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狂亂
失去意識倒下的雄介被迅速運往中央大樓的救護室。
牧浦正在鋪著隔熱墊的地上平靜的為傷者治療。
當看到雄介被送來時,她反射般的抬起頭。
觀察到他左手的傷後,牧浦臉色蒼白。
手背上附著牙印,皮開肉綻。
負傷原因很明確。
那是喪屍的咬傷。
(……誒……)
深月雖然也注意到了傷口,但因為雄介倒在眼前而動搖不已,並沒有考慮到這層。
她再次查看傷口。
在牧浦的表情變化之前,深月的心一點一點被恐懼所籠罩。
雄介的臉上血色盡失,身體精疲力盡的橫躺著。
室內還有另外兩名在於喪屍的戰鬥中負傷,失去意識的人,並且都處於高燒、昏迷的狀態。
曾經的新聞中的話語,在深月的腦海中翻騰。
新型狂犬病。
被咬的人會受到感染,在高燒中死亡。
然後又一次動起來。
「啊……醫生、快治療……」
聽到深月顫抖的聲音後,牧浦慢吞吞的開始療傷。
清洗傷口並消毒,然後塗上軟膏貼上紗布,再綁上繃帶。
最後掛上含有抗菌藥的輸液袋打入點滴,她所能做的也僅此而已。
牧浦在醫療包中翻來翻去,但是氣氛給人感覺就連她本人也不知該找些甚麼。
「醫生!這邊感覺不妙!」
聲音從近處被強制入睡的男人那邊傳來。
那是與雄介一樣喪屍弄傷的人。
他的腳踝被咬到了。
似乎是受到在地上爬行的僵屍的襲擊。
他的靴子被人脫下,染血的褲子腿也卷了起來。
這個男人剛才一直持續顫抖,而現在卻不動了。
牧浦跪坐在他邊上確認脈搏。
沒過多久,她搖了搖頭。
她低著頭,動作看上去毫無把握。
「把手腳綁起來。送到別的地方。」
隨著社長的話,看護的人們一臉苦澀的開始動手。
送到地方後要做些甚麼,在場的所有人都有所察覺,但是沒有人說一句話。
(…… 這算……甚麼啊……)
有甚麼東西正逐漸逼近雄介與自己。
感受到了破滅的氣息,深月開始害怕。
忽然出現騷動。
通往大樓的路的一角,喪屍搖搖晃晃的出現了。
周圍的人慌忙拿起武器。
「從哪裡進來的!?」
「管他的,上了!」
佐佐木迅速前往那裡。調度班與附近的男丁緊隨其後。
幸運的是,喪屍只有一隻,很快就被制服。
它被正面其他人所吸引的瞬間,從邊上抄過來的佐佐木一腳將其踢倒,並就地解決。
倒下的喪屍立刻被運走。
回來的男人中的一人緊張的問道。
「從東樓梯進來的嗎?去防衛一下比較……」
「不是。」
結束無線通信的社長搖了搖頭,答道。
「樓梯那沒事。是傷員。被喪屍咬傷的。大概是想著接受治療的話會暴露,於是躲了起來……」
這話說完後,沈默降臨。
「重新檢查這層樓。誰有空讓他去點個名。打聽下落不明的人的消息,盡可能的追蹤他們。」
隨著社長的指示,樓層中分出了幾個班。
深月一直待在雄介的身邊,而雄介沒有好轉的跡象。
她焦躁的等待時間流逝。
來自牧浦的指示也沒有了。
已經沒甚麼能做的了。
不久後,救護室里的另一名昏迷的人停止了呼吸。
這次的移動工作很快就完成了。
繩子綁住身體的傷員被運往中央大樓。
對喪屍的恐懼靜靜的在樓中蔓延。
剩下的只有雄介。
即使在他身邊的深月也看的出,雄介的身體狀態正在不斷惡化。
他的臉色青白,毫無生氣,並且惡寒般的顫抖不已。
周圍聚集著雄介的親近之人。
如同在看守著甚麼。
「……」
過了一會,好像察覺到甚麼的牧浦停下了動作。
確認了雄介的身體後,社長悔恨的說著。
「不行了……呼吸停住了。」
這話語在深月聽來如同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一樣。
工藤沮喪的垂著頭,腳踢牆壁。
「可惡!可惡……」
眼鏡青年,小野寺也一臉沈痛的低頭看著雄介的臉。
在調度班中,他倆與雄介的關係最好。
(……騙人……)
深月趴在雄介的身上,將耳朵貼上他衣服大敞的胸口。
雖然身下的他的體溫非常的低,但是在這之中,她感覺到了微弱的鼓動。
那是心臟的跳動聲。
「等一下!還不要緊!再觀察一會!」
「……」
社長無言的揮了揮手。
在圍成一圈的人群中,幾個人邁出沈重的腳步。
他們在雄介的身邊蹲下,開始綁起手腳。
深月拼命的對牧浦說。
「醫生,請阻止他們!醫生!?」
「啊……」
聽到深月的喊聲,牧浦抬起頭。
如同尋求救贖一般,她環顧四周。
周圍除了雄介的親近者之外,還有一些人在遠處聚集。
許多視線正盯著被喪屍咬過的犧牲者。
恐懼與同情,以及不是自己被咬到的安心感相互混雜,他們表情複雜。
調度班的眾人也一臉陰鬱的看著雄介。
即使是數次與雄介共同戰鬥的他們,也清楚現在已經無能為力。
「……我……」
牧浦說到一半頓住了。
周圍大量的視線刺了過來。
沒有一個人出聲,他們尋求的是果斷的行動。
為了集團的安全,作為領導者的行動。
「……」
牧浦想說些甚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隨後,她便放棄一般,無力的垂下頭。
看著她這樣的姿態,深月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怎麼這樣……為甚麼會這樣!)
沒有同伴。
在場的只有想要殺死雄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