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晚宴
聽到有人向自己搭話,小野寺一臉驚詫地忘了過來。
喝了點酒變得沒多少話的小野寺大大地點了點頭,
「我乾。我,會努力的」
「好哇你說得真好。大姐麻煩您了,給那傢伙再斟點酒」
那被喊到的稍稍有些上年紀的業務員拖著一臉苦笑過來給那慌慌張張地舉著杯子的小野寺倒下酒水。
幾天後,雄介被牧浦這位女醫生喚到了醫務室。
被招呼著坐到凳子上,一躬下身,那剛抬出來的熱茶便帶著絲微的茶香瀰漫在這小小的醫務室當中。
「這都是新送來的茶葉。是醫務室才有的哦。請慢用」
「謝謝」
抿上一口,正對面的是同樣舉著杯子細細品味著這茶香的穿著白衣的牧浦。
她那一頭捲髮梳得很好看,打扮也十分整潔,可就是沒有想到遮掉眼下那大大的黑眼圈。
兩人都一語不發地品了會兒茶後,這才把茶杯放下。
「前些日子,真的是謝謝你了。」
牧浦深深地低著頭說道。
「啊啊········不」
「多虧你了食物問題才得以解決。大家心中的不安都似乎被一掃而空,無故的口舌之爭也都少了很多。口頭的答謝真的不足以表達我心中的感激」
「不過是跟著別人跟後得來的些許虛榮而已,真要感謝的話你還是對其他人說吧」
「那當然,我已經去道謝過了。多得調度班的各位都各自空出了些時間給我」
「全員嗎?」
「是的。說了好多話呢「
(怎麼,走訪調查嗎?)
雄介嘴上抿上口茶水心裡卻這般想著。
出發之前大家之間是有些衝突,可那說不定都已經化為烏有了才對。
「聽說這一路上的戰鬥都挺激烈的呢」
「嘛,是的。」
「外頭很危險嗎?」
「這·········你也該從別人身上聽說過了吧?」
「我也想聽聽武村先生的看法」
「·····感覺就是要是出了甚麼狀況的話,大家說不定都得留在那兒了。而且這種危急的場面還不止一次。」
」········這樣啊。」
牧浦輕輕地頷首。
「我得再次感謝各位。只不過·········」
牧浦頓了頓。
「咋眼一看它們外表就跟人沒甚麼區別,要以這樣的為對手,該要對心理增添多少負擔吶。更不用說還身處於這麼危險的狀況里。這得多折磨自己的心啊!」
牧浦落下視線,沈默著。
不久又道。
「這樣慘烈的記憶,場景···········要是自己親口說出來,與別人分享的話,多少會讓自己舒服些的吧。找位親近點的人,抑或是我也可以的。充當一個聽眾這種事情我還是乾得來的」
「說起來··········最開始作自我介紹那時,你就提到過你也充當著心理咨詢的吧」
「正是如此。最初困守這裡的時候,有許多人依舊對它們的記憶歷歷在目」
「嘿欸·········」
的確,能從調度成員當中看出他們對於喪屍感到抑鬱。
能感覺到小野寺因此備受壓力,就連從那個工藤身上,都能看出個一鱗半爪。
其他成員更不用說都多多少少有些。
畢竟大家乾的都是跟屍體拼個你死我活。
這都能保持正常的人反倒顯得十分奇怪。
(作為領導跟醫生的同時,還為那些落下心裡創傷的傢伙做開導啊。作為掌握內情與統制人心的話這不失為一個好方法········可這已經完全是超負荷工作了)
雄介冷眼盯著牧浦。
「就那麼些傢伙,再殺多少都不會影響到我甚麼。要是你把我當作病患來看待的話我可是挺困惑的」
牧浦緩緩提上視線。
那閃著不可思議的目光直直投到雄介身上。
「請問···········這是說比起殺人,這也沒甚麼大不了,的意思吧?「
氣氛一下子凝固了起來,雄介一語不發地盯著牧浦的臉,兩人之間任由沈默流淌,局面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是深月嗎?」
牧浦臉上的表情沒作絲毫改變地回應道雄介的低喃。
「超市那發生的事情我有些強硬地從藤野小姐身上聽來了。藤野小姐話里一直都在包庇著你········不,應該說她一直認為你做得沒錯。」
「哪有那麼多甚麼正確不正確的?不就是讓那個殺了小孩的傢伙得到應有的報應罷了。」
「············沒有感到,後悔嗎?「
「沒」
「那有沒再夢見過那個場景了?「
「也沒呢」
「········這樣啊「
雄介盤腿坐到椅子上,後背倚在椅背那。
「這麼一來就會被認定為危險人物了嗎?」
「··········請不要轉著椅子」
牧浦失去興趣般移過視線,隨後捧起一杯茶喝下。
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跟著轉過話題,
「說起來,武村先生是不加入調度班的嗎?」
「啊!啊!是的。」
「那是有甚麼事情忙?明明跟朋友們那麼要好」
朋友。是在說工藤跟小野寺吧。
雄介並不想對此多做解釋。
「因為接下來我有些事情要忙」
「············我能多嘴問問,那是甚麼事情嗎?」
「啊·········嘛,就說給你聽吧。我打算明天去自衛隊基地那兒看看「
牧浦一臉出乎意料般,
「去基地?」
「反正跟自衛隊的通信早就停了吧?」
無言以對。
雖然沒公開宣佈,可在不久之前就已經完全斷絕通信了。
「······是的」
「不管是要決定原地等待救援也好,還是說選擇其他選項都好,不先確認對方情況如今究竟成怎樣了都沒法子開始吧?」
「這············可是,這也有好長一段距離啊。也太危險·····」
「我一個人騎機車去就行」
「···········」
「要是基地沒發生甚麼,就只是直升飛機飛不起來的話········。那我就偵察偵察狀況,算是開拓一條新路線,接著再作個詳盡的準備的話·······說不定全員都能由陸路移動到基地那兒「
「···········」
「就算有食物,長居這裡終究不是個辦法。你想想要是到春天了會成怎麼樣「
聽到這話,雄介看到牧浦臉上那表情就知道她陷入了思考。
「武村先生·········認為它們還會再度跑到街上來嗎?」
「我認為這個可能性非常高」
「·············」
牧浦沈思了會兒,張嘴道。
「也是呢··········以我這對外頭一竅不通的人來對武村先生說些甚麼都缺了說服力。況且,說不定我出口的東西說不定還顯得十分冒昧呢」
說著她嘆了口氣。
「搞得這麼卑屈乾嘛啊你········」
「沒,也不是這樣········」
牧浦移過視線,
「武村先生一個人的話,騎著機車哪兒都能去呢「
「嘛。反正現在也沒喪屍」
「那個,沒想到過去找比這更加安全的地方嗎?反正有那麼多食物。」
「···············」
牧浦試探著地將目光投向陷入沈默的雄介。
「········這是為了藤野小姐嗎?」
「不是。我說啊·········你不覺得你這話一下子扯得很開麼?」
「因為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值得信賴的人啊。畢竟你可是個危險人物吶。」
「我還感覺心理咨詢師應該給人感覺更溫柔才對的········」
「我覺得武村先生你也忒早給這位下定論了吧」
牧浦一臉不以為然地應道。
這該是兜了個圈子來責怪自己的無禮吧。
的確,在這市政府裡頭,會這麼牙尖嘴利地跟牧浦說話的人大概就雄介一個了吧。
牧浦忽然臉上浮現個苦笑,
「抱歉,玩笑開過頭了吧」
「啊,也沒··········」
「那麼跟基地聯絡這事兒就拜託你了。我會把這事情通知下去,別客氣,要是需要甚麼東西的話儘管說。就請您別太過勉強自己了」
「多謝·········」
對於這突然端起領導者面容的牧浦,雄介簡短地答道。
話都說的差不多了,雄介也就站了起來。
在他走向房間門的途中,眼角余光卻瞄到了個不怎麼見到過的東西。
在那堆起一大堆書的邊上,放著許多空了的藥板。
不知是否察覺到自己的視線,牧浦說道。
「這是安眠藥。最近都不怎麼睡得著」
「···········不如就此減輕下自己的工作不好麼?」
「也是。不過我還熬得住」
「··········那就好」
「抱歉。讓你看到難堪的一面了」
接著牧浦開始收拾起了桌子。
雄介也將其身姿拋到身後,轉身離開了醫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