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徐林，我發現我喜歡上你媽了！」
初春的小河邊上，當楊躍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再也忍不住了，揮起拳頭朝他眼睛砸了過去。
「我操你媽！」
楊躍被我這一拳打得踉蹌後退，捂著眼睛蹲在地上，嘴裡倒吸著涼氣。
河邊的風帶著初春的寒意，吹得我拳頭上的關節隱隱作痛。
我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腦子里一片混亂，耳邊只剩下河水潺潺的聲音。
楊躍是我的同班同學，準確來說他是上學期剛從外地轉學過來的，據說從小就不學好，但仗著家裡有錢，硬生生花錢砸進我所在的這所高中。
這一點只從年紀就能看出，他比我還大三歲，成績卻是全班墊底。
「你他媽瘋了吧？」楊躍抬起頭，眼眶一片烏黑，眼神里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憤怒。他咬著牙，聲音有些發抖，「我說的是實話，你至於嗎？」
「實話？」我冷笑一聲，拳頭攥得更緊，「你他媽再說一遍試試？」
他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眼神突然變得有些複雜。一米八的個頭配上魁梧的身材站在只有一米七的我面前，極具壓迫感。
但我沒有感受到一絲一毫的畏懼，那股大得出奇的憤怒讓我拋棄了所有的理智，此刻只想跟他拼個你死我活。
楊躍沒有躲，也沒有還手，只是直直地看著我，語氣平靜得讓我心裡發毛：「徐林，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我沒開玩笑。」
我愣住了，腦子里嗡嗡作響。
他的話像一根刺，狠狠地扎進我心裡。
我想反駁，想罵他，可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河邊的風突然變得刺骨，吹得我渾身發冷。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我終於擠出一句話，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知道。」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我也知道你會生氣，但我把你當兄弟，所以我不會騙你。」
「兄弟？你他媽就是這樣拿我當兄弟的？」
我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可他的表情認真得讓我心慌。
或許是因為太過憤怒的緣故，我不停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
出租屋裡，我媽拿棉簽沾著雙氧水，小心而又溫柔地給楊躍眼部的烏青消毒。
「怎麼那麼不小心？竟然摔傷了眼睛，還好沒甚麼大礙，否則你媽問起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媽一邊輕聲埋怨，一邊繼續著手裡的動作。
我和楊躍就讀的這所高中遠離城市，位於一座偏僻而又冷清的小鎮裡，除了幾百戶當地居民，最多的就是來陪讀的家長們。
學校里雖然有宿舍，但條件極為簡陋，連食堂的飯菜也差的出奇。
這所學校唯一值得說道的只有它的教學質量，每年大約有三百人能上一本線。
前任校長就曾無恥至極地自誇——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以此來掩飾學校在食宿方面的差強人意。
因此許多有條件的家庭都會選擇陪讀來照顧孩子，而我的母親沈晴就是諸多陪讀家長中的一員。
楊躍的母親本也打算來陪讀，甚至就租在我家出租屋的下面，但因為名下的公司忙得走不開，只好打消這個念頭，轉而準備雇人照顧楊躍。
偶然一次她發現租住在樓上的我們母子，頓時喜上眉梢，找上門來想把楊躍托付給我媽照顧。
當時的我是不折不扣的年級第一名，在楊躍媽媽看來，即便楊躍再不學無術，跟著我這個尖子生，混個一本大學還是有可能的。
我媽當時就想拒絕，在她看來，楊躍媽媽的想法著實有些異想天開，她可不想為此背上這麼大的期望，如果達不成怎麼辦？
誰料楊躍媽媽是有備而來，她打聽到當時我爸開車出事，不僅人沒了，還搭上一大筆賠償金，我媽正為此急得整晚都睡不著。
她當場大手一揮，拿出一百多萬，解了我媽的燃眉之急，同時還誇口，如果楊躍考上一本，這筆錢她就不要了。
就這樣，楊躍搬進了我家，和我住在同一間屋子，美其名曰要日日感受我的熏陶。
此時，午後的夕陽穿過玻璃窗，給我媽的身影打上一層溫暖人意的光輝。
這位絕美的小婦人，也就是我的母親，臉頰秀麗而又白皙，眉眼如畫，瓊鼻微翹，精緻的唇瓣映照著誘人的色彩。
上身是一件珊瑚粉色的圓領細絨毛衣，胸前乳房鼓脹而飽滿，晃悠著誘人的波動，下身則是一條繡著各類花瓣的白裙，裹著豐滿圓潤的臀股。
因為給楊躍消毒的緣故，我媽上身微微前傾，飽滿高聳的胸部就這樣誘人地呈現在他的眼底。
這時的楊躍已經看傻了眼，忘記了疼痛。即便我媽手上的動作偶爾重一下，他也毫無反應。
「咳咳！」我實在無法忍受楊躍這樣的目光，於是重重咳了兩聲。
楊躍這才醒轉過來，他站起身來，裝出無所謂的樣子，爽朗一笑，「晴姨，我沒事，就是一不小心摔了而已，除了眼睛青一點，其它都沒事！」
我媽也完成了消毒，收起棉簽和雙氧水瓶，抬手捋過額前的秀髮，綻放笑容，「那就好，以後還是要小心一些！」
這一刻，徬彿時間為之停滯，她的發絲在夕陽的晚光中泛起層層漣漪，如同晨曦拂過秋日的麥田，掀起陣陣波瀾，又如同春風拂過碧綠的柳條，流露出一種不經意間的優雅。
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為見證她的靜美。
「廚房裡有雞蛋，你去煮幾個來滾一滾眼睛，或許淤血消得更快些！」我媽溫柔地說道。
「嘿嘿，還是晴姨疼我！」楊躍咧嘴笑了起來，那副略顯天真的模樣，怕是影帝來了也要甘拜下風。
如果不是我和他朝夕相處，怕還以為看錯了人，這傢伙可是個腹黑沒有底線的人。
趁著楊躍走開的功夫，我走到我媽跟前，猶豫片刻後說道，「媽，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甚麼事？」我媽把藥品放進抽屜，頭也沒回地問道。
「我想讓楊躍搬出去！」我幾乎是鼓著所有的勇氣說的這句話，我太知道那一百萬對我們這個家庭的重要性了，為了它，我媽幾乎整晚愁得睡不著覺。
我媽的動作一下子就停住了，屋子里也安靜下來，除了廚房裡楊躍弄出的聲響。
我有些痛恨於自己的自私，為了自己的感受，而讓我媽獨自面對那麼大的難題。
但我別無選擇，半年來的相處，讓我太瞭解楊躍這個人了，他就是那種想要甚麼東西，就一定會想辦法弄到的人！
我實在沒辦法接受楊躍對我媽下手！
片刻後我媽才出聲問道，「你的理由是甚麼？」
我迫不及待地說道，「這傢伙就不是甚麼好人，我怕……」
下面的話我沒敢說出口。
我媽轉過身來，直視著我的眼睛追問道，「你怕甚麼？」
我沈默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