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野草莓
我很痛,子彈咻咻地鑽進我的身體,把筋脈和血肉活活撕開,痛得我幾乎靈魂出竅。
我只是能夠重新活過來而已,身體和普通人一模一樣,我也不是吸血鬼。
我齜牙咧嘴,滿口鮮血,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舔了舔牙齒,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如同電影裡面的吸血鬼長出長長的撩牙。
沒有,我的牙齒,依舊是普通的牙齒。
而我懷裡的後母,雪白的頸部被我咬出十個深深的牙印,血流不止,面色蒼白,不省人事。
「噗!噗!」有兩顆子彈打進我的身體裡面,其中有一顆擦過心臟,我頓時一陣絞痛,眼前的世界變得越來越黑暗,越來越迷離。
我挨子彈的感覺,和其他人一模一樣,一樣會劇痛,一樣會火辣,流血後一樣會覺得渾身冰涼。
在楚楚的一陣陣驚呼聲中,我抱著昏迷的後母,讓她的身體攔在我的面前,面對著佔家的數十名槍手。
果然,他們再也不敢開槍。
他們應該都是身經百戰的,但是此時的目光中充滿了恐懼,因為剛才大投影上的畫面他們也看到了,我明明已經被鋸成碎片,此時竟然能夠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面前。
我徹底顛覆了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在他們的眼中,我確實如同鬼神一般的存在。
隨後,我指了指前面十幾公尺處一個拿著長長衝鋒槍的大漢,向他招了招手。
他壯碩的身體一陣哆嗦,差點讓槍枝掉落地下,猶豫了好一會兒後,終於朝我走來。
他走到我前面一公尺處時,全身已經軟得如同麵條一般,眼神也因為恐懼而有些渙散。
我一把抓住他的槍,微微一陣用力,便將他的衝鋒槍搶了過來,他的身體軟綿綿的,幾乎受不住我的一扯之力,竟然也倒了過來。
我空出一隻手,猛地掐住他的脖子。
他渾身一陣顫慄,目光透露出絕望,然後身體開始抽搐,嘴角吐出白沫。
我雙手猛地一緊,五指頓時刺入他柔軟的脖子裡面,鮮血狂飆而出。
五指一縮,頓時沒入他的頸部,然後將他往前一推。
他轟然倒地,粗壯的脖子上,陰森森的五個指孔正如同噴泉一般往外冒血。
不知道是血流得太多,還是太痛了,我做這些動作的時候,全身都沒有知覺。
我舉起衝鋒槍,眯著眼睛對準前面排得整整齊齊的佔家保鏢。
「砰!」一槍過去,其中一個保鏢被爆頭。
「砰!」又一個保鏢被爆頭。
而其他保鏢卻不敢開槍,因為他們殺不死我,因為佔家的女主人在我手上。
他們想要逃跑,卻又不敢逃跑。我並沒有變得強大,也沒有超能力,只不過他們被我嚇壞了。
我爆了第五個保鏢的頭後,感到全身的知覺徬彿要離我而去,立刻拖著後母進入佔家的凱迪拉克。
我只是會重生而已,我沒有超能力。
所以我必須立刻逃走,不然等這些保鏢回過神來,被擒住的就應該是我了,若被佔誠逸的人抓住,將會面臨可怕的折磨。
楚楚連忙鑽進駕駛座,發動汽車,朝前面駛去。
而我剛剛鑽進車子的後座,?紫竟然如影隨形也鑽了進來。
不過,我也沒有任何力氣阻止了,我甚至連說話的力氣、睜開眼睛的精力都沒有了。
只覺得眼前一陣陣黑暗襲來,身上一陣陣冰涼襲來,然後就甚麼事情都不知道了,連呼吸也都停止。
準確來說,除了能夠再活過來,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一張床上了。
這是一問木頭房子,牆壁是木頭的,天花板也是木頭的。
就是用整根的樹幹,劈成四方體,然後一根一根緊緊地釘在一起。
房子造得非常非常精緻,兩根木料之間連一絲縫隙都沒有,而且每一根木料的直徑都超過十幾公分。
木頭的表面都塗了桐油,這樣就算風吹日曬,木頭也不會變形腐爛,甚至不會變色。
整個房子乾淨整潔極了。
造一幢這樣的房子,其實比造一幢鋼筋混凝土的別墅要貴,甚至要貴很多,因為這些木頭每一立方公尺可能都要上萬塊錢。
房子裡面的裝修卻是一應俱全,很大的液晶電視,漂亮的筆記型電腦,還有冰箱、空調等等。
此時,空氣中傳來雞湯的香味,從廚房傳來的。
我想要微微動彈一下,徬彿有心電感應一般,一個差麗的身影從廚房裡面衝了出來,無比驚喜的望著我,淚眼朦朧。
下一刻,我被楚楚抱在懷裡。
她一句話都不說,只是抱著我哭。
「多長時間了?」我問道。
「半個月了。」楚楚說道。
她的意思是,我已經躺在這裡睡了半個月了。
我本來想要問我是怎麼醒過來的,或者說我是怎麼活過來的,但是我卻不想破壞氣氛,只是用力的抱著楚楚柔軟的嬌軀。
「這裡是你的世外桃源?」我問道。
楚楚點了點頭道:「年多前我就想逃離城市,找一個安靜的地方住下來。於是我偷偷在這蓋了房子,找的都是本地的農村勞力,外人都不知道有這幢房子存在。」
我不知道那天楚楚是怎麼開車逃脫佔家的追捕,我也不想問。
「總共花了多少錢蓋的?」我問道。
「二百多萬。」楚楚說道。
我不由得驚呼一聲,道:「那麼貴。」
楚楚道:「點都不貴,連同外面的草地,甚至還有果園。來這裡乾活的人,每天的工錢才三十塊錢而已。」
我道:「我家鄉下那邊,蓋一幢漂亮的小別墅,也只不過二、三十萬而已。」
「可可呢?」我問道。
我感覺到楚楚嬌軀微微一僵,沒有說話。
我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好讓心裡稍稍舒服一些。
「可可和狗狗,都不見了。」楚楚說道,口氣顯得壓抑的安靜。
「她呢?」過了好一會兒,我才開口問道,我問的是佔筱蔓的母親。
「在地下室里關著。」
楚楚說道。
接著她捧著我的臉,在我嘴上吻了一口:「先吃飯,我也不知道你哪天會醒過來,所以每天都燉了一隻雞,結果每天都只能給她喝了。」
「你自己怎麼不喝?」我問道。
「我怕胖。」
楚楚道,站起身去端雞湯:「你甚麼都不要說不要管,好好吃東西,看看電視,或者上上網。果園裡面的許多果子都熟了,我們下午去摘果子吃。」
「嗯!」我應道。
楚楚朝廚房走去,給我遞來了電視的遙控器。
我打開電視,無聊的一個台一個台轉換。
很快,楚楚就端來了雞湯。清澈見底,半點不見油膩,卻又芳香撲鼻。
我要自己喝,楚楚卻堅持餵我。
就這樣,我嘴裡喝著雞湯,眼睛看著電視,心裡卻如同一團亂麻。
忽然,電視畫面一轉。
「通緝令!」電視裡面的聲音拔高幾個調,聲音也洪亮穿透,威嚴殺氣。
「楚郁,男,二十六歲,身高一百七十三公分,體重五十九公斤。十月二十五日江州市特大殺人罪的犯罪嫌疑人,在短短兩天時間內,殺害無辜市民九人。手段殘忍,性質極其惡劣。於二十六日殺死五名警察後逃竄,省公安廳懸賞一百萬向全國通緝該犯,有線索請直接撥打報警電話。」
然後,整個電視螢幕中央,便是我的照片。有生活照,有證件照,總共十張照片,如同幻燈片一樣放過。
「真捨得下血本啊!」我不由得冷笑道,接著便用遙控換了電視台。
接下來十幾個台,竟然全都是我的通緝令。
楚楚漫不經心道:「已經播了半個月了。」
我喝雞湯的嘴巴頓時張開著忘記了合上,這麼說來,我豈不是全國皆知、家喻戶曉了,或者說只要走出去,到一個有人的地方,就會被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