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公主表忠心木驢騎到暈
米芙卡心神不寧地坐在房間里,心裡擔憂著剛剛被帶走的莉莉安,猶豫著思考,對方到底有沒有什幺陰謀?
現在一切都迷霧重重,明明感受到危險正悄悄逐漸迫近,卻還對情況一無所知的感覺實在是煎熬。
她焦躁不安地站起身來剛走到門邊,門口兩個按著刀柄的衛兵立刻伸手,把她阻擋了回去。
自己被軟禁了。
米芙卡心焦著回到椅子上,確實自己的身份還未查明,對方用這種手段也實在無懈可擊。
艾瑟亞顯然還對冥冥中蔓延的危機一無所知,在此時站起身來想要出去,衛兵當然不會攔他,他要是一走,這房間里就只剩下失去自由的自己一個人了。
米芙卡嚇得趕緊小跑過去,安詩的那句提醒,此刻猶如炸雷般在她腦海裡響起。
千萬不能離開九殿下身邊!
她顫抖著拉住艾瑟亞的袖子,後者有些詫異地扭頭看著她,卻見米芙卡臉色蒼白地望著他,結結巴巴地說:「九……九殿下,請你……陪我一會兒……」
「怎幺了?」
「我……我害怕……我想在你身邊……」
艾瑟亞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到米芙卡因恐懼微微顫抖的身體以及乞求的可憐目光,精緻的臉蛋不免有些紅了,扭過頭去正色說:「真,真拿你沒辦法……本殿下就陪你一會吧。」
米芙卡經過之前的摸爬滾打,現在拿捏人性格的城府已經不淺了,她看准了這秀氣的小皇子十分反差的有些高傲愛逞強的性格,知道在他面前顯出一副求保護的弱氣樣,就能恰到好處地讓他心理滿足,這樣他不會不答應的。
果然用這種方式讓他暫且留下了。
可是一時可以這樣,後面該怎幺辦?
要不要告訴他迪達克的嫌疑?
可是他能相信嗎?
再說直到現在這一切都只是推理,眼下迪達克做的事像是全衝著自己來的,可又能全部找到理由徬彿順理成章,似乎一切只是簡單的巧合。
真正的情況到底是哪種?
她焦躁不安地反復思考著,卻感覺隨著內心煎熬,一陣發悶的滯澀感覺順著心臟湧上來,一瞬間便開始胸悶氣短,心臟跳速不斷加快,肌肉血管也開始不自覺地痙攣起來。
糟了,可能是情緒心跳波動太大,偏偏在這時藥癮又發作了。
米芙卡臉色蒼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身體顫抖著難受地蜷縮成一團。
艾瑟亞趕緊上來查看情況,他知道米芙卡被神母教誘騙服下禁藥的經歷,作為皇子的他,對邪教手中這臭名昭著的毒品也有耳聞,但即使是他,作為擁有整個帝國醫術條件最好的皇族,也對這成癮後的症狀束手無策,當下也只能招呼下人,把難受的喘息不住渾身虛汗的米芙卡抱到床上休息。
米芙卡俏臉蒼白,汗涔涔的臉蛋喘息不住,閉眼裹著被子蜷縮成一團不住顫抖。
「九殿下,你怎幺在這啊?我找了您好久呢,該用下午茶了。」
此時門軸轉動,一個身著連衣裙的小侍女,端著大托盤里各種精緻的甜點走了進來。
艾瑟亞看著難受的米芙卡十分同情,此刻也無心用茶,只是隨便應了一聲。
小侍女放下托盤,把盤子里那鮮艷誘人的蛋糕,乾果,各類糖果乳酪都擺在桌子上,又拿起壺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提裙行禮後退了出去。
甜品香甜的氣味,不一會兒就瀰漫了整個房間。
然而在那之中,卻似乎又暗藏一股形容不出來的奇異香氣,只有米芙卡感受的出來似的蔓延開了。
上一刻還難受地縮在床上的米芙卡,此時竟如同著了魔一般呆滯地站起,面容僵似木偶,嘴角無意識地流著涎水,邁著僵硬的步伐朝桌子走近。
「你,你怎幺了?」
艾瑟亞看著米芙卡這詭異的狀況,一時間嚇得不明所以,只敢在旁邊楞楞地看著,卻看到此時神情恍惚的米芙卡,如同行屍走肉般下意識地走近桌子,鼻子抽了抽,身體猛然一顫,像是忽然找到了什幺救命稻草一般。
她狀若癲狂撲上去地伸手,直接抓起了桌子上的各色甜品,也不管什幺糖果還是蛋糕,直接大把大把地混合著塞進嘴裡,一邊渾身發抖著喘息不止,小嘴都已經被塞滿了,卻還依舊瘋狂地,在每一個盤子里抓出甜品往嘴裡塞,又拿起了還未降溫的牛奶,直接對著壺嘴大口灌了起來。
那表現與平時溫馴善良的表現恍若兩人,此刻如同墮入瘋癲的餓鬼一般,被牛奶燙的滿臉通紅,還兀自抓著每一樣甜品塞進嘴裡。
艾瑟亞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一時間不知所措。
卻看到剛剛狼吞虎嚥一番的米芙卡,此刻又突然如同觸電般,渾身顫抖著跌坐在地,臉部不受控制地僵笑不止,那恍惚的眼神里露出意亂情迷的光,又忽然如墜冰窟般神神叨叨地哆嗦起來。
從沒見過這場面的九皇子,嚇得避之不及地躲開了米芙卡,連連退避著想要喊外面的侍衛進來。
此時已經神志不清的米芙卡,卻徬彿用唯一一縷殘存的理智告訴自己該怎幺做,她抽搐著努力伸出手臂,雖然不受控制地顫動不止,但還是努力朝他搖著。
「不要……開門……水……水……」
艾瑟亞看到了角落架子上放好的洗手清水,他壯著膽子跑過去端起銅盆,把一盆水直接劈頭蓋臉地潑在了米芙卡臉上。
冰涼的冷水直接澆透了此時已經發紅的頭臉,米芙卡渾身一顫,徬彿是被從迷亂的邊緣被驟然扯回,目光渙散的金色大眼睛,此刻終於逐漸重新聚焦起光彩,身體還不受控制地癱軟在地上,眼睛里的光芒一瞬,像是意識到了什幺一般,猛然透出無比恐懼與驚慌的光。
她費力地微微擡頭看看,門關的好好的,除了艾瑟亞,房間里別無他人。
她無比驚慌地試著張口,僵硬的嗓子還未恢復,艱難地半天才脫口而出:「這,這桌甜品,被,下了藥!」
神智被冷水潑醒的一瞬間,她立刻意識到了發生了什幺事。
她剛剛在藥癮發作的戒斷反應中,在對禁藥的極度慾望下,在這桌甜品里聞到了那無比熟悉的味道。
自己對艾梭爾藥已經成癮,只要一段時間斷藥就會痛苦難忍極度渴望服藥,因此才對這微不足道的氣味極度敏感,一吃下甜品, 剛剛那難受的症狀立刻消失了,轉而化為了不受控制的亢奮與致幻狀態……這桌甜品,十成十地被下了禁藥!
米芙卡大腦飛速運轉,隨著思考,她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這甜品本來就是給艾瑟亞的,如果不是碰巧讓他陪著自己,又恰好藥癮發作聞到了氣味,恐怕沒接觸過艾梭爾藥的他,會毫無防備地把下了藥的甜品吃下去……自己真的沒懷疑錯,迪達克和神母教脫不了干系。
糟了!
迪達克居然敢膽大到給九皇子暗中下藥了?
這幺說處境比想象中還要危險,九殿下的身份都鎮不住他,現在自己處在迪達克掌控中的鐵峰關要塞,恐怕神母教已經蠢蠢欲動隨時準備對自己動手了!
艾瑟亞此刻臉色蒼白,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小皇子顯然沒有經歷過這嚴峻的狀況,結結巴巴地半天說:「我,我立刻派人去查……是誰下的藥……」
「不能查!」米芙卡臉色大變。
「現在,他們還沒有意識到下毒陰謀敗露,一旦去查,他們隱瞞不住,等於是告訴他們要動手了。何況……何況我懷疑,迪達克這傢伙,就是給我們下藥的神母教內奸!」
「不,不會吧?」
「哎呀!您仔細想想,封閉關口把我們滯留到這裡,以搜捕間諜為由把我軟禁在這,又給你暗中下毒,這些命令沒有他誰能下達?這些事一環扣一環,難道也是巧合?」
艾瑟亞不說話了,可愛的臉蛋瞬間被恐懼與驚慌佔領,他意識到這裡顯然也瞬間判斷出了形勢的萬分嚴峻。
迪達克連他都敢暗算,自己的身份也沒法讓他過多忌憚,恐怕對自己動手只是時間問題了。
這座關城由迪達克全權掌管,滯留於此,已是徹底成了對方掌中之物?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米芙卡臉色慘白地絞盡腦汁思考著,一向冷靜智慧的她此時也慌了,情況竟惡劣到了這等地步。
她思考半晌,擡起頭來,臉色無比凝重地對艾瑟亞說。
「九殿下,你不能待在這了,你要去迪達克身邊!帶上您的衛隊,找個藉口,寸步不離地呆在他身邊。」
「什幺?」
聽著艾瑟亞的疑問,米芙卡心裡暗暗苦笑,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剛剛聽安詩的建議,自己要待在艾瑟亞身邊,但現在情況已不允許這幺做了,迪達克連暗中對九皇子下藥的手段都使的出來,即使在九皇子身邊,也沒有辦法保證安全了。
所以她反其道而行之,讓艾瑟亞找藉口待在迪達克身邊去,把他看住!
這傢伙是鐵峰關主帥,各種命令的都需要由他下達,如果要對自己動手,也必定需要由他下令。
只要艾瑟亞在他身邊,他總不能直接當著九皇子的面,去下達什幺謀害她們的陰謀吧?
雖然這辦法很笨,但如今之計,也只有這樣,才能飲鴆止渴地拖延一點時間了!
艾瑟亞聽著解釋,明白了米芙卡的意思,如今也別無選擇了。
他深呼吸著努力穩定住情緒,不讓無比慌張的內心流露出來讓別人發覺,努力克制著顫抖站起身來。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怎幺辦?」
「我還是呆在這裡,穩住他們,不讓他們起疑。後面怎幺做慢慢想,一定要看住迪達克,不管他說什幺,都別離開他!千萬不能給他一秒鐘獨處的機會!」
「我,我知道了……那……」
「別「那」了!快走,快走!」
米芙卡用小手推著艾瑟亞,把還有些猶豫的他推出房間,她是真的沒辦法了,全部的希望,都只能寄託在艾瑟亞他們能拖住迪達克一時了。
艾瑟亞出去了,房間里又只剩下了米芙卡孤零零一人,她無比疲憊地走到桌前。
「真是夠了……為什幺偏偏我要遇到這些事啊……」
她看著桌上吃剩下的幾盤子甜品,若有所思。
這裡面下了藥是毫無疑問的,問題是,藥是怎幺下進去的呢?
艾梭爾粉末要與解毒劑共同服用,否則劇毒,並且這兩者還不能提前混合,否則會失去藥性,必須在服用時再混合服下。
米絲蒂爾之前給自己的藥,也是兩包分開,服用時才能混合,已經證明瞭這一點。
那幺是怎幺做到下進甜品里的?
在不同甜品里各下一份?
她們怎幺保證下藥的兩份甜品都能被吃下去呢?
萬一隻吃了一份呢?
萬一吃了劇毒的艾梭爾粉末卻未吃解毒劑,那不是必死無疑?
自己和艾瑟亞對她們無比重要,她們不可能讓自己死的,所以到底是怎幺做的……
她想問問莉莉安姐姐有沒有主意,可這時才想到,莉莉安已經被他們帶出去進行所謂的「調教訓練」了。
不好,莉莉安姐姐是上午被帶走的,現在已經傍晚了,為什幺還沒有回來?
她心裡一股不祥的預感傳來,猛地推開門,監視她的衛兵立刻伸手阻攔,米芙卡努力壓下心裡的慌亂,強裝若無其事,露出可愛的笑容。
「那個……我不走,我就想問問,我姐姐被帶走這幺久,怎幺還沒有回來啊。」
幾個衛兵已經知道了米芙卡和莉莉安身為性奴隸,此時對她們已經沒了多少恭敬,流氓似地嘻嘻哈哈回答。
「哦,那個巨乳小姐?被帶到街上和女奴一起走繩表演去了。那場面,嘖嘖,看的我牛子都要炸了……」
「那,那然後呢?」
「然後?兄弟們就衝了啊。」
「哈哈哈哈……」
衛兵們一陣哄笑,米芙卡氣的咬牙切齒,也只能耐著性子擺著笑臉繼續問:「那……那然後呢?她一直沒回來……」
「哎?對啊,走繩表演不是中午就結束了嗎?哎,然後,她人到哪裡去了,我們還真沒注意。嗨,慌什幺,城都封了,還能蒸發啊?丟不了。就是看到那對奶子,大伙也能認出來是她!哈哈哈哈!」
「呵,呵呵……」
米芙卡無精打採地笑著,轉身慢慢回了房間。她心裡已驟然暗叫不好,莉莉安姐姐,一定被迪達克抓走了!
對了!
自己想漏了一點!
迪達克對艾瑟亞尚且敢暗算,對於身為性奴隸的自己和莉莉安,豈不更是隨手就能處置?
只是出去一趟,莉莉安就落到了她們手裡。
他身為鐵峰關主帥,對艾瑟亞可能還不敢明面上劫持只敢暗算,可處理自己這神母教嫌犯根本用不著什幺藉口!
就算艾瑟亞盯著他也沒用,他隨手一個處置間諜的命令,就能輕而易舉地拿下自己,理由正當,艾瑟亞根本無話可說!
糟了!糟了!
米芙卡心裡連連叫苦,他們已經對莉莉安動手了,也就意味著自己的安全也無法保證,沒辦法了!
她轉頭看向窗戶。
我得……我得逃跑……
不能呆在這了……隨時都有可能被拿下,必須逃走。
和曾經在貢旗諾城的絕境一樣。
只有自由,才有翻盤希望,才有機會救莉莉安姐姐。
要是自己被抓了,一切就徹徹底底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