中,氣血翻湧,五臟六腑都在顫抖。
我連人帶槍後退了好幾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碎石在我的腳下被踩得粉碎,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然後,一口鮮血從我嘴角溢出。
那血是鮮紅色的,順著嘴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洇開一片刺目的痕跡。我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跡,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暗紅色的血痕。
鳳飛舞凌空飄落於我身邊。
她的身法輕盈如燕,青色的勁裝在風中輕輕一蕩,人已站在我面前。
她的臉上滿是焦急和不解,那雙鳳目里盛滿了心疼和責備。
她看著我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而顫抖:「如果你當時不強收回功力的話,你就不會受傷了。你為什幺那幺傻?」
她果然看出來了。鳳飛舞不愧是鳳飛舞——她在交手的那一瞬間就察覺到了我收回了功力。她知道,若非我手下留情,此刻受傷的應該是她。
我微微一笑,那笑容有些虛弱,卻依然爽朗。我道:「我只是比武,我不想傷害到你。我沒事的。」
鳳飛舞雙眼緊盯著我。
那雙鳳目直直看著我的眼睛,目光熾烈而執著,像要把我整個人看穿似的。
她的嘴唇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你那樣做,難道沒有別的原因嗎?」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卻字字清晰。她說話時,那雙鳳目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瞳孔中倒映著我的臉。她的目光太過熾烈,讓我有些招架不住。
碰到她的眼神,我有些不自然。我下意識地偏過頭,避開了她的目光。我道:「沒有。」
我的聲音有些生硬,連我自己都聽出了那語氣中的心虛。
鳳飛舞卻不肯放過我。
她又向前走了一步,離我更近了。
近到我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青草和陽光的氣息,混著一絲方才激吻後殘留的津液的清甜。
她道:「不,你說謊。」
她的語氣篤定而執著,沒有半分猶豫。
她伸手,兩根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我的下巴,將我的臉掰過來,逼我與她對視。
她的手指溫熱而有力,指尖微微顫抖,卻異常堅定。
四目相對。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地道:「我知道你喜歡上我了,不忍心讓我受到傷害,是不是?」
**什幺?**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我想不到平日高貴的女俠竟會說出如此赤裸裸的話來。
她是鳳飛舞——名滿天下的天鳳龍女,無數男人敬若神明的女俠。
她守身如玉四十年,對任何男人的示好都不假辭色。
可此刻,她竟站在我面前,用手指捏著我的下巴,逼著我承認我喜歡她。
我的臉有些發燙。那股熱度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又從耳根蔓延到脖頸。我張了張嘴,聲音沙啞而生硬:「沒有。」
我不想承認。
或者說,我不敢承認。
我已有沈玉,有霜兒,有江玉鳳,還有謝玉華。
我欠下的情債已經夠多了。
沈玉至今還在沈家沒有回來,我這次出門本就是為了去接她。
在這種時候,我怎能再承認自己對另一個女人動了心?
可鳳飛舞根本不在乎我的否認。
她看著我,那雙鳳目里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里帶著一絲看穿一切的得意,一絲放下一切的釋然,還有一絲我從未在任何一個女人眼中看到過的決絕。
她道:「不管你怎幺說,我已經愛上你了,無可救藥地愛上你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錘敲在砧板上,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說話時,那雙鳳目直直看著我的眼睛,目光里沒有半分閃躲,沒有半分猶豫,只有一種把自己全部交出去的決絕。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又長又深,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氣都吸進肺腑里。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從未有過的柔情——那股柔情將她眉宇間的英氣柔化了,將她整個人都變得柔軟而溫暖。
她朗聲道:「鳳飛舞此生此世,都屬於你龍嘯天一個人的。」
話落,她已狠狠把我撲倒在地上。
她的雙手按在我的胸口上,整個人壓在我身上。
她的身體溫熱柔軟,隔著薄薄的青色勁裝,我能感受到她豐滿成熟的身體曲線和劇烈的心跳。
她的臉近在咫尺,那雙鳳目里燃燒著熊熊的火焰——那火焰里有愛意,有渴望,有壓抑了四十年終於決堤的情感。
然後她俯下身,親吻著我的臉。
她的嘴唇落在我的額頭上,落在我的眉骨上,落在我的鼻梁上,落在我的臉頰上。
每一個吻都熾熱而用力,帶著一股迫不及待的渴望。
她的長髮從肩頭垂落,發梢掃在我的脖頸上,癢癢的,帶著那股青草和陽光的氣息。
我愣住了。
**鳳飛舞,這就是鳳飛舞——豪爽直率,想到什幺就說什幺,說到什幺就做什幺。
她不像沈玉那般端莊含蓄,不像霜兒那般乖巧順從,不像江玉鳳那般青春俏皮,也不像謝玉華那般風騷放蕩。
她就是她——一個敢愛敢恨、敢作敢當的奇女子。
**
我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擡起來,環住了她的腰。她的腰肢纖細而結實,在我掌心中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