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媽媽一邊喝止爸爸,一邊衝到我面前,用她的身軀將我護在背後,不讓爸爸打到我,對他惱怒道:「沈偉,你瘋了?!」
「我瘋了?」爸爸冷哼了一聲,「寧綰,你回來得正好,都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啊,本事沒有,脾氣倒是挺大的,連我都敢頂撞了!」
說著,爸爸陰沈著一張臉,喝道:「你給我讓開,今天不教訓這畜生一頓,他就不知道誰是他老子!」
「沈偉!有我在你休想!兒子是我的,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媽媽的嗓音一改往日的嬌媚婉轉,變得低沈而強硬,同時還流露出了濃濃的威脅之意。
沒有厲聲尖叫,也沒有歇斯底里,但就是這樣的媽媽,反而更有震懾力。
爸爸果然猶豫了一下,然後放下手臂,但仍然緊緊攥著皮帶,指著我們怒道:
「慈母多敗兒!你還縱容他?你知不知道他這次月考排名多少?知不知道班主任當眾罵得這畜生狗血淋頭,連累得我也跟著在那麼多人面前丟臉?」
「你別張嘴閉嘴就是畜生!面子面子,你有真正關心過兒子的學習嗎?除了天天喝醉回家,你為兒子做過甚麼?」
「那也總比你把他慣成一個廢物好得多,既然你教不好,那就讓我親自管教。」
「你敢?沈偉,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那些破事,你今天要是敢傷害兒子,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你……」
媽媽的話猶如一顆炸彈,讓爸爸頓時變得投鼠忌器。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心虛,他明明被氣得整張臉都是墨綠色的,但就是不敢發作。
「好!好!真的很好!寧綰,我就看你最後能把他縱容成甚麼樣,遲早會有你後悔的一天!」
最後,爸爸繃著一張臉,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好字,說完怒火衝衝地摔門而出,留下我和媽媽。
媽媽轉過身來,前一刻面對爸爸還十分強硬的她,這會兒看著我,臉上布滿了心疼之色,扶著我的手臂急切道:「寧寧,痛不痛?打到哪裡了?快讓媽媽看看。」
我搖搖頭,眼眶發熱,鼻子泛酸,忽然做出一個自己都意料不到的舉動。
雙膝一彎,我徑直在媽媽面前跪了下來,低聲咬牙道:「媽媽,對不起……」
爸爸那皮帶結結實實地抽了我一記,但此刻卻我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只有充滿了對媽媽的愧疚和自責。
我辜負了媽媽的信任,也辜負了媽媽對我的愛,我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怎麼就那麼混賬呢!
「好的好的,寧寧是對不起媽媽,簡直太對不起啦!那現在聽話讓媽媽看看傷口好麼?乖。」
聽到媽媽的話,縱然我陷在深深的愧疚和自責當中,也禁不住有點暈,媽媽,你安慰人的方式真是獨樹一幟……
媽媽也跪了下來,不過不是完全跪著,而是像做瑜伽那樣和我面對面地跪坐,然後溫柔地幫我脫下上身的衣服。
我知道自己不配得到媽媽的溫柔與安慰,卻怎麼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還很誠實地享受著,順從地隨著媽媽的動作脫下了外套和長袖T恤。
只聽到媽媽「嘶」地吸了一口涼氣,隨即有些溫潤的手指肚觸摸上我的胸膛和大臂,輕輕摩挲,生怕把我弄疼了。
「是不是很疼?」媽媽微微顫著聲音問我。
我低頭一看,只見胸膛和大臂上,各有一道大約四五釐米粗的深紅色淤印,徬彿胎記似的,可見爸爸用力之狠。
「不疼,媽媽,是我對不起你,我月考又考砸了。」
我搖搖頭,胸口堵塞著,心想,要不,乾脆和媽媽坦白吧?
媽媽那麼疼我,就算她知道我有大逆不道的性幻想,以及做出那麼不堪的事,也肯定會原諒我的。
可是,媽媽肯原諒我是一回事,還會不會繼續和我保持親密的母子關係,卻又是另一回事。
光是想到以後媽媽顧忌我的戀母情結,從而開始疏遠我,和我保持距離,我心裡便湧起陣陣不捨和難過,打心眼裡抗拒。
唔……更何況這次還是意外情況?
是因為媽媽出差了,沒有她監管,我才控制不住自己。
現在媽媽回來了,說不定我又能控制住了呢!
我心裡糾結至極,一邊傾向於和媽媽坦白一切,一邊則絞盡腦汁為自己找藉口和理由。
人啊,就是一個矛盾結合體。
媽媽輕哼了聲,說道:「就是考砸了,也只有我才能打你。」
我雖然也有讓媽媽打我一頓,好讓自己降低一點負罪感的想法,但聽到媽媽這麼說,還是覺得心裡拔涼拔涼的,哭喪著臉道:「媽媽,那你打我一頓吧。」
「哎呀我的小傻瓜,哪有自己要求來一頓男女混合雙打的,是不是傻?」媽媽嗔笑地白了我一眼,然後拉著我起來,說道,「好啦,不要胡思亂想,媽媽先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媽媽讓我坐到沙發上,她則從藥箱里取出棉簽、雲南白藥噴霧和紗布,在傷口上噴上噴霧,用棉簽塗均勻,最後幫我包上紗布。
在包紗布時,媽媽的動作已經十分溫柔,但傷口還是疼得我齜牙咧嘴,讓媽媽露出心疼不已的神色。
我這才有空問媽媽,不是明天才能回來麼,怎麼提前了?
媽媽說那邊的工作手尾順利結束,於是和同事們打了聲招呼後,便自己出錢買了今天的高鐵票趕了回來。
本來想要給我一個驚喜,沒想到正好瞧見爸爸打我的一幕。
媽媽很慶幸自己回來得及時,阻止了爸爸,不然還不知道會把我打成甚麼樣。
說完她的情況,我以為接下來,媽媽就要質問我的學習成績和精神狀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然而意外的是,媽媽竟然像是忘了一樣,只字不提。
包好紗布後,便讓我好好休息,她則進入廚房做飯餐。
難道是看我受傷了,所以先暫時放我一馬?
還是等吃完飯,再正式地盤問我。
那我到底要不要向媽媽坦白呢?
我心亂如麻,頭大如鬥,坐在皮質上乘的沙發上,卻徬彿屁股下有根尖銳的棍子似的,時刻坐立難安。
這種戰戰兢兢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晚餐結束,媽媽都沒有問我這兩方面的問題。
看樣子,應該是要先放我一馬了。
想到這裡,我暗暗松了口氣,既然媽媽決定暫時放過我,那我也得過且過吧……
有人提醒我,說不定媽媽不是放過我,只是在給我機會,主動向她坦白呢?
嘿!人家當鴕鳥好好的,哪裡得罪你了,殺人誅心?逼鳥為人?
你咋不向你媽坦白自己喜歡看母子亂倫的小說呢,多管閒事!
吃過晚飯,媽媽問我傷處有沒有好了點,需不需要去醫院,我說不需要,她便讓我和往常一樣去復習,刷題,她則收拾行李箱的行李。
我回到臥室里,發了一會呆,心思竟然意外地靜了下來。
現在,我唯一能將功補過的機會,就是認認真真地下定決心,堅決把成績搞上去,實現沈寧考試成績的偉大復興,才不辜負媽媽對我的寬容和愛意。
是是,我知道我下過很多決心……但這次不一樣,真的不一樣,這次有媽媽監管著,我肯定不會再精蟲上腦了。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決心,接下來,我竟然完全沈浸在刷題的世界里,精神高度集中地做完了好幾張卷子,別提多有效率了。
要不是媽媽推門進來,我都不會停筆。
「這麼認真呢。」
媽媽進門,隨口誇了我一句,卻是讓我一張臉直發燙,羞愧啊……
我沒敢搭腔,忙轉移話題地問她:「媽媽,行李都收拾好了嗎?」
「差不多啦,只剩下積了幾天的髒衣服還在洗。」媽媽說著,來到我身旁,放下牛奶和藥物,然後問道,「寧寧,媽媽出差之前換下來的衣服,你都幫媽媽洗了麼?」
「嗯!」
我表面鎮定地應了一聲,內心卻砰砰地劇烈跳動起來。
為了徹底掩人耳目,媽媽那些被我狠狠玷污了幾天的貼身衣物,我格外認真地清洗了一遍又一遍,生怕留下半點痕跡。
反復確認過沒有異味和異常,我才敢放回媽媽的衣帽間里,但架不住自己做賊心虛啊……
好在,這只是虛驚一場,媽媽並沒有發現不妥,對我微微笑著道:「媽媽不在家裡,寧寧這麼乖呢。來,把牛奶喝了哦。」
我真是有罪,這段時間里都騙了媽媽多少次了……
我內心再一次充滿愧疚和自責,在媽媽溫柔的目光的注視下,喝下的牛奶也滿不是滋味。
哎!
喝完牛奶,媽媽便讓我繼續脫下上身的衣服,她要在睡前給我再換一次藥。
涼涼的噴霧將我的胸膛打濕,激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這時,媽媽一邊輕柔地用棉簽塗抹均勻,一邊卻用著同樣輕描淡寫的嗓音,對我說出了一句猝不及防的話:
「寧寧,媽媽考慮了一下,決定接受你的提議,和他離婚,怎麼樣?」
「啊?」我一時之間有點呆,離婚?怎麼突然這麼決定?
但很快回過神來,便覺得情理之中。
媽媽之所以能一直將就著不離婚,是因為大部分時間里他們互相河水不犯井水,眼不見為淨。
但今天爸爸動手打我,這嚴重侵犯了她的底線,直接成為她決定離婚的導火索。
看我一副被問得呆呆的模樣,媽媽撲哧地笑了一聲,莞爾道:「啊甚麼,這不是你一直都希望的麼?這下如你所願啦。」
「希望當然是希望啦!可是……」
我撓了撓頭,左右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