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壞蛋，信不信媽媽揍你？」
我哎呀一聲，趕緊向媽媽撒嬌。
過了一會，媽媽忽然對我道：「想不想聽聽媽媽以前的事？」
說起來，媽媽還真沒怎麼說過以前她和爸爸的事，可能說過，但我那時年齡小，大多忘了。
後來等我慢慢懂事，她和爸爸已經感情破裂，自然就沒甚麼可說的了。
但我還是很好奇——即便涉及爸爸，可能會讓我吃醋——畢竟媽媽才十八歲就生下了我，別說在那個年代，就算放在現在也是一件很大的事，我也不知道媽媽才剛成年，怎麼會有勇氣和決心養育一個孩子，聽家裡人聊天的時候，媽媽是一邊上大學的同時，一邊照顧我，給我餵奶的。
當然了，我很感激媽媽啦，如果媽媽那時候沒有勇氣，就沒有現在的我了……
我點了點頭，說想聽。
媽媽頓了頓，便開始說起了以前我不知道的事。
媽媽比爸爸小了五歲，從小熟悉，確實算得上青梅竹馬。
兩個人也沒有甚麼強姦和誘姦之類的狗血戲碼。
那時候爸爸年輕英俊，在媽媽眼裡還顯得成熟有才，在初中情竇初開的時候，媽媽就對爸爸很有好感了。
後來有一次，爸爸去接媽媽下課，被她那時候的閨蜜姐妹們見到了，一群女生便起哄，當場「姐夫」、「妹夫」地叫了起來。
我聽到這裡，真不知道該對那群女生說甚麼……謝謝你們全家啊！
接下來，就是這些小姐妹們的推波助瀾了。
這個其實我也有發言權，雖然我不是小姐妹，但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嘛，我也有一些好基友和好閨蜜和另一半發展了情侶關係的，然後關係好的就胡亂喊甚麼嫂子……
真雞兒幼稚……
說是愛情，真算不上，早就分手了，昔日嫂子，今日餃子。
主要是對情竇初開的男女生來說，戀愛、有情侶關係，是一件很酷炫的事，就當事人來說，就更蜜里調油了。
當時的媽媽就是這樣，小姐妹們的艷羨讓她很是開心，既驕傲又滿足，沈浸在有人追求當中不能自拔，對爸爸也流露出了更多的仰慕之意。
我爸也不是甚麼木訥的單身狗，一段時間之後，就和媽媽正式確立了關係。
之後的幾年里，該不該發生的事，在爸爸軟磨硬泡之下，基本都發生了。
最後一步，也在媽媽十八歲之後給了爸爸。
正是這一次，就有了我……
我撓了撓頭，這……太不幸了吧？！
媽媽笑了笑，說那時候的性教育很匱乏，生物課講到那裡的時候老師都是直接跳過去的，倒是無痛人流的廣告很多。
她不怎麼懂，爸爸懂是懂，但覺得第一次應該不會那麼容易懷上，懷上了也還有無痛人流，結果，就壞事了。
我趕緊抗議，我才沒有壞事，壞事的是他。
發現不對勁之後，媽媽找到爸爸，很快檢測到是懷孕了。
爸爸第一時間的想法就是趁現在還不明顯，趕緊把孩子打掉，不然會影響很壞。
我還是現在才知道，原來當初爸爸是要打掉我的，不禁更加生氣，你做的錯事，竟然還要我和媽媽承擔，當初媽媽就看錯你了！
好在媽媽不同意。
媽媽說，她自己想了想，覺得問題很嚴重，於是決定向我姥爺和姥姥坦白。
哎，媽媽還是很聰明的，知道亡羊補牢，怎麼就被我爸騙了呢……
之後就是大家都能猜到的處理方式了，姥爺和姥姥把媽媽罵了一頓，但又心疼媽媽。
好在兩家人都是世交，彼此知根知底，家庭背景門當戶對。
於是找到了我爺爺奶奶，把兩人的事說開，爸爸願意迎娶媽媽，兩家人就把親事訂了下來。
不過問題還不算完，十八歲的媽媽未婚先孕，連允許登記結婚的年齡都還沒到，我才是最大的問題。
這下不止爸爸，就連姥爺姥姥、爺爺奶奶他們，幾乎所有說得上話的人都建議媽媽把我打掉，畢竟以後還能再生。
但媽媽就是不同意，非常堅決的要把我生下來，他們不能對一個孕婦怎麼樣，生怕鬧不好一屍兩命，拖了幾個月，不能再流產，他們也只能接受了。
懷孕之後，媽媽不便再去學校，就留在家裡自學，也讓她遠離那些流言蜚語。
在這方面，姥爺和姥姥還是把媽媽保護得比較好的。
高考的時候就沒辦法了，媽媽挺著隆起的大肚子去考試，她沒說，但我也能猜到，肯定很多人對她指指點點，不知道受到多少冷嘲熱諷。
之後的大學，對媽媽來說更為艱難。
她是在生下我之後再去上學的，處於哺乳期，一邊要跟上學習，一邊還要照顧嬰兒的我。
爸爸剛剛剛工作，完全抽不出空來。
我根本想象不出才十八歲的媽媽，承擔了多大的責任，承受了多少的苦與淚，才能撐過那段時期。
媽媽說得還有幾分輕鬆，但是我卻忍不住撲進媽媽懷裡，哭得稀裡嘩啦，心疼得要命。
我流著淚問道：「媽媽，嗚嗚，你為甚麼不把我打掉，把我打掉就不會那麼辛苦了。」
呃，這下媽媽也哭了，不過她是笑著哭的，摟著我的腦袋笑道：「乾嘛要把我的寧寧打掉，這不是好好的麼。」
「可是，媽媽受了好多苦。」
「還好啦，那時候家裡經濟還過得去，你爺爺奶奶給媽媽請了月嫂，姥姥也和媽媽一起照顧你。就是你這個愛哭包，看不到媽媽，時間一長就要哭，每次回家都聽到你的哭聲，媽媽心都快碎了。」
媽媽說著，頓了一下，繼續道：
「嗯，主要是媽媽以前看新聞，總看到有遺棄嬰兒的，虐待孩子的，還有甚麼重男輕女的，也有窮養兒富養女的。媽媽就想，要是我做媽媽了，一定要當個好媽媽，無論男女，一定會用心照顧好自己的孩子，一定要很愛很愛自己的孩子。女孩就養成公主，男孩就養成公子。」
「然後你就來了，叫媽媽怎麼捨得打掉你吶？你是媽媽的孩子呀。再說了，媽媽從來都不覺得你是負擔，只知道寧寧是上天賜給媽媽的天使。」
「一想到這裡，媽媽就很想很想把你生下來，然後好好把寧寧撫養成人，寵你，愛你。等到你生下來，只要寧寧露出笑容，媽媽就覺得很幸福很幸福了，甚麼煩惱和壓力都能釋放掉。」
「呵呵，現在寧寧那麼好，那麼乖，證明媽媽當初的決定是對的。」
我摟緊媽媽：「媽媽，我要陪著你一輩子，永遠都守護著你。」
請原諒我詞彙量匱乏，只能這樣表達我對媽媽的濃濃深情。
「那媽媽等寧寧兌現承諾呀。」
「一定會的！」
「好啦，快松開媽媽，綠燈亮了哦，還想不想繼續聽？」
我松開媽媽的嬌軀，然後給她遞了張紙巾，自己也趕緊擦擦眼淚，哎，還是很心疼媽媽。
這些事媽媽和家裡人都沒有詳細告訴過我，我以前也沒有認真想，現在才發現原來還在娘胎里的時候，媽媽就那麼愛我了，怪不得我會和媽媽那麼親密。
媽媽繼續說，之後的事大多數我都知道，比如媽媽和爸爸恩愛那段時間，但是沒甚麼好說的，媽媽也不是很想回憶，都是過去式了。
所以說得差不多的時候，媽媽便停了下來。
我心裡很為媽媽不值，當初媽媽情竇初開的時候，就和爸爸戀愛了，青梅竹馬，把自己給了他，還為他生下了我。
呃，也不能說生我是完全為了爸爸，但起碼也有一部分原因。
結果媽媽為他付出了那麼多，遠超爸爸自身的付出，換來的卻是感情破裂，爸爸背叛家庭。
簡直太不值！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媽媽和他恩恩愛愛，感情深厚，那又輪到我瘋狂吃醋了，一萬個不願意……所以我也說不清到底是好是壞。
站在我的角度來看，肯定是好的……
算了，不想這些了，反正已經到了這一步，也不是我造成的，我乾嘛要愧疚。
好好愛媽媽，守護媽媽，才是我應該做的事啊！
看了看那個鼓鼓囊囊的檔案袋，深受電影電視劇影響的我忍不住問道：「媽媽，裡面是不是爸爸出軌的證據？這樣我就能判給媽媽了。」
「咯咯，傻瓜，你這麼大，有自己選擇監護人的權利了。」
「我要選媽媽！」
「嗯哼，不然呢~」媽媽有些傲嬌地看了我一眼，隨後也不隱瞞，說道，「不過確實有一些有利於我的證據，媽媽賺的錢是給我們母子一起生活的，不是分給他讓他拿去花天酒地的。所以如果媽媽和他真的打官司，希望寧寧能理解媽媽。」
「嗯嗯，一萬個理解，支持媽媽打官司，不能讓媽媽辛辛苦苦賺的錢白給他包養小三。」我忙不迭的點頭，我就是媽媽的小跟班，小迷弟。
「不過，媽媽，你這麼漂亮，爸爸為甚麼要去外面找女人啊？」
我頗為不解地問媽媽，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爸爸他是瞎了鈦合金眼嗎？
比如上次在商場見到的那個，雖然沒有看到正臉，但光看身材就比媽媽差了十萬八千里。
穿的雖然不錯，但一看就是網紅風，徒有其表，哪像媽媽又漂亮又有氣質？
實話實說，爸爸要是基佬我都還能接受和理解，但他放著媽媽不要，出去找那些庸脂俗粉，我是真理解不能。
換成我，別說那些庸脂俗粉，即便是女明星我也不願意要，只要媽媽就人生圓滿啦！
「這樣正好，他找他的女人，我和寧寧一起過就行了。」
媽媽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地說著，但是在看不到的瞳孔深處，閃過一抹隱晦的鄙夷和嫌棄。
不知道是嫌棄爸爸的眼光，還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