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逃離
無線電機此時響起。這一路上自己都將其緊緊握住在手中。
『拉響警報的傢伙,你聽得見麼!我們到碼頭了!你會來跟我們匯合的吧!?我們這邊也會想你靠近的!多久我們都會等你的!』
正是社長那充滿焦躁的聲音。
自己想要回點甚麼,卻又察覺到自己沒甚麼可以說的。
他們肯定會深信自己能與他們匯合的話語,肯定會等候自己到最後一刻的。
深月仍舊緊握住無線電機,始終站在原地。
房門正苦苦支撐著喪屍們的壓力。
即便自己想要奪門而出,在此之前屍群們也肯定如雪崩般湧入室內。
自己完全想不出有任何可以付諸行動的方法。
該是為了船那邊,告訴他們自己放棄逃離了嗎。
自己的心也隨之漸漸被恐怖所支配。
(我不要!)
我不想死。
粘稠漆黑的恐怖,由自己的意志力所擊潰。
來賭一把吧,深月集中全身的力氣打算從房門逃脫。
而此時,門外傳來一聲爆響。
其中一具貼在玻璃上的喪屍,被這衝擊所拋飛。
是槍聲。
又一聲爆響。
剩下的兩具被一同擊飛。
玻璃上泛起處處白色的裂痕。
通道深處,冒出了一個人影。
他依舊肩上搭著個挎肩包,拉動手上霰彈槍的護木,從口袋之中取出彈藥筒進行填裝。
就這麼緩緩地走來,接著拉開吸煙室的房門。
「……」
由於昏暗無法察覺出對方的表情。
這人拔掉掛在耳上的耳機,也沒給深月說些甚麼的時間,就這麼強硬地牽著她的手走了出去。
正是雄介他人。
走廊的聲響愈發嘈雜。看來是對槍聲有所反應了吧。
雄介依舊木無表情,像是拖著深月般繼續走著。
不禁讓人覺得他似乎在生氣。
「那,那個!」
雄介略微將視線往下投,接著搶過深月手中緊捏著的無線電機。
接著就這樣將其湊到嘴邊,以嚴肅的聲音發送信息。
「聽到嗎?把船開出來。靠在裡頭公園那岸邊。我們那邊匯合。」
『什……是武村嗎!』
「我會打燈信號的。注意看好咯。」
中斷通信,回頭望向深月。
「這樣就行了吧?」
「……是,是的……」
就這麼被雄介那硬朗的手緊緊捏住,跑了起來。
自己還以為他已經是離開市政府的了。
自己那小腦袋完全跟不上事態的變化。
輕飄飄的,就連腳跟都有些站得不太穩當。
隨後就從後門的通用路那,穿到了公園。
四週一片昏暗,也不知林蔭處何時會蹦出具喪屍。
即使是如此危險的狀況,自己卻也沒有那個盈餘去感受不安。
雄介似乎非常清楚目的地在哪兒。
不見他腳步有任何躊躇,便是一路沿著匯合地點走去。
最終映入眼簾的,是那沿河的人行道,也正是市政府內的人常來這兒汲水的地方。
那被條繩子牽著的水籃子,如今就這麼掛在欄桿上。
看來是打算讓深月利用這條繩子,與河面上的船隻進行匯合。
她不假思索地便向雄介問道。
「為,為甚麼你會知道呀?」
自己正是由在給水班裡頭工作時的記憶,才突然想到這個方法的。
儘管危險,可要讓全員生還下來的話自己認為除此方法以外別無選擇。
這也是只存在於深月腦海當中的計劃。
「你不是很常去打水麼」
這簡單在理的一句話,在這一瞬間,讓深月說不出話來。
那是個不止對話,就連面都基本沒能碰著的時期。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知道。更是瞭解我的。
這個念頭,更是讓深月說不出話來。
遙遙遠處,游船的引擎聲漸行漸近。
雄介右手架住霰彈槍,不住地警戒著四周,左手搖動手電,給船隻打去信號。
大概是察覺到這邊了,游船,以及其所牽引的台船,亦都慢慢向岸壁靠近。
台船就像是於水面漂浮的浮箱般,上頭人員密集的狀況更是讓人看了覺得危險萬分。
雄介用手將繩子捆在深月腰上。
為了不會一下子掉下去,繩子更是纏在了欄桿上,借此增大摩擦。
雄介攔腰抱起毫不抵抗的深月說道。
「要下去咯。要緊緊握住繩子啊。……別再胡來了喔。」
腦袋里想不出要說的話。
只得照他說的那樣緊緊握住繩子,越過欄桿開始降落。
雄介手上操控的繩子一松,腦袋上的河岸便漸漸遠去。
船上的射燈一直集中在深月身上。
儘管繩子顯得有些不安穩地搖來晃去,可下方台船上則是有好幾雙手伸得直直的,將降落下來的深月牢牢托住。
作為緩衝材料的舊輪胎蹭到岸壁上,灰暗的水面掀起陣陣浪潮。
儘管這狀況讓人不寒而慄,可深月她,卻只是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頭頂的雄介。
就連在操舵室掌舵的工藤也好,還是從甲板探出身子的佐佐木也罷,亦或者是在台船上不安地相互偎依的難民們,全都,將目光投至佇立在黑暗中的雄介身上。
「武村!你也下來吧!」
社長吼道。
聽到這簡潔的話語,雄介不禁苦笑著望向社長。
「我不是都說過了有些麻煩的傢伙在麼!要是被那幫傢伙追到山上的話可就真的玩完了!更何況你們這速度不也上不去麼。」
要只是游船的話倒也沒甚麼,可現在則是還要拖曳多一艘台船。
基本上速度就沒多快。
「就由我來給你們拖住它們吧」
雄介將霰彈槍搭在肩上,將視線投向遠方的市政府大樓。
在船上所有人的注視下,雄介他,朝著已成屍群巢穴的場所,淡泊地轉身邁出了步。
隨著他遠離河岸邊,他的身影亦漸漸無法望見。
像是追溯著已經消逝的幻影般,深月呆然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大聲喊道。
「……我,我會等你的!這生這輩子我都會等你的!」
這把聲音在無人的岸壁之下,響徹河面後又漸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