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骷髏男
火災現場是間在四車道寬的省道旁的大學校園。
把機車停在對面馬路,隔著頭盔的遮陽罩,雄介開始打量著附近的情況。
雖然月光灑在地面上,可依舊散不去夜的黑。
對著正門那五層左右的建築物正在黑夜中燃燒著。
火勢蔓延到附近那兩側都植有樹的校道那,那些只剩枝丫的闊葉樹如今像個大火把那樣,映亮著校道上那灰暗的地面。
(·········失火了嗎?別是甚麼麻煩事就好了·······)
這裡畢竟是往山去最近的一條路。
因此對於雄介來說,他十分希望能夠確認這一帶的安全。
要是採取繞開選擇迂迴路線的話,得繞上很大一個彎。
只有雄介一人的話倒是沒所謂,可現在還得加上女人小孩三人。
得避免長時間在未開拓的路上移動。
再靠近些,便能看到星星點點的喪屍們。
大概是大學附近的給吸引了過來吧,可這學校的大門又緊閉著,阻隔著喪屍們的侵入。
突然,校園內傳來轟轟的引擎聲。
(·········怎麼了?)
雄介握住車把,做好隨時能開動的準備,凝視著傳來聲音的方向。
而出現在眼前的,卻是台銀色的迷你貨車。
車頂上不知載著甚麼,以那快要打滑的速度向著正門突了過來。
雖然看到緊閉著門的迷你貨車馬上打過方向盤,可現在這卻不是能來得及修正的速度。
地面上響起那輪胎側滑所造成的尖銳的打滑聲,接著在下個瞬間,迷你貨車的車鼻便撞上門旁的柱子那。
車正面被撞得粉碎,在寂靜黑夜中回蕩著車身框架斷裂破碎的聲音。
迷你貨車上那被拋出的物體越過正門,翻滾在馬路上。
接著那東西伸了伸手腳,調整了下姿態,然後站了起來。
原來剛剛那迷你貨車車頂上載著的,是這個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
沒官因為這唐突的展開而呆住的雄介,男人向著迷你貨車那跑了過去。
剛剛那以敏捷的動作飛過正門的男人如今正在那鼓著安全氣囊的車內,掏出腰間的棒子使勁地敲打著。
車窗玻璃被敲得粉碎,女人的尖叫聲隨之傳了出來。
接著這男人就這麼從碎了玻璃的車窗那伸進手去,硬是從窗戶那把那女人給拽了出來。
那渾身散髮著凶惡的敵意的男人就這麼拿起那還在尖叫的女人,不住地將她撞在正門的鐵門上。
那四處飛濺的血液,讓堆集在門後的喪屍們更加興奮不已。
不久,女人終於變得一聲不吭後,男人放下了手。
女人的身子就接著垂倒在地上。
接著男人就在那女人旁邊彎下身子,從腰間抽出一把柴刀,毫不造作地向著脖子那揮了過去。
那脫離脖子的人頭跟著就滾了出去。
男人一手扯著頭髮抓起人頭,似在欣賞那苦悶的表情般,直直地打量著女人那正臉。
脖子斷口那不斷湧出的血,把地面溢出一大灘赤紅。
過了一會兒,那男人像是感到看夠了那樣隨手扔開那頭顱,接著拉掉門閂,把正門給慢慢推開。
原本圍在門後的喪屍們哄然而上,把女人的屍體重重圍了起來。
看到這幅景象,雄介總算不再呆住身子。
「餵餵餵············「
嘴裡不由得漏出了聲。
「·······那還是········喪屍嗎?」
要是喪屍的話這一系列的行動也未免太過於與人類相像了。
可是,也不見附近的喪屍會去襲擊他的樣子。
還正悠然自在地漫步離開。
看著這背影,雄介心裡糾結了一下。
好想知道這男人究竟是個甚麼。
可是,卻沒法預測這危險性。
不過,雄介很快就做好了覺悟。
就算現在被襲擊的話,也能馬上騎上機車逃掉。
不去對這男人採取甚麼行動就這麼逃掉之後實在是太危險了。
雄介催大油門,排氣管的怒吼響徹四周。
但那大衣男卻沒轉過頭來。
其餘的喪屍們也一樣對此沒甚麼反應,繼續著他們的進食。
男人全身似乎都負著傷。黑色皮革的大衣上滿目瘡痍。
然而,比這更吸引著視線的,是他的臉。
鼻子沒了,都能看到鼻骨的孔了。
臉頰上的肉都給咬去了,牙齦也就這麼暴露在空氣中。
就像是鑲嵌著兩顆眼珠的骷髏頭那般淒慘的容貌。
整個頭上沒有大礙的地方也就只有眼睛,額頭還有那短短的黑髮罷了。
男人跟雄介都也一動不動地相互遙視著對方。
那投向這邊的視線里明顯參雜著知性。
然而卻與這相矛盾的,完全沒能感受到對方飽含一絲生人的氣息。
(果然還是喪屍吧)
那是不含敵意,無機物的視線。
突然,雄介意識到了從男人的衣襟那瞄到的裡面的衣服是甚麼了。
那是自己在派出所時候見過的,深藍色的制服。
腰間那收在鞘里的柴刀旁邊隨意掛著的,是把警棍。
(警察啊········)
喪屍的力氣,都是繼承至生前的肉體。
也就是說小孩子化作的喪屍不可能能爆發出一股怪力,然而原本就有經過鍛鍊的人類一旦喪屍化,那就成為了相當的威脅了。
接著,男人突然轉過臉,向著裡頭跑了過去。
(糟!)
雄介立馬轉過車頭。
那男人,要作為一具喪屍的話也明顯太不普通了。
萬幸的是,看來不會襲擊這邊的樣子。
在如今能捕捉到對方身影的時刻,多少也想多調查多一點關於對方的事。
而且,那個骷髏男也還是具備一定的危險性。
有這類喪屍在的話,上山路上的危險性就猛地竄高不少。
要是在移動中遭受襲擊的話,肯定沒法子護得了三個人了吧。
還是跟在身後看看樣子吧,要是看到對方有一絲破綻就想方法排除掉。
確定好方針後,雄介扭動車把,向著男人後方追了上去。
校園內部,基本上就沒幾個人。
遠離那靠近正門的起火地點後,四周也漸漸被濃稠的黑所包圍。
四周的建築物都沒一絲光亮,這一帶都溶入了黑暗當中。
雖然在人行道上開著機車從後面追趕著那骷髏男,可到了內部片區的研究樓里後就丟了對方的身影了。
把機車停在門口走進樓里搜索,可一樓就連管理室里也沒有絲毫動靜。
雄介手上握緊手槍,躡手躡腳小心不發出聲音那樣輕腳上樓。
樓內十分灰暗,也只能依靠從窗戶那散落進來的月光來依稀認路。
雖然雄介身上有強光手電,可他也不想在情況還沒變得不能再糟之前這麼快暴露自己。
(情況稍微有點糟了啊········)
雖然跟丟骷髏男有點讓人痛惜,可現在也有點過於深入了。
要是喪屍的話那還好,要是還殘存著活著的人類的話,自己倒不想在黑暗中跟對方遭遇上。
誰能說對方就一定是友好的呢。
二樓並排的研究室里也沒有甚麼動靜,想著差不多撤退的時候,耳中傳來一絲細微的聲音。
雄介潛住聲息,開始探尋聲音發出的地方。
應該是這附近的房間。
囁著腳踱到那邊,耳朵貼著門竪起來。
門後似乎有甚麼東西在動。
雄介就這麼握著槍猶豫了會兒,最終還是小聲地喊出。
「有誰在裡面嗎?「
沒有任何對這句話有反應的動靜。
那細微的聲響,依舊持續著。
(不是人類········嗎?)
雄介深呼吸了下,讓躁動的心稍稍平復下來。
血都有些湧上腦袋。
腎上腺素也隨之分泌,全身都處於有些興奮的狀態。
緩緩地扭開門把,接著一腳猛地踹開。
然後立馬躲在門旁的牆壁那,候著裡頭會有甚麼動靜。
那聲響依舊不受影響地持續著。
雄介慢慢地抵著手槍在前,探過半個身子偷瞄著裡頭。
房間裡頭那片黑暗中,在腰那麼高的位置有個甚麼在那裡微弱地扭動著。
右手依舊舉著槍指著前方,左手則是從胸前的口袋那掏出強光手電打開。
接著光往前閃了一下,只需這一下子就讓人明白那東西究竟是啥了。
那是被切斷四肢的女喪屍。
頭被綁在牆壁上的管道上,手腳則是像蓑衣蟲般蠕動著。
嘴上還給塞著個粗大的繩子。
雄介走到房間里,反手關上門。
接著再次打開手電,觀察著這女喪屍的樣子。
那是頂著一頭稍微染著茶色頭髮的波波頭,有著一副文靜容顏的大學生左右的女性。
那被砍掉手腳的斷面,如今也被一層薄薄的皮膜給包裹著。
那女性模糊無光的雙眼,從下往上瞧了過來。
那全裸的身子上到處沾滿了乾掉的污漬。
從這上飄來的些許異臭也就能明白究竟這喪屍被用來當作甚麼來用了。
那豐滿雪白的乳房上,被許許多多的長釘給釘上。
大腿上也無數的切傷。
被因為隨著性子高興而當作了玩具來對待也說不定。
」真他媽缺德呢··········「
不經思索地漏出了這麼一句話。
雖然雄介也有把喪屍當成物品來對待的經歷,然而如此的對待也不禁讓人皺起眉頭。
把有著人形的東西給傷著了這種事情對於雄介來說也是相當地抗拒的。
」世界末日了呢,真心的············「
雄介拔出小刀,把塞住女性嘴裡的繩子給割掉。
對方那茫然若失的雙眸朝著雄介那看來過來。
他瞧見嘴裡那樣子有點奇怪,仔細一瞄,才發覺裡頭的牙齒基本上都給拔掉了。
(············雖然我也沒甚麼立場說別人甚麼,可這樣也········)
邊洩著氣,雄介也跟著用小刀切斷頭上的繩子。
突然,背後那門傳來打開的聲音。
緊接著,響起聲咔嚓那樣的金屬作動的聲響。
背後湧起一股惡寒,雄介隨即側身滾在一邊。
下個瞬間,從後方那,響起一聲啪咻洩掉空氣的聲音和與之相比遲了些的金屬音。
雄介在地上爬著逃進了附近一間開著門的房間里。
而在這途中他轉眼一瞥,便察覺到門口那站著的人影。
架著個大塊物,指著這邊。
那大概是個甚麼射擊裝置。
雄介逃進的似乎是件資料室,裡頭都是些櫃子跟金屬桌,就是沒別的出口。
(我操)
雄介重整身姿,以跪姿射擊的樣子朝著隔壁房間喊道。
「餵!這邊可是人類啊!別搞錯了!」
然而回應他的只是啪咻啪咻的射擊音。
那原本就搖搖晃晃的門被長釘給打飛,凹陷著在地面上轉動著。
那大概是把射釘槍。
把安全裝置給去除了吧。
看這威力大概是瓦斯型的吧。
(譯注:射釘槍就我見過的都是裝修行業用的多,我親眼見過的也就是電動的射釘槍還有見得最多就是接壓縮泵的氣釘槍,瓦斯式的沒見過,要是大家想要看看舉著瓦斯射釘槍咻咻咻的話請參考學院默示錄 里,胖子跟沙耶組隊逃出校園時組裝過並實戰過。瓦斯射釘槍的威力的確很大,大家可以百度一下就知道了。)
(沒辦法,就讓你吃吃驚唄)
扳起左輪手槍的擊錘,指著門口。
原本就沒有露著整個身子那樣正經地射擊。
這般風險也挺大的,也非想要積極地展開屠殺。
能嚇跑對方這邊就已經是大滿足了。
聽著那一副輕鬆靠過來的腳步聲,雄介心裡算著時間。
就在他快要扣下扳機之時,隔壁的房間那傳來男人一生驚愕的聲音。
緊接著就是相互推攘和射釘槍胡亂發射的聲音。
之後便是響起跳彈的釘子在房間里四處彈射,那樣尖銳的聲音。
往外這麼一瞧,那黑色的人影的腳邊,被方才那女喪屍給纏起來了。
似乎是自己把剛剛給她切掉的繩子給撕扯開。
嘴裡念著不知甚麼,蠕動著那沒了四肢的軀體,啃著那男人的腳。
都沒了牙齒了還怎麼會造成致命傷呢,然而那男人卻被喪屍襲擊自己這情況給弄得手忙腳亂的樣子。
手上拿著的射釘槍不斷揮動,胡亂地發射著釘。
(好危險)
就近那跳彈的釘子就這麼擦過雄介的腦袋。
那胡亂纏鬥的聲音持續了一會兒,不久還是安靜下來了。
那慌亂的腳步聲也漸漸向著房間外遠去。
接著他畏手畏腳地朝那房間里張望,便發現了個身體插著釘子橫躺在地上的女性。
那望著天花板的雙眸已經失去了原本的茫然若失與一切的光彩。
她那額上,深深插著不知多少的長釘。
緩緩地,雄介踱進了這房間。
這附近也沒能察覺到那男人的聲息,想怕是逃遠了吧。
只剩下手足全無的女性的那淒慘的屍體。
「················「
雄介無言地雙手合十,接著為了查看下走廊的情況便走了出去。
再怎麼說也真的沒法子提起勁繼續探索下去了。
當他走向樓梯那時,走廊的另一頭傳來男人的一聲尖叫。
轉過頭去,在這走廊的盡頭那剛剛那男人正不停退著不停拿著射釘槍亂射著。
而他那前方,有個像猛禽般撲來的人影。
是那個骷髏男。
一瞬間便拍飛那射釘槍,接著狠狠地一拳對著男人的臉毆了過去。
男人被這一拳給擊飛,接著猛撞在了牆上。
骷髏男就這麼一把抓住那倒在地上,不住呻吟的男人的後脖。
向著走廊裡頭拖了過去。
只是一瞬間的神速動作。
雖然雄介還在猶豫接下來該怎麼辦,
「··········可惡」
雄介嘴裡罵著,跟著再次握好手槍,跟著骷髏男的背後追了上去。
完全沒受到手中拉扯著個不停掙扎的男人的影響,骷髏男的動作也顯得十分快。
在雄介拼了命趕上時,都已經越過走廊,到了別棟的建築物去了。
四周環望,可哪都沒能發現骷髏男的身姿。
突然,眼裡捕捉到一絲光亮。
那是從附近那壞掉的雙開門那漏出來的光。
像是被這絲光給誘惑著般,雄介向著那踏出了步。
那裡頭是個廣闊的空間。
是個打通一二層的,小型的報告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