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塵埃落定

山間楓驚訝地看著來人，正是幾個月前才從女子排球部隱退的前任部長，也是部內曾經的王牌主攻手。

「您怎幺來了？備考沒有問題嗎？」

「拜託，備考生也是要放暑假的嘛——」

澤野部長在她的身旁蹲了下來，擡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說起來，還記得去年inhigh之前，你讓我陪你練接球的那天嗎？」

「額……當然記得？」

「那時候你問我，為什幺決定把首發二傳的位置給你，有印象吧？」

「……」

山間楓聞言，眨了眨眼，陷入了沈默。

她當然記得。

只不過當時，部長並沒有回答她。

「如果你還想知道的話，現在我可以告訴你答案哦。」

雖然不知道為什幺澤野部長會突然提起這件事，但老實說，這個問題確實一直在山間楓的心裡埋藏了很久。

看著她的表情，澤野部長咧嘴笑了笑，隨後便看向前方，緩緩開口。

「你最大的武器，就是觀察和反應力要比一般的選手更強，總能第一時間抓住時機，讓隊伍抓住制勝的機會，這一點你自己想必也很清楚了。」

但澤野部長說到這，卻忽然話鋒一轉。

「但我當時其實根本沒有想到這一層。」

聽到這話，山間楓不由得愣住。

「甚至於，我看到的其實根本就不是你的運動天賦。」

卻見澤野部長一邊說著，便擡起手來，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最大的優勢，是清醒的頭腦。」

「隊裡的攻擊手誰的狀態差，誰的狀態好，該讓誰負責進攻，誰又需要時間調整；輸給比自己弱的對手也不會氣餒，更不會懷疑自己，贏了比自己強的對手，也不會覺得有多幺了不起。」

「聽著，楓。」

「能接受他人的弱小和強大，也能接受自己的弱小和強大，這才是你真正的優勢，也是身為二傳手最珍貴的素質。」

夏日燥熱的陽光從排球館二樓的窗戶照進來，蟬鳴在身後顯得格外刺耳。

擊球聲、呼喊聲，還有裁判計分的聲音回蕩在耳邊。

山間楓聽到澤野部長這番話，沒來由地便一陣視線模糊。

察覺到眼淚從臉頰上落下，她連忙擡起手擦乾。

「行啦，怎幺還哭了？」

澤野部長撓了撓脖子，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而後便站起身來，俯身向山間楓伸出了手。

「教練剛剛跟我說了，下一局換你上，快起來熱身吧。」

澤野部長的笑容在陽光照射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山間楓仰頭看去，心中的郁結竟真的減輕了許多。

她笑著點點頭，便擡起手……

但卻不知為何，抓了個空。

山間楓不由得一愣，旋即再度擡手。

依舊沒能握住。

下一刻，視線前方的體育館、耳邊的蟬鳴和擊球聲竟愈發模糊。

就在她莫名感到一陣恐慌之際，一隻溫暖的大手，終於與她伸出的手相握。

「山間同學？」

「……」

那低沈的聲音，與澤野部長的聲音並不相同。

但不知為何，卻讓她安心了下來。

她睜開雙眼，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眼前，終於漸漸清晰。

「山間同學？」

「楚言先生……」

「嗯，是我。」

低頭看著山間楓依舊蒼白地臉色和發青的嘴唇，楚言笑著點了點頭，隨後遞來一隻陶碗，輕輕送到了山間楓的嘴邊。

「感覺好點沒？喝點水吧。」

「……嗯。」

在楚言的幫助下，山間楓的上身微微擡起了一點角度，順利地將陶碗中的水全部喝掉。

可不知為何，那「水」入口的瞬間，山間楓只感覺一陣溫熱，從唇齒之間緩緩淌入喉頭。

隨後便是一陣清甜的香氣，在鼻腔內回蕩。

那感覺，就感覺像是回到了小的時候，在母親溫柔的懷抱中，沈沈睡去的安心感。

好喝。

只是水而已，為什幺會如此好喝？

重新躺下，山間楓的眼中露出一絲疑惑。

之前如火燒一般脹痛的左小腿，此刻也不知為何感到異常得清涼，原本的脹痛也變成了奇怪的麻癢感。

山間楓的大腦也漸漸清晰，她再度歪頭，模糊的視線看向楚言，而後用略微沙啞的聲音道。

「楚言先生？我現在……」

「已經沒事了。」

用手指為山間楓擦去唇角的乳白色水漬，楚言對她溫柔地笑了笑，而後便擡手輕撫少女的額頭。

「你的傷很快就會好，所以你現在的任務是乖乖閉上眼睛，好好休息，知道了幺？」

「……嗯。」

雖然不知道為何，剛剛還痛不欲生的傷勢在短短一次昏睡後便穩定了下來。

但是楚言的聲音聽在她的耳朵里，就像是一劑鎮定劑，徹底驅散了她心中籠罩的陰霾和恐懼。

能接受他人的弱小和強大，也能接受自己的弱小和強大幺？

如今身在荒島，又如此弱小的我，好像只有依靠他人，才能保護好自己，保護好薰了。

所以我這樣做的話……沒問題嗎？

澤野部長？

在腦海中一遍遍問著那個注定無法再見的朋友，疲憊隨之席捲而來，少女再度沈沈睡去。

以至於整個過程中，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在楚言的身下，還有一道模糊的豐腴身影……

正在一前一後，緩緩移動著。

咕，咕嘰。

與此同時，一雙白嫩藕臂從身後輕輕環繞在了楚言的胸膛之上。

大洋馬的嫩舌輕輕舐過他的耳垂，在耳邊低聲笑道。

「達令打算……什幺時候對這孩子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