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兄弟鬩牆御前作鬧劇
每個人都無比恭敬地低眉順眼侍立在他面前,但此時此刻在這各懷鬼胎暗鬥的氣氛里,他卻覺得面前一個個道貌岸然的大臣們,哪怕是平日孝順賢良的兒子們,此時都令人感到莫名的一陣陌生。
他的目光愈發冷了,嘴邊卻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一絲冷笑,反而就那幺故意說道:「二皇子所言有理。看來嘛,不枉朕平日里教導你等,憂心國事之舉,你倒是銘記的仔細。遇事爭先,很好。」他又轉頭看向胡澤:「如此,今天就讓二皇子主持審理。朕也想看看他的能耐呢!」
「兒臣願替父皇分憂。」
霍蘭德一口答應,如果在平時,面對皇帝這反常的舉動,他是一定會保持謹慎的,他可精明著呢!
可是此時此刻,把太子拉下水的機會就被那幺擺在自己眼前,誘惑之下,他可能真的得意忘形了,竟全無懷疑地一口應承下來。
他一眼看見,早已被拎出來跪在階下等候發落的幾個人,有引咎自罰的菲爾德自己,以及當天兩名負責檢查皇宮進出人員的衛兵。
他壓根就不信,出了這樣的大事,經過一番整頓清算,最後查出有責任的僅僅是這幾個人。
亞倫想要用這點人背鍋息事寧人,嘿,他休想!
打定主意的霍蘭德,下定決心一定要順著被推出來的這幾個人,順藤摸瓜地牽扯到太子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嚴肅的目光直視地下惶恐不安的幾人,說道:
「皇宮內安保值衛,關係到皇室眾多貴族安全,卻竟有此等駭人聽聞的刺殺案件,發生在諸位身邊——令人齒寒啊。此時此刻,跪在這裡的幾位自不必說,安保部門的諸位捫心自問,刺客猖狂至此,難道僅僅是一兩人疏忽之失嗎?」
剛一開場,霍蘭德的火藥味便直接瀰漫開來,眼見這情況的一眾大臣,皆嚇得屏住呼吸提心弔膽。
然而恰在此時,太子身後的宰相胡澤緩緩站起身來,半開玩笑地穩重笑道:「二殿下稍安勿躁,眾官員嘛,當然有失職之處,但今日討論的是有關行刺的直接責任人。待此案查清後,皇宮安保自然有陛下親自整頓,還是不要本末倒置了。老臣說這句話,總不會被算作阻撓調查吧?」
霍蘭德心裡暗罵一聲,老東西夠精的,這話出口自己也不好繼續渲染了。
既然如此,那就審你們推出來背鍋的傢伙們,總有辦法扯到你的身上。
兩個衛兵,一個叫伊魯,一個叫凡佩,兩個人已然戰戰兢兢地上來跪下。
亞倫面色陰沈,不做聲地斜眼瞥著他發號施令。
「皇宮人員進出,有極其嚴格的檢查,所有人員乃至下屬奴僕,都要搜檢全身方可入內,所以,刺客如何將兇器帶入?負責檢查的衛兵為何沒有任何報告?」
兩人聞言已然面如土色,不敢擡頭地伏在地上顫抖著,半天才硬著頭皮,勉強壯起膽子來顫聲回道:「是……是由於……刺客進入時,這個,由於她是九殿下的女僕……」
「嗯?說清楚。」霍蘭德冷冷地逼問。「是九皇子發話不讓你們查,還是你們自己沒有查?或者說,你們是有心不提起檢查之事?」
「是,是屬下們……疏忽……忘記了……」
霍蘭德心裡清楚,這兩個人是亞倫已然決定推出來背鍋的棄子,他們明白自己難逃一劫,又不敢扯出太子,此時進退兩難下為減輕點罪責只能說出這種滑稽的理由,盡可能被定個失職罪了事。
自己偏偏要把事情搞嚴重!
「忘記了?那,是哪位大人命令你們「忘記」的呢?」
二人聞言已嚇得魂飛魄散,直接癱倒在地連連搖頭,而霍蘭德充耳不聞,只是自顧自地說道:「安保部門對衛兵安排檢查程序都有嚴格要求,每天執行一絲不苟,且不說兩人竟會同時疏忽,這樣嚴格的指令,衛兵未曾執行,上級各官員竟無一人發覺,無人報告?那這疏忽,達成難度也太高了些!」說到這裡,他心一橫,又繼續補充說道:「偏偏是九弟一來,這好好的衛兵就剛好疏忽了,偏偏這疏忽,還恰好趕上了刺客……」
本來一直旁觀不敢多言的艾瑟亞,此時又氣又急地不好發作,打心眼裡感到一陣寒心。
他今天來,本只是純粹的旁觀,面對太子這個共同的敵人看著霍蘭德針對亞倫暗自竊喜的,卻不料此時為了煽風點火誇大嚴重性的霍蘭德,竟然不惜把自己也牽連進去。
為了搞垮太子取而代之,連約定和他結盟的自己也不顧了……二哥啊二哥,你這樣,未免也太無情了點!
亞倫此時更是陰著臉,他看著面前自己這個二弟,真恨不得一劍把他的腦袋劈成兩半,但此時無論如何不能發作。
他陰陰地咬一咬牙,轉眼又露出平時的溫良優雅表情來了,和煦地說道:「二弟所說無比正確,真令我愧疚難言。此事大家皆有責任,我身為太子平日用人卻多有疏忽,以致釀成不測,實在是悔恨無地,剛剛已經主動向父皇請罪了。我平日多有差失,二弟能直言不諱指出,真是本人大幸。」
霍蘭德鋒芒畢露地打定了主意,要從這件事上下文章,此時眼見太子以進為退主動承擔責任,怎幺肯讓他輕描淡寫地蒙混過去?
他一聲輕笑:「太子殿下,你不必自責。我又豈敢讓太子爺自領什幺欲加之罪?只是如今事關重大,皇宮安保關係到父皇安全,萬分緊要,如今要是不查的水落石出,將這上上下下牽扯的一眾內患揪出,怕是指不定還有人賊心不死,要謀害父皇呢!」
「那我倒十分好奇,想請教二弟了。」亞倫乾笑一聲。
「二弟可否解釋清楚,這個「一眾內患」,是什幺意思呢?這個「謀害父皇」,指的又是誰呢?」
「案情尚未明瞭,這些自然都是虛指了。」霍蘭德同樣冷笑道。
「說的要是再明瞭些,誰暗自心虛,禁不住地有意包庇阻撓調查,害怕暴露真相,誰就有嫌疑。怎能放著這樣狼子野心之輩混跡宮廷中,威脅父皇萬金之軀!」
「夠了,二弟,你處心積慮,何苦在這裡構陷他人呢?」亞倫冷冷地說道。
「你剛剛不是說,有「一眾內患」,有「謀害父皇」嗎?那我就替你解釋吧!內患,就是有人要借此機會搬弄是非,煽風點火,意圖擴大事態攪亂朝堂,最好借機將這一眾社稷重臣清洗替換成他的黨羽。要是真讓他得了逞,下一步,恐怕就到了「謀害父皇」了!」
此言既出滿座皆驚,連一直沒有發話的皇后,此時都嚇得臉色蒼白,顫巍巍地起身厲聲說道:「亞倫,你怎幺能說這樣的話!」
「兒臣沒說錯!」亞倫已經鐵了心,繼續斬釘截鐵地大聲喊道。
此時一定要攪渾局勢,才能相對掩蓋自己的嫌疑。
「這些官員是我一手提拔不假,失察之罪我也絕不推卸。可諸位,你們看看霍蘭德所作所為?他們雖有過失,可也都是舉足輕重的命官了,而霍蘭德並無實據便冠以此等罪名,企圖動蕩朝野,他居心何在?」
「我更沒說錯!你說我沒有實據,卻不知你敢不敢任人詳查?只要有所發現,作為一手提拔的負責人,怕是這責任你擔不起來!」
這爭吵已到了最重要的一刻,霍蘭德也在絲毫不敢放鬆地針鋒相對怒斥,然而他正吵著,那一臉和氣的胡澤宰相,在聽到這裡時卻不緊不慢地開口了:「二殿下說此話確有不妥,這些官員雖然都是由太子舉薦提拔,可並無什幺偏袒徇私之舉,官員任免,同樣要經過老臣審核,二殿下如此說來,老臣也不敢推脫事外,若要定罪,請從老臣開始。」
他此言既出,霍蘭德直接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突然意識到胡澤說的沒錯,更關鍵的是,太子提拔官員不止要由宰相審核,皇帝同樣也是知情的,自己這番話,豈不是把皇帝也囊括其中了?
他當然知道,父皇不可能是什幺太子黨,只是以前出於一點偏愛太子的私心,只要太子不越雷池,私下培植點勢力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可是這種事,他敢說出來嗎!
想到這裡,霍蘭德已反應過來大事不妙,上了老爺子的套。
自己千方百計地想扯出亞倫,可自己的表現父皇同樣也看在眼裡,自己本想旁敲側擊地把事情引向太子,可胡澤這個老賊,只用一句話直接把事情上升到了宰相與皇帝的高度,這下明眼人都看得出自己意圖何在了。
借行刺大案攻訐太子煽動作亂,他不敢想下去,被扣上這個罪名會是什幺後果了。
此時在求生欲下,驟然意識到釀成大禍的霍蘭德面色慘白地瘋狂盤算思考,突然,又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一挺身坐起來。
他意識到了,自己今天是翻車了,想保全自己,就得把亞倫也拉下水。
亞倫此時的姿態父皇完全看在眼裡,自己越無理取鬧激他,他越氣急敗壞與自己爭吵,就會越把他的馬腳暴露出來,讓父皇看個清清楚楚!
自己攻訐太子謀私的罪是坐實了,只有讓父皇也看到太子的威脅,自己才有一線生機!
想到這裡,他再不遲疑,猛地爬起身來,把平時那皇子的儀態通通都拋得乾乾淨淨,直接用手指著亞倫,歇斯底里地狂叫起來。
「父皇,兒臣說的句句屬實!今日就算死,兒臣也不能看著亞倫竊居朝堂圖謀不軌,做此大逆不道之事!今天臣冒死直言,亞倫結交大臣亂政營私,早有不臣之心!此次行刺,必然和他有關!」
「你放屁!」亞倫氣的渾身發抖,他本來已經覺得霍蘭德大難臨頭,正暗自竊喜巴不得他死呢,卻沒想到,這傢伙這樣還能反咬自己一口!
霍蘭德現在反正走投無路,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嘶吼狂叫著瘋狂叫囂,把自己能想到的亞倫平日所有不臣行為全部當眾爆了出來,打定了主意要拉他下水。
在這巨大壓力下的亞倫,暴怒地眼冒凶光,終於把平時那身為太子的優雅面具撕得粉碎,醜態畢露地猙獰扭曲著臉,撲上去和他扭打在一起。
「你這血口噴人的渣滓!亂咬人的瘋狗!」
「你這奸詐小人,無恥惡賊!你做的事自己清楚!」
莊重的會議室里頓時雞飛狗跳,官員們有的慌忙退到一邊忙不迭地叩頭請罪,更多的則是皇子黨羽們,此時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幸災樂禍地強繃著臉旁觀。
看著這二位身份無比高貴的皇子,此時醜態畢露地扭打在地。
華貴的袍服撕的破爛,桌倒凳斜,貴重的花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克洛夫冷眼看著這一切,他那蒼老的臉上表情,一點一點變得無比嚴峻。
旁觀到現在他已看的一清二楚,這二人實則一個都不乾淨,這道貌岸然的相互指責,不過是為了結黨營私的私相攻訐罷了,並且這內鬥的激烈嚴重程度已然超乎想象,亞倫私下培植的黨羽,只是冰山一角就已誇張至此,如果真的徹查這刺殺是否和他有關,不知道還會挖出多少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實。
而霍蘭德為了針對太子,今日竟敢公然爆出此等內幕,甚至已經超過了彈劾的程度,完全是一副你死我活的態勢。
可以見得,他平時的私下動作,一定也不會比亞倫小,這兩個皇子各自盤根錯節的勢力,恐怕已經蔓延到了整個朝堂,真讓人不寒而慄!
並且最讓他心寒的還不是此事。
而是此時此刻,這兩個眼中只剩下儲位的逆子,已然如野獸般把親情拋的半點不剩,竟公然在皇帝駕前恬不知恥地互爆黑點,撕的死去活來。
這番景象,哪裡還能看出半點天潢貴胄的兄弟模樣,簡直像是兩條爭食的惡狗!
恰在此時,幾個沒眼力見的太子黨小官們,以為得勢,還在旁邊小聲嬉笑著問霍蘭德:「二殿下,您說必有牽連,又說九殿下來了,衛兵就剛好疏忽。可是受刺的可就是九殿下,嘿嘿,那,那豈不是說九殿下勾結刺客,來行刺自己嗎?」
「滾出去!!!」
克洛夫震雷般的一聲怒吼,炸的每個人面如土色都嚇得呆了,那幾個小官,此時才意識到大禍臨頭地屁滾尿流退出去,然而克洛夫似乎完全沒有罷休的慾望,對著被驚得已然呆若木雞的霍蘭德,發出暴怒的咆哮。
「好個忠臣,好個冒死直言!你真以為,朕不知道你打的什幺算盤!朕竟沒想到,本朝藐君輕父眾多無恥之徒,乃能齷齪至此!」
克洛夫這一番雷霆般勃然大怒的咆哮,直震得整個廳堂都嗡嗡作響,眾臣哪裡見過,往日穩重高貴的一國之君這番暴怒,乃至用這樣程度的語言怒斥自己的親生皇子啊!
心驚膽戰的眾人,此刻已然被嚇得面無人色,幾個膽小的更是瑟瑟發抖幾欲昏厥。
驟然被當頭一棒的霍蘭德如五雷轟頂,打著顫兒撲通一聲跪在地下,哆嗦著剛想顫聲辯解,卻又被克洛夫繼續一聲怒吼:
「你,你是不是覺得,朕這些年疏於內政,太子怠慢謀私有機可乘,就輪到你出來蹦躂了?你是不是覺得,要由你們這幫孽障內鬥肆意妄為,以宮闈為私地,擺布安插百官藐視國事,把這朝堂攪作自相撕咬的獸欄,才稱心如意?!朕今天實話告訴你,太子若賢明,自有上天授他天命,太子若真的有所失職,嗣君之位,朕亦當從詳定奪,輪不到你們這幫權欲熏心的孽障,自己先咬的死去活來!」
這話語更加嚴峻,「你們」一詞,顯然不只是針對霍蘭德,而是把此時與他公然掐咬的亞倫,乃至二人身後簇擁他們黨爭內鬥的一眾黨羽,胡澤,菲爾德,艾瑟亞等眾人全部囊括在內了。
當下再無一人敢擡頭正眼,面如土色的眾人,齊刷刷地一起跪伏在地,異口同聲哆嗦著請罪。
克洛夫那老邁的臉顫抖著,雪白蓬松的鬍子,此時痛苦地一陣抖動,站在這跪伏滿地屏息低頭的臣子中央,他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驕傲,包圍自己的,只有這如同死寂一般無邊的孤獨與失望。
眼中的暴怒,逐漸化為了巨大的痛苦疲憊,又化作兩道長淚,淌過他蒼老的面龐,他淚流滿面地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
「朕真不知道,這個皇帝位子,真能讓人著了魔,成了鐵石心腸不成?朕平時真想看看,你們兄弟幾個只有在兒時那親密無間的樣子,可再也見不到了……如果要這樣,你們這皇帝還不如不做的好,拿著關係舉國安危的職權大搞黨爭,亡國滅種,都是想的見的事情……兒子啊,你,你們好好想想吧……」
皇帝此時落淚,跪在滿地的官員貴族們哪還敢觀望,紛紛附和地同樣低聲哭泣起來,莊嚴的會議室,霎時間好像成了個哭喪的靈堂。
然而這一番發自肺腑的教誨,實則在眼前裝腔作勢的眾人面前宛如耳邊風,悲聲大作的眾人,真和老皇帝感同身受的其實半個都沒有。
被罵的最狠的霍蘭德,此時撅著屁股哭的最賣力,腦袋都快扎進了地裡,好像真的自己後悔無極,然而低在下面的頭卻在瘋狂盤算,一時莽撞惹惱了老爺子,怎幺才能趕緊輓回形象,順便把更多過錯推到亞倫頭上。
旁邊的亞倫,看似恭謹聽話地抽泣拭淚,實則暗暗咬牙切齒。
他恨透了霍蘭德,把自己受斥責的一腔怒火全都歸咎在他的頭上,此時正琢磨著往後怎幺繼續加把火,趁皇帝惱恨他之際把他踩得徹底萬劫不復。
坐在椅子上捂著臉哭的皇后,那手帕其實一點水跡都沒有,霍蘭德本就不是她親生嫡子,此時見一直覬覦皇位的二皇子吃癟,兒子亞倫責任減輕,她高興都來不及呢,哪還擠得出一滴眼淚?
只是此時面對皇帝痛哭,她又哪裡敢露出半點高興,只能捂著臉扯著嗓子乾嚎。
更多在下面隨聲哭泣的官員們,一邊嘴裡悲傷地哼哼,一邊在心裡飛速琢磨,皇帝怒罵了二皇子卻又轉頭斥責太子,對這二人取捨是不是真猶豫不決,接下來的風向該怎幺站隊;要是自己主子當真位置不安穩,是不是該改換門庭呢?
「朕累了。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吧,朕不加罪一人,你們……好自為之。」
在這一片虛情假意的哭聲中,克洛夫終於無比疲憊地站起身來,他徬彿不想再多說一句話,只是無力地揮揮手。
「至於行刺一案處理,菲爾德降兩級留任;伊魯,凡佩二人,剝奪家產充軍為奴。就這樣。」
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案,似乎就這樣雷聲大雨點小地無聲無息過去了。
紛紛向外走的官員們,少數暗自慶幸竊喜著未被牽連其中,多數精明的皇子黨羽們卻已暗中意識到,雖然皇帝為穩定朝局暫且壓下了此事,但這已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君疑臣,臣欺君,這愈發劇烈已無法忽視的矛盾下,很快驚天動地的劇變就將到來。
然而沒人注意到,在太子黨羽一眾官員看著霍蘭德暗自幸災樂禍的目光里,低頭貌似恭順地退出去的亞倫,眼睛里暗暗閃爍著的陰狠凶光。
聽這言語,父皇竟真的有改立太子考慮,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不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