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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斬信使黑絲色戲公爵子

爆爆爆爆暴蠑螈 · 性奴隸公主逆襲之路 · 本章第 1 / 2 頁

狼背山覆滅的消息,終於傳到了遠在東部的塔爾遜帝都。

帝國的天塌了。

皇宮走廊上,衣著整肅的大臣匆匆而行。

他是新任軍機大臣克羅恩,在皇帝艾瑟亞登基以後,朝堂勢力洗牌下,在下面一級的官員中擢選提拔的新一屆官員。

迎面走來的是瑞貝卡,她挎著長劍,在親衛袍服下一塵不染的黑底白靴子無聲無息的走過走廊,路過他時輕聲提醒了一句。

「克羅恩大人,陛下神思不穩,接下來的會議,請慎重委婉發言。」「多謝。我明白了。」

他整理心緒,檢查了一下隨身著裝,在僕人引領下踏入莊嚴的帝國議事大廳。

一踏入便陷入其中的,是令人窒息的壓抑沈默,所有的人都屏息縮首,如寒風中的秋草般膽戰心驚地沈默著。

坐在最中央的,那是年僅十七的帝國新一代皇帝艾瑟亞。

禮服與龍袍穿戴整齊的小皇帝,流光溢彩的皇冠之下,那張清秀面龐沒有開口說話,卻鐵青著冷臉如陰雲覆蓋,秀美的大眼睛冷冷沈著,嘴唇緊抿。

雖是十幾歲的俊美少年,那股氣息卻令人看的不寒而慄。

見到他進來,徬彿有無數話語想要出口的小皇帝,最終也只是抿了抿嘴,隨手把金筆丟在桌上,冷冷開口:「克羅恩大人,關於前線戰報之事,請解釋一下吧。」

克羅恩一剎便覺得汗毛乍起,但已是單刀直入的詢問,他緩了緩心底翻湧的緊張,幾乎是硬著頭皮開口:

「自六月份,得到來自狼背山部分的詳細報告……兵敗的準確時間,應該是五月二十八日到三十日左右。敵軍人數極多,不計其數,先攻滅了我狼尾山駐防部隊,隨後以重兵集團圍攻狼背山主力,我軍寡不敵眾,全盤潰亂,據說戈賓元帥又死於亂軍之中,致使大潰……」

「朕不想聽這種話!!!」

一直以來壓抑著情緒的艾瑟亞,此刻終於徹底壓制不住暴怒地大叫出聲。

座位上的每一個人,都噤若寒蟬地瑟縮著。

這樣的慘敗,足以使任何一個帝國遭受前所未有的大危機。

那是五萬多的精兵啊,若是一個接一個手牽著手,足以從郊外連到帝都的另一端,那是可能兩三戶家庭才能供養出的一個戰士,他們每一個,都是各家的精壯頂梁柱,都是各家引以為傲的戰士,如今卻只是簡簡單單的一紙公文,就被通通埋入地下!

更不要說對於剛剛登臨寶座的小皇帝。

登基之時,他就要著手各皇子黨派下根基不穩的皇位朝局,卻又在此等敏感至際遭逢東軍入侵,真可以說是內憂外患交織。

這個巨大壓力之下,不諳兵法的十幾歲少年終究慌了手腳,他不惜反復催戰,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了前線能夠取勝解燃眉之急,更借此機會鞏固皇威,卻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慘敗,就連父皇留給他最忠心的德高望重的老將戈賓,也死在了東軍的手裡!

「這不是吃的麵包饅頭,這是五萬多精兵!就這麼沒了?!!為甚麼會這樣?自出征之日起,後方便一直全力輸送支援前線,兵員,糧草,援軍,朕與宰相等人籌辦物資一日都未停過!為何不說戰勝,就連阻擋敵軍攻勢都做不到?!!」

他聲嘶力竭地發出責問,即使這聲音如今已於事無補,徬彿只是絕望的發洩罷了。

他不敢想,本來就多處告急的前線情況,如今帝國軍又大敗覆滅,會發展到甚麼程度。

繼續派兵?

可是繼續拼湊來的部隊能打贏嗎?

調度資源,調集兵力,組織防守,這需要投入多少物資與時間,前方拖得住嗎?

說不定接下來,所向無敵的東軍就要兵臨納格瑞關口,半壁江山都要不保了!

「邊境本來就十萬火急,敵軍已連緊逼多處關防告急,得到的卻只有這樣的結果?再這樣下去,朕就要當亡國之君了!」

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敢說話乃至發出一點聲音,只能聽到絕望中的皇帝兩眼通紅髮出的一連串責問。

克羅恩此刻也已像每個人那樣噤若寒蟬,低著頭臉色蒼白對著皇帝的怒火。

但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不如說這一番驚心動魄的龍威,就是正對著自己說的。

他哆嗦著嘴唇,努力壯膽咽了一口唾沫,事到如今裝聾作啞也無濟於事,不管是死是活,自己也得冒著巨大風險說出來了。

「戈賓元帥先前,便主張整頓兵馬再行出師,不可輕浮出戰。立足未穩便輕易出擊,若是……哪怕……再有半個月的時間,也……」

「你的意思是,這是朕的過失了!」

「不!臣不敢……」

臉色蒼白的克羅恩,嚇得離開座位撲通跪伏於地。

但兩眼發紅怒吼的少年,在久久的沈默不語中,終究深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了下來,在眾人的目光中緩緩開口。

「你說的是。這的確是朕的過失。朕有罪於陣亡將士,有罪於江山社稷,明日,朕會親自起草罪己詔,齋戒祭天。但在這之前,你們該告訴朕,如今到底如何對敵?」

跪在地上已是大汗淋灕的克羅恩,砰砰狂跳的心終於慶幸地落下三分,無論如何,自己說出的這番幾乎賭上了身家性命的話,算是賭贏了。

既然如此,這也是他嶄露頭角的機會,他定了定神,伏在地上,把自己醖釀良久的語言組織出來。

「陛下,戈賓之敗,非戰之罪。是我軍倉促臨陣之故,並非與東虜沒有一戰之力。五萬兵馬損失雖痛,但對於我大帝國塔爾遜來說,也還未到山窮水盡的地步。當務之急,是整頓兵馬,固守避其鋒芒,停止一切前線動員,退守喘息組織防禦。如今軍心大亂,各地兵力分散互不統屬,更無時間像原先一樣集結大軍阻擊。切忌繼續增兵前線,惡性循環。」

艾瑟亞的眼睛亮了起來,這無疑是在絕望至際,為眾人包括他自己,打入的最有力的一針強心劑。

此時此刻,包括座位上每一個本已瑟瑟發抖的大臣,也察言觀色地面色明朗起來。

艾瑟亞無聲地掃視過去,他們之前是沒有想到?

不,不可能偌大的朝堂只有一個克羅恩能給出回答,更有的可能,他們還是不敢說啊。

自己還是需要掌控更多的,能確實為我所用的人才。

但馬上,像是想到了甚麼般,場上再次陷入了沈默。包括艾瑟亞也難以接受地想開口發問,又再次欲言又止。

原因很簡單,隨著戈賓潰敗,接下來按常規的進軍路線判斷,乘勝追擊的東軍,進軍的下一目標便是西部的伊霍爾克城。

這是戈賓軍臨前線前補給的城市,塔爾遜西部的最大城市之一,財富,人口,地理位置都是重中之重。

如今城內已全城動員,男女老少準備死守。

而剛剛說出的話,無異於放棄已經陷入重圍的伊霍爾克。

要知道,此時城裡的數十萬民眾,還在積極動員守城,作為帝國勳臣的城主柯贊公爵,在前不久才剛剛上書帝都,準備等到援軍到來與東軍決一死戰。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不知所措的艾瑟亞,再次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克羅恩,但他只看到一張平靜如水,令他都一瞬間感到毛骨悚然的臉。

「別無選擇。」克羅恩回答。

「如今已沒有時間集結足夠的大軍再次開赴前線阻擊,為了下一步阻擋東軍,必須要整頓的時間。不可重蹈戈賓覆轍,伊霍爾克城已陷入絕地,去多少人,都是送死。」

結束的軍事會議,每一個人都帶著短暫喘息卻又依舊沈重的氛圍,紛紛走出會議大廳。

夾著公文筆記的克羅恩出來時,轉眼看見倚著柱子的瑞貝卡,那絳色眸子淡淡注視著他,邁步迎面走來,二人無聲地並排而行,走到廊下的一處花草掩映的小池潭。

瑞貝卡注視著隨風而動的鬱金香,輕輕開口:

「感謝你今日所言。」

克羅恩也不轉頭地,淡然注視著花草。

「我也只是做了些分內之事罷了。」

瑞貝卡沈默一下,再次開口。

「這樣真的好嗎?」

克羅恩不做回答,他俯下身去,在地上撿起一顆灰色的石子,沈默看著面前的水,在風中吹出一絲絲漣漪。

一陣細微的風,無聲地從他們之間吹了過去。

「必須背負眾生,必須權衡眾生。」

他輕輕抬手,咕咚一聲,那顆小石子投入了沈默的水潭。

一路推進的北路軍,八九萬的兵力,終於即將兵臨伊霍爾克城。

披甲挎刀的東軍將領們,雲集在主帥大帳。

不過此時,本來應該是眾將集結聽候調遣的凝重一幕,每一個人的臉上卻都帶著無可奈何的古怪苦笑,面面相覷。

作為絕對核心的長公主主座上並不見人,關得緊緊的後帳中,傳來一陣又一陣摔東西與羞憤叫嚷。

又是一聲砰的碎響,似乎是花瓶被扔出去砸成碎片。

眾將無奈地苦笑看著這幅鬧劇,試探地開口安慰著往屋裡喊。

「長,長公主,已經屍檢過了,那個娘們可能是不明藥物過敏或者體質特殊甚麼的,的確不是刺客或者來暗算刺殺的。圖拉霍那傢伙,也是不明情況,咱們已經馬上兵臨伊霍爾克,南路軍巴哈爾特元帥也即將抵達與我們會合合圍,大戰緊要關頭,沒時間糾結這些了,不,不如,就饒了他一條狗命吧。或者秋後算賬也不遲。」

「——怎麼可能放過他啊!!!」

屋子里傳出伊普麗絲帶著哭腔的羞憤聲音,又是一個罈罈罐罐被扔出去摔的粉碎。「我要剁了他!我要把他——滿——門——抄——斬!」

眾人皆是無可奈何地苦笑搖頭。

赫蓮娜推了推眼鏡,撫摸著腰間刀柄緩緩走到那緊閉的臥室門前。

眾人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她,估計這時候,也就只有作為長公主最近身的從小閨蜜的她,能開口說一句話了。

她嘆了一口氣,隔著帳門開口說道:「長公主,巴哈爾特元帥已派人前來對接,隨時待命策劃對伊霍爾克的攻擊。再拖下去的話,王旗可就過不了塔爾遜的城牆啦。」

房中沈默了半晌,許久,簾門被拉開一點。

滿臉通紅含著眼淚的伊普麗絲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帳中眾人。

眾將趕緊挺胸抬頭地正色起來。

她擦了擦眼淚,還帶著哭腔地恨恨叫一聲:「讓他待會再來!」

半晌之後,穿戴好的伊普麗絲終於邁步走進大帳。

雖然微紅的眼角淚痕未乾,臉上也還帶著羞憤的幾分緋紅,強作正色地抬著臉撇著嘴走進來。

筆挺的黑色軍裝襯衫再次穿好了,外面披著紅狐皮裘,修身的黑色長褲與短筒軍靴齊整,金色長髮隨便扎了條馬尾。

她打破尷尬地閉眼清了清嗓子:「南路軍到了甚麼地方?」

凡忒斯駙馬走上前來,行禮回答:「巴哈爾特元帥率軍已到達南城外待命距離紮營。他們的行軍路線比咱們北路軍平坦,先於我們一兩日的時間到達了。他已派遣了參謀前來聽命,等待長公主部署攻擊。」

伊普麗絲點了點頭,見狀的東軍眾將,立刻重歸整肅無聲地回到各自座位,坐在會議長桌邊低頭靜觀地圖與沙盤。

伊普麗絲深吸了一口氣,坐在主位,看著沙盤沈聲開始部署。

「南路軍既已到達預定位置。命令巴哈爾特,所部部隊主要負責伊霍爾克南,東方向。主力投入南城,配合南北對進壓縮敵軍防禦空間,另一路負責攻堅東南堡,正南堡據點,迂迴北上,切斷守軍東撤路線,封鎖東面。」

關於南路軍的詳細部署,她便不再詳說,具體全權交給巴哈爾特負責。

而剩下的,才是面前這些將領與即將作為主力投入攻城,重中之重的主角北路軍。

伊普麗絲整理了心情,肅然掃視一眼在座凝重肅殺的東軍諸將,一轉眼,全軍攻打伊霍爾克城的大戰在即殺氣,已瀰漫在厲兵秣馬的所有人身邊。

這將是東軍開戰至今,雙方圍繞塔爾遜最大城市之一,展開的最大規模攻堅戰。

「正北兵團,由赫蓮娜指揮,沿環護城河到正北門一線推進,先作疑兵,待攻擊開始後,配合南路軍對進同時攻擊城垣!」

「西城為我軍進軍直面方向,作為主攻。阿斯蘭一路,帶前鋒步騎兵團走北高地一線推進,作為側翼緊盯對方出城反擊動向,負責西北方向攻擊!」

「右翼凡忒斯兵團,負責西南方向攻擊,突破敵外環鎮,護城河一線陣地,配合主力攻擊西南城垣!」

「正西重兵兵團主力,本公主親自指揮,隨西北,西南三線進逼推進,主攻正西門方向!」

部署既下,面對即將到來的伊霍爾克攻堅戰,肅殺的冷肅氛圍,便瞬間在鴉雀無聲的東軍眾將間殺氣騰騰地瀰漫開來。

伊普麗絲再掃視一眼在座的眾人,厲聲喝問:

「都清楚了嗎!」

「明白!」

齊聲的整肅聲,異口同聲地齊喝回答。

這還是東軍自進攻塔爾遜以來,準備進行強攻的最大規模城市,雖然在先前的進攻里以戰養戰繳獲與建造的一部分攻城器械投入,補足了一些攻堅方面的短板。

但對於這樣的堅城,即使近十萬人投入攻堅,能不能在補給短缺的狀態下盡快拿下,依舊是一場對於所有東軍將領來說,極其凝重的重大考驗。

「還有,」伊普麗絲猶未滿意地又叫道。

「給我傳令,河源,沙渠一線投降的塔爾遜地方部隊撤防,立刻趕來支援!哼,想換個大旗作壁上觀,哪有那麼便宜的事!等攻城開始以後,讓他們塔爾遜人負責第一波進攻,給我們打頭陣!」

她剛剛把各部的詳細部署分配完成,眾將齊聲答應各自領命,各自起身散會。

門外一個親兵掀開門簾,走進來抬手行了一個軍禮:「報告長公主,有伊霍爾克城來的使者一伙,自稱是柯贊公爵親派,請求面見長公主有事詳商。」

聽到的伊普麗絲不以為然,還如同聊天一般似笑非笑地轉向了凡忒斯,開玩笑地開口:

「姐夫,如果是我的話,一定不會乾這種蠢事。大戰在即,還做出派遣使者談判之類的,這不是自報家門說明力不從心了嗎。現在咱們知道,這傢伙自己也沒底了。」

她回過頭來,此刻的伊普麗絲,終於從剛剛的失態羞憤中走了出來,徬彿這掌控與俯視對手,就是調理她心情的最佳良藥,她坐在座位上,不緊不慢地繼續開口命令:

「另外——」

赫蓮娜回過頭來,像是等著她關於使者的意見,但只看到伊普麗絲靠在靠背上,懶懶說道。

「今天的午餐,我要吃旺火煎牛肉,三分熟的。讓廚房準備去吧。」來到東軍大本營的伊霍爾克使團,確實是柯贊公爵親派的會談使者一行人。

作為帶隊的,是公爵的親生二兒子柯碩博,一行使者帶來了公爵的親筆文書。

作為伊霍爾克城主,柯贊如今面對兩路大軍合圍,也只能覺得力不從心頭疼至極。

伊霍爾克雖是堅城,但這也意味著作為東軍至今的最大目標,對方拿出了至今為止的最大手筆,近十五萬大軍壓境全部投入合圍,這還是之前從未有過的進攻規模。

在至今的戰事里,東軍最重的一記重拳,就要由他柯贊公爵第一個承受了。

因此,即使是可能被人議論私下溝通東軍議和的罪名,他也顧不上了。

哪怕渺茫也得爭取,就算不能停戰,察言觀色地討價還價,能爭取一些緩和的餘地也好,能拖延幾天也好,就算是賠款屈尊稱臣,或者能瞭解一點對手的虛實,哪怕是,能讓他們改變目標攻擊其他城市也好啊!

柯碩博一行人,在向東軍守衛通報了前來會面的請求後,他們就被晾在了外面,半天不見回信。

空中刺眼的太陽已快到了正午,一行人被照的又熱又累焦躁不安,即使是一向自詡貴公子的柯碩博,也憤憤然地拉下了身段呼呼扇著扇子。

許久之後,才有士兵出來引領著他們走進營地,沒有人出來迎接,就算是下級一點的將領也沒有出來一個。

柯碩博忍著怨氣,不動聲色。

隨著引領,他一邊走過熙熙攘攘的軍營,一邊留意觀察著這支來自異國的軍隊。

的確與塔爾遜風格相異。

旗桿上呼呼作響的,是黑底白紋的黑獅子軍旗,在四處各自忙碌的士兵,磨刀,餵馬,修理鎧甲……大部分士兵穿著,是鐵葉部分加固的皮甲,以黑色的硬質漆加工呈現著類似金屬的黑漆漆質感,純黑色調顯得冷肅彪悍。

也有內嵌鐵片,甲釘加固的皮面甲,這可能屬於低級軍官或更強一些的士兵。

武器的話,步兵多為長矛與短刀,休整著的騎兵們,把弄著彎刀或是沈甸甸的釘頭短錘,值得一提的是,弓箭的配比比其他軍隊格外要多,多有士兵背弓帶箭。

親軍或重兵身披黑鐵重甲,身材魁梧,在盔甲的加持下一個個如同鐵塔,那鐵盔下滿臉橫肉的彪悍臉龐閃著油光,冷冷地扛著闊槍或偃月刀,不向他們投來多餘目光。

雖然盔甲同一形制,看面相也各不相同,有的樸實平常,也有人長相五官帶著幾分異域感,有人蓄須,有人無須,還有編織過鬍鬚的,有簡單的短髮,有長髮扎起,有光頭,有半剃編髮……這是來自洛特拉東部四州的邊軍,有形形色色的人糅合在這支隊伍里。

本土人,西京主城人,流人,遊牧人,蠻族……這是來自邊境的藩鎮王軍,在這各類人雜居交融的邊境,這些民族與文化迥異的人生活中彼此交流,最終融合成同一種特有的生活方式。

他們現在聚集在同一桿軍旗下,向著同一個目標發起征服。

也只有這樣的軍隊做的到了。

一路之上,看到了工匠建造處,牲畜棚,生活區,大鍋食棚,也有零散士兵用分散的吊鍋自己煮著肉乾香腸,可能是他們搶來的戰利品。

沒有看到大量囤積糧食的地方,可能是有意隱藏,也可能的確如情報一般,東軍的補給十分捉急,即使大本營也是糧草輕裝,他們長途遠徵,想來也是不奇怪的,這應該算個好消息……往前看到的一座相對很大,十分顯眼的穹型帳篷,那應該就是作為敵方主帥的指揮之處了。

這座帳篷並非一般的用帆布與畜皮搭建,而是用石頭在外圍壘成環形,再以布匹,羊皮等覆蓋修建而成,簡單卻又空間很大,外觀也絲毫不顯簡陋,金色點綴,最頂上掛著一張如同旗幟一般的狼皮。

這是公主打獵時親射的收藏。

這樣從未見過的建築,讓柯碩博暗自點頭。

門口的兩位頂盔摜甲的親兵,緊握著鳳嘴刀與闊刃斧,目不斜視。

在門口做了簡單的通報,與隨身物品的檢查,一行人終於得以進入象徵著東軍指揮中樞的大帳。

踏入帳篷,只出乎他們意料,既沒有盛情歡迎的禮遇場面,也沒有想象中悍將雲集殺氣騰騰的示威場景,裡面的人,或坐或站,各行己事。

親軍侍立四下警戒,奴僕們各自忙碌,幾個將領坐著閒聊軍情,氣氛鬆弛如日常,甚至沒有一人對他們投來多餘的目光,徬彿這一場會面從來不存在一般。

長桌那一端,坐著一位氣質貴氣非凡的年輕女子。

柯碩博猜測這便是長公主了。

只不過此時,她並沒有表現出想象中那高貴莊重的儀態,反而顯得十分鬆弛。

灰色軍裝襯衫的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半截雪白纖細的手臂,亮金長髮扎了兩條麻花辮,斜倚在椅子上,心不在焉地正和將領隨口談笑。

「據說過鐵峰關以東的帝都弗蘭斯倫薩,財富堆積如山呢。呵呵,本公主要是能打到哪裡,咱們豈不是甚麼都不缺了。」

「長公主,那可不太好打吧?」

「啊,我說說而已嘛。要是真能征服那裡,我也不做甚麼皇封沐特瑞王了,何必再聽那貪得無厭的皇帝哥哥使喚。杜特瑪,你可得把我的馬屁拍好了,說不定到時候,我也賞你個宰相當當。」

「真,真的嗎?多謝長公主隆恩……」

「哈哈,我開玩笑的,你傢伙不會當真了吧。少做夢了。快給我出去巡營去。」有意傻笑附和的將領起身出去了,完全被無視了的使者一行人尷尬地站在原地,早已一個個臉色無比難看。

見伊普麗絲終於把目光移過來打量他們,柯碩博趕緊接過金綢包扎的文書,手捧文書朗聲說道:

「伊霍爾克城主柯贊公爵特派使團,見過洛特拉長公主!」

一行人單膝下跪,柯碩博則躬身行禮。

伊普麗絲掃視著桌面,像是終於找不到甚麼消遣東西了,這才徬彿無聊地打量了一下使團眾人,隨口問道:

「那個架子很大的傢伙是誰啊?為甚麼不下跪啊?」

柯碩博臉色一黑:「在下是伊霍爾克城主柯贊公爵之子,柯碩博。」「哦,你父親是公爵,本公主是親王王爵,就算是按等級,你也該給我跪下吧?」「您開玩笑了。」聞聽此言的柯碩博,臉色又微微發白。

尤其是在集權較為分散的塔爾遜西部,在伊霍爾克城,見不到皇室成員,他可以說就是在這裡地位鮮有其比的貴族,哪裡習慣給別人下跪,他更不想還未開始詳談,就先吃一個下馬威,只能咬牙說道:「長公主是洛特拉親王,我是塔爾遜貴族勳爵,並不是您洛特拉的臣屬,要我給您跪拜,只怕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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