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強鬥
楚清漪眼神一凝,劍勢陡然一變,由柔轉剛,劍尖顫動,瞬息間點出七七四十九劍,但每一劍都被更加剛烈的金槍給頂回來。
「破!」
「轟——」
槍罡炸裂,真氣四濺,楚清漪被反震之力震得連退三步,氣息微亂。
有了金槍在手的秦無烈卻只是晃了晃,眼中露出興奮之色。
「嘿嘿,能接本世子七成功力的金虹貫日,不愧是清月仙子,不過,接下來這一招,仙子可要小心了!」
他雙臂運足神力,周身金黃真氣瘋狂湧動,將鎏金槍橫掃而出,槍芒並非扇形,而是揮出一道半月形的凝如金鐵般的實質罡氣,沈重如山嶽崩塌,整個人徬彿化作一尊金色戰神。
「千鈞折岳!」
狂暴的黃色真氣如火山噴發般轟向楚清漪,這一招威力極大,覆蓋範圍極廣,楚清漪若硬接,必受重創。
她不再猶豫,足尖一點,身形沖天而起,躍上別苑的屋頂。
「仙子哪裡走!」
秦無烈狂笑,同樣飛身追上。
***
***
城東軍營,馬場。
這裡瀰漫著濃烈的草料和牲畜氣味,數百匹戰馬被分隔在不同的馬廄里,嘶鳴聲此起彼伏,地面泥濘,到處是馬糞和草屑。
陳塵和另外幾個被分配來的新人,正被一個滿臉橫肉的穿著低級軍官服色的馬場管事喝罵著:
「都給我聽好了,這裡是軍營,不是你們的家炕頭,到了這裡,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把這些馬給老子伺候好了,刷洗、餵料、清理馬糞,一樣都不能馬虎,誰要是偷懶,或者把馬伺候病了,軍法處置!」
那管事目光尤其不善地多看了陳塵幾眼,顯然是得了秦無烈的特別關照。
「你,新來的,叫甚麼陳塵是吧?去,把最裡面那排馬廄的馬糞清了,今天清不完,別想吃飯。」
那排馬廄是最髒最臭的,馬匹也最烈,顯然是最苦最累的活。
陳塵默默接過工具,走向那排馬廄。
他沒有抱怨,也沒有反抗,只是低著頭,開始乾活,粗糙的鐵鍬磨得他手掌生疼,濃烈的氣味熏得他頭暈,烈馬的響鼻和踢踏聲讓他心驚膽戰。
但他咬著牙,一下一下地清理著。
「餵,新來的?」
一個略顯沙啞但帶著善意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陳塵抬頭,看到一個穿著破舊軍服的年輕人在叫自己,年輕人年紀和自己相仿,膚色黝黑,正蹲在隔壁馬廄的欄桿上看著他。
年輕人咧嘴笑了笑,禮貌地說道:「我叫謝寧,天淵城本地人,我看你面生,不是本地兵吧?是不是也被……發配來的?」
陳塵點點頭,低聲道:「北嶺山脈百草谷,陳塵。」
「百草谷?沒聽過,是甚麼大宗門嗎?」
陳塵道:「不是,只是山野里的……郎中。」
「哦。」
謝寧後悔自己的詢問了,有點不好意思,又問道:「既然是郎中,你怎麼來乾這個?得罪人了?」
陳塵苦笑一下,沒有回答。
謝寧跳下來,拿過一把叉子,一邊幫陳塵清理另一邊的馬糞,一邊低聲道:
「這馬場的張扒皮,是秦府的一條狗,專挑新人欺負,你小心點,別頂撞他,活……我幫你乾點。」
陳塵心中一暖,低聲道:「多謝大哥。」
「客氣啥,都是苦命人,我爹以前是守城軍的,五年前……沒了,我就留在城裡,混口飯吃,這世道……唉。」
他嘆了口氣,隨即又打起精神,
「對了,跟你說啊,刷馬的時候要從左邊靠近,這些軍馬都訓練過的,右邊是給長官上馬的位置,生人靠近容易被踢,餵料要先給草,再給豆料,水要乾淨,不能太涼……」
謝寧很熱心,一邊幫忙,一邊教了陳塵許多伺候馬匹和軍營里的常識。
陳塵認真聽著,心中感激,在這冰冷而陌生的環境里,這一點點善意,顯得尤為珍貴。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巨大的喧嘩聲,有人興奮地大喊:
「快看天上,是侯府世子,在跟人打架。」
「對手是個仙女,我的天,太美了。」
「打得真狠啊,房子都塌了。」
……
陳塵和謝寧也忍不住跑到馬場邊,抬頭望去,只見遠處屋頂上,一金一綠兩道身影正激烈交鋒,劍氣槍芒縱橫,即使在白天也耀眼奪目。
陳塵的心猛地揪緊了,是楚清漪,她在和秦無烈交手,看情形,似乎落了下風。
秦無烈張狂的笑聲幾乎傳遍整座天淵城:
「清月仙子,何必如此固執?嫁給我,你要兵馬有兵馬,要資源有資源,驅逐妖族,指日可待!」
相比秦無烈故意外放的嗓音,楚清漪清冷的叱喝聲夾雜在打鬥聲中,聽不真切,但顯然不願屈服。
陳塵看得心急如焚,拳頭死死握緊,指甲嵌入掌心。
他恨自己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楚清漪在秦無烈的攻勢下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別看了,陳兄弟。」
謝寧拉了拉陳塵的袖子,低聲勸道。
「那種層面的爭鬥,不是我們能摻和的,秦無烈……唉,在這天淵城,他想做的事,沒人攔得住。」
陳塵卻像是沒聽見,他的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綠色的身影,看著她一次次驚險地避開致命的槍芒,看著她清冷絕美的臉上第一次出現怒極卻又無可奈何的神色。
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他想衝過去,哪怕只能擋在她身前一刻也好。
可理智告訴他,那樣做毫無意義,只會讓楚清漪分心,甚至成為累贅。
痛苦、無力、憤怒……種種情緒幾乎要將他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