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採藥
清晨的天淵城,籠罩在一層薄薄的寒霧中,空氣中瀰漫著藥材、炊煙和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城西醫師營地裡,已是人聲鼎沸。
寬闊的庭院裡,堆滿了曬制的草藥和包扎用的白布,數十名隨軍醫師和助手正忙得腳不沾地,分揀藥材,研磨藥粉,熬煮消毒用的湯水。
一名神情嚴肅的中年掌事大聲吆喝著:
「都加緊,兩日後大軍開拔葬妖原,傷亡必重,現有的藥材遠遠不夠,能備多少是多少,別到時候缺醫少藥,眼睜睜看著同袍流血而死。」
氣氛緊張而壓抑,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凝重,手下的動作卻不敢有絲毫停歇。
蘇見雪蹲在一個角落里,正和唐果兒一起仔細處理著一筐剛送來的止血藤。
唐果兒約莫十八歲,是天淵城一個小醫館的傳人,性格爽利,對蘇見雪這個活潑機靈的同齡姊妹很是照顧。
「見雪,你看這株,根須有點發黑,怕是存放不當受了潮,藥效要大打折扣。」
唐果兒挑出一株,遞給蘇見雪看。
蘇見雪接過來聞了聞,點點頭,道:「對,得單獨挑出來,這批止血藤品質本就一般,再混入次品,可要誤事了。」
她動作麻利,小臉上滿是專注。
忙活了一陣,她抬頭,看到不遠處師傅陳婉正獨自站在一株光禿禿的老槐樹下,望著東邊的方向出神。
這幾日,師傅總是這樣,眉頭微鎖,眼神里藏著化不開的憂色。
蘇見雪放下手裡的活,悄悄走過去,拉了拉陳婉的衣袖,小聲問:
「師傅,您怎麼了?自從來到天淵城,您好像就一直悶悶不樂的,是發生了甚麼事嗎?」
陳婉回過神,低頭看著小徒弟關切的眼睛,心中微暖,又更添酸楚。
她抬手,輕輕理了理蘇見雪鬢邊微亂的發絲,柔聲道:「沒事,師傅只是……有些擔心你師兄,他去馬場幾日了,一點消息都沒有,也不知過得如何,傷好了沒有。」
「陳塵他……他應該能照顧好自己吧。」
蘇見雪也蹙起了秀眉,她何嘗不擔心?她想找時間去看看陳塵,可是一直沒能閒下來。
就在這時,那名掌事又高聲喊道:「城東三十里的鬼哭林附近,據說有片野生的金瘡草和斷續花長勢極好,這兩種都是治外傷的緊要藥材,現在急需人手去採,哪幾個願意去?先說好,那地方靠近妖族活動區域,可能有危險,去的人需得膽大心細,最好懂些辨識藥草。」
話音落下,院子里頓時安靜了幾分。
鬼哭林……光是名字就讓人心裡發毛,更別說可能有妖族出沒。
不少人低下頭,假裝忙碌。
蘇見雪眼睛卻是一亮,城東?馬場也在城東,這豈不是去見師兄的好機會?
她立刻舉手,脆生生地道:「掌事,我去,我認得金瘡草和斷續花。」
唐果兒見狀,也舉手道:「我也去,我跟見雪一起,相互有個照應。」
掌事看了看她們,點頭道:「好,算你們兩個,還需要兩個男的,幫忙背東西和防備野獸,再來兩個護衛,有沒有人自願?」
又磨蹭了一會兒,才有一個叫李虎的壯實醫工和一個叫孫平的年輕藥童不情不願地站出來,兩名負責營地外圍警戒的普通軍士也被指派為護衛,一共六人。
蘇見雪眼珠一轉,又道:「掌事,那片林子大,找草藥需要眼力,我師兄陳塵,他從小跟著師傅採藥,對山川地理、藥草習性最是熟悉,能不能……讓他也一起去?有他在,肯定能事半功倍。」
掌事問道:「你師兄?你師兄在哪?」
蘇見雪道:「他在城東的馬場養馬。」
掌事皺眉道:「馬場養馬?不知道那邊會不會放人?」
「我們可以去馬場問問嘛。」
蘇見雪央求道,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也是為了救治傷員。」
唐果兒也幫著說話:「是啊掌事,您也看到百草谷的本事了,時間緊迫,多一個熟手,我們能多采回不少救命藥。」
掌事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時辰,又看了看其他幾個明顯不太情願的隊員,最終揮揮手:
「行吧,你們先去馬場問問,看那邊放不放人,快去快回,時辰不早了。」
「謝謝掌事!」
離開醫師營地,一行六人來到城東的軍馬場。
未進馬場,空氣中已經瀰漫著濃重的牲畜氣息和草料發酵的味道。
陳塵正一瘸一拐地清理著馬廄,昨日的鞭傷在動作間依舊隱隱作痛,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有些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