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性癮公主又被淫蟲上了身
深入塔爾遜邊境西北,荒野地勢低窪的戈壁低谷,越過粗糙的棕色柵欄與拒馬,在風中微微搖曳吱呀作響的帳篷,一直綿延到視野不可及的蕭瑟遠方,是東軍密布的營盤。
乾澀的風卷著沙粒,鼓起了腮幫子呼呼吹過曠野,也吹得東軍的黑獅子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又是一隊斥候歸營了。
他們吱呀呀地打開簡陋的工事柵欄門,米芙卡隨著回營的騎兵,怯生生地捂著單薄的裙子一路走過。
帳篷頂的布條隨風簌簌作響,幾個披甲的士兵把肉乾和乾糧倒進漆黑的吊鍋里,煮著渾濁的湯,那熱氣升騰中的腥味讓米芙卡皺了皺眉頭。
隨處可見的,是各自忙碌往來的士兵,身披著鞣制的黑皮甲,顏色粗糙,只有上面的銀色甲釘顯眼,扛著未磨的鈍刀在他們眼前走過。
隨處可見的雜亂士兵們,三三兩兩各忙手上的事,趕著牲畜,給馬鎧上著油,伴隨著語氣沈悶地隨口閒談。
大帳篷外拴著的兩條黃色大獵狗,焦躁不安地原地轉悠著,像是感受到陌生的氣味。
米芙卡有些局促地走著,面對來來往往不修邊幅的士兵們,低頭看見自己單薄的內衣裙,啊了一聲趕緊伸手往上提了提,有點緊張地望著往來士兵,遮住自己雪白的胸脯。
但出奇地,在這些粗糙的雄性氣息濃郁,常年刀口舔血的糙漢之間,竟然沒多少人注意這個嬌嫩外貌誘惑的她,徬彿一股令人窒息的低落與煩躁氣氛無聲地籠罩在這裡。
看來東軍的境況也不好過。
米芙卡默默在心裡想著。
他們走過一個個忙碌著的士兵們,監視著米芙卡,走向大本營正中央那最顯眼,掛著一條金黃色狼皮的大帳篷。
正走在中途經過一處柵欄的角落,那帶著她的兩個士兵忽地同時停下,軍靴對碰,站定恭敬地朝著前方,行了一個嚴肅的軍禮:
「見過,赫蓮娜大人!」
米芙卡心中一動。
坐在不遠處面前的,是個身材清瘦的女人。
看樣子二十五六歲左右,上身脫了鎧甲,只穿了身單薄的黑色軍裝,只是下身還系著厚重的生鐵扎甲裙,短筒軍靴扎的緊緊的,外面裹著皮甲護踝,甲釘擦的發亮。
此時正岔開腿坐在樹樁上,一隻腳踏著樹樁邊,低頭磨著手裡的短刀,聽到聲音也沒有擡頭。
米芙卡不覺地心情複雜起來,這個人她是認識的。
赫蓮娜,是洛特拉帝國高官之女,和伊普麗絲同一個月出生,之後作為陪讀在皇宮里長大,伊普麗絲從小玩到大的閨蜜。
在小時候兩個女孩就形影不離,當時皇宮內的人都笑稱,赫蓮娜是她的小跟班……後來伊普麗絲主動要求前往邊境歷練,她竟然也從此棄文學武,毫無猶豫地繼續隨同長公主,選擇一直站在她的身邊。
只不過如今,歲月更迭命運變遷,米芙卡也沒有想到,這個曾經柔順的黑髮如雲,在宮廷中穿著長裙優雅撥弄竪琴的少女,現在冷硬地坐在樹樁上低頭磨著刀子。
頭髮隨便扎了條粗糙的辮子,面龐雖然依舊美麗,但是那股被血與火摩擦出的氣質,已經有些僵硬地生人勿近了。
赫蓮娜沒有擡頭,更沒有發現面前的人身份如何。
她低著頭,自顧自地細緻磨著刀刃,時不時擡起來端詳一下,用手指輕輕試一試刀口,隨口問著。
「是塔爾遜來的?」
「是。」士兵回答。「她說是前來投奔,有重要情報彙報長公主。」
赫蓮娜端詳著刀刃,不擡頭地問。
「你們自己審問過沒有?」
「還沒有。剛從庫布蘭偵查返回。」
「先問清楚。」赫蓮娜的話語很簡單,揮了揮手,自顧自地繼續磨著短刀。「有用的,帶去面見長公主,沒用的拉去苦力營扛雲梯。」
米芙卡哆嗦了一下,她可不想去做苦力。
但更重要的是,她現在更不想就在赫蓮娜面前暴露身份,然後被她帶過去見闊別已久的姐姐。
自己還要在這裡立足,她的驕傲不允許這幺做——要見,也要自己站在長公主的面前,亮明自己的身份。
隨後隨他們怎幺安排吧。
畢竟自己在身份上,在國內也不過是個早已被貶為庶民的負罪之人,但就算不是公主,也得堂堂正正站著見她。
好在從帝都來到此處,自己一路過來所見所聞,對塔爾遜的一路瞭解也夠多了,說些情報不在話下。
他們押著米芙卡到僻靜處,問了些城市規模,糧草兵力大概配布的情況,便帶著米芙卡前往了那最中央最顯眼的一座大帳篷。
撩開門口厚重的羊皮門簾,一股暖融融,還夾雜著碳火與皮革的濃郁氣息撲面而來。
守在帳篷兩邊的衛兵同時左右退後一步,讓開大門,握著刀柄緊盯著來者。
厚實的大帳篷中,火苗綽綽的燈籠與火盆,映得室內明亮又有些燥熱。
內部的佈置沒有多華貴,但與其他帳篷相比也顯得格外寬敞整肅了。
腳下鋪著駱駝絨的地毯,軍旗掛在前方最中央,各式各樣的軍報,地圖,物資彙報,偵查彙報與行軍路線圖,懸掛得滿滿的,在這其中還掛著一把造型精緻的寶劍。
棕黃色的立柱八面懸挑著金棕色大帳,帳篷中央的沙盤後面,坐著三個氣度非同一般的人。
三個都是米芙卡以前的老熟人了。
右邊的金髮聳翹,身披黑銀色輕甲的青年,是凡忒斯駙馬。
他的身份非同小可,如果論起輩分,連伊普麗絲都要叫他一聲姐夫。
可惜他運氣不好,在迎娶的先皇長女奈瑟公主患病早逝後,他的政治地位在宮廷中便一落千丈,再難和新上位的新皇帝一黨外戚抗衡。
因為如此,在伊普麗絲起兵後不久,鬱鬱不得志的他就選擇鋌而走險,帶著自己的兩萬私兵響應,成為了為數不多的幾個響應長公主叛亂的皇室成員。
現在的他,就落魄到只能唯唯諾諾聽著作為東軍毋庸置疑的最高統帥的指揮,在伊普麗絲旁邊充當協助了。
左邊的,是巴哈爾特將軍。
這是個粗壯的中年人,身披鐵甲,虎背熊腰,身高足足超過了一米九。
光頭,唇上留著黑色的八字胡,十分彪悍。
他是蠻族出身,在皇帝安迪米昂出兵擴張了帝國版圖,將邊境的眾多部落也納入統治後,他劃歸到了伊普麗絲麾下,因為驍勇善戰經驗豐富,現在已經成了她的左膀右臂,東軍中僅次於長公主的實際指揮。
中間的,自然就是自己久違了的姐姐,帝國的沐特瑞王,長公主伊普麗絲。
她一眼看來幾乎沒有變化,身材不高,修身的黑金色軍裝勾勒身段,金線在肩頭繡出暗紋,順著腰線收得極細,既顯出身形的纖細,又沒半分柔弱感。
及腰金髮編成麻花辮,面容精緻,皮膚雪白的發冷。
此時正低頭看著沙盤沈思。
都沒有注意到進來的她,三個人若有所思注視著沙盤與地圖沈思著,鎖著眉頭討論。
巴哈爾特那粗壯的手指,從代表著東軍前鋒動向的標誌上一路平移,指向的目標,依舊是沒有變過的原本進攻方向,以及前方代表著城市的方塊。
「我還是這個建議。」他甕聲甕氣的聲音,說著自己的觀點。
「雖然我軍的動向已經明確,塔爾遜下一步的迎擊防守,也都會朝這裡圍繞過來,但那畢竟需要時間。」
「你的意思,還是覺得要搶先繼續從西北路進攻,在巨石堡和其後的白嶺城打開缺口。」伊普麗絲低頭看著他所指的方向,沈思回答,那白淨秀麗的面龐,帶著一絲化不開的疲憊,略顯沙啞的聲音思考道。
「咱們畢竟是初次進攻塔爾遜,即使在帝國歷史上,也沒有到這裡遠赴作戰的先前經驗。再者說……現在補給也隨時都不穩定。如果曠日持久,大軍困於堅城阻擊之下,那時就危險了。」
「長公主說得有理。」凡忒斯同樣低頭注視著,點頭贊成。
「咱們吃不起多少損失,可以的話,還是得避免常規的進軍攻堅。等到面對對方主力,需要死打硬拼的時候,那就不划算了。」
巴哈爾特粗糙的臉上,聽到此話也是面露難色,但以他的性格,似乎也受不了這困在這荒原上進退猶豫,徒等時間流逝的窘境。
繼續開口說道:「但是尼庫贊那邊,如果不投入大軍,一時半會還是拿不下來。要是改變進攻方向投入主力,攻不攻的下不說,後面可能還是一樣的境地,還會徒耗時間,東軍耗不起了。」
三個人語氣沈重的討論,帶著化不開的憂鬱在帳篷中響著。
站在前方不遠處的米芙卡默默聽著,甚至一時間忘了出聲。
果然,在皇帝借刀殺人的命令下被迫開始進攻塔爾遜,實在是艱難的差事。
不只是遠徵作戰,不明敵情這些,更重要的是她們的處境——沒法寄希望於後方支持,皇帝巴不得她們在這裡全軍覆沒。
因此,此刻的每一步都要深思熟慮,否則這無數人的大軍,都會葬送在異國他鄉。
現在的東軍,陷入了束手束腳不敢承擔損失,面對幾個可選擇的進攻目標,卻遲遲不敢輕易落子的窘境。
她聽著默不作聲,入神地站在原地默默思考,以至於忘了自己還被士兵監視著,站在這三位最高級指揮官的前面。
見到她只是楞楞地看,兩邊守住大門的衛兵,伸手把她往前推了一下,厲聲命令:
「往前走,跪下!」
米芙卡啊了一聲,被推的往前走了兩步。
巴哈爾特和凡忒斯沒有擡頭,對他們這樣級別的統帥來說,個把前來投奔的小人物,本來也連讓他們擡頭正眼看著的資格都沒有。
只有伊普麗絲,不知是命運使然還是冥冥中的血脈羈絆,她竟真的隨便地擡頭看了一眼。
在那一刻,她驚愕地呆住了眼睛,對面米芙卡的大腦,同時也停滯了。
米芙卡呆在那裡,就那幺傻傻地看著姐姐。
她曾經想象過無數種重逢的畫面,想象過自己撲倒她懷裡,抱著她痛哭流涕,或把至今所有心裡埋藏的東西向她傾訴之類的畫面。
但不知為什幺,此刻的她卻梗在了那裡。
她就那幺兩眼發直地站在中央,不知所措地直直看著同樣驚訝呆滯的伊普麗絲,嘴巴翕動著,大腦卻一片空白,所有百感交集的話語,都模糊在了頭腦中。
兩個人驚愕地對視著,氣氛一度凝固著,沒有想象中無比感人的重逢場面,徬彿這突兀的姐妹相見時,彼此面對的二人都不敢相信這是現實。
就連凡忒斯和巴哈爾特,也一時間驚訝的呆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