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地獄與天堂
頭好昏。
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醒著的。
也不知道是在夢里,還是在現實中。
說是在夢中,卻又感覺到破舊旅館灰暗天空的頹廢。
說是在現實中,憋尿到極點,拚命地想要去廁所撒尿。
明明廁所很近,明明只要起身,就可以輕易走過去,然後非常爽快地撤尿。
但是偏偏身子重得不得了,怎麼也起不來。思想早巳經迫不及待地飛向廁所。
身體卻動也不動,快走啊,快走啊!不然膀胱就要爆炸了。
小腹好漲!
忽然,睪丸猛地一陣抽搐刺痛!徬彿被針猛地扎了一下。我汗毛一竪,眉毛一顫,瞬間睜開眼睛。
天,膀胱就要裂開了,尿已經擠到了尿道口了。
我來不及想任何事情。猛地從床上蹦起,徬彿被跺住尾巴的貓似地飛衝進廁所。
老二還沒完全掏出來,也沒有跑到馬桶前,尿就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洶湧噴出這便是尿崩了!
足足射出兩公尺多,這是我告別處男後,從未有過的數字。
好爽啊:爽得卵蛋都有些痛,爽得想停都停不下來,齜牙咧嘴地一邊痛苦地享受著。
還一邊眯著眼睛,看著自己的老二,發現上面竟然有點紅紫斑點,好像受創過。腦子漸漸恢復了作用,開始迷迷糊糊地回憶昨夜的情形。
「對了,今天要和李慧君一起去拿錢。」
第一件事,就想到了這個,頓時整個人都興奮起來,連帶著老二也猛地揚起,結果廁所的牆壁濕了一塊。
「現在時間估計不早了,剛剛迷迷糊糊中,窗戶外面好像都暗了。」我一邊想著一邊解著尿。
「甚麼??很晚了,外面天都暗了??」我身體掹地一陣顫抖,就如同那天晚上見到那個已經死去的孕婦,抱著那個渾身帶血的死嬰惡魔一般。
渾身的冰冷,戰慄,滿頭皮的發麻,麻木!
本來噴湧的尿,怎麼也止不住的尿,猛地一戰慄,縮回去一截,硬生生止住了水流,結果是睪丸的一陣劇痛。
來不及看鏡子裡面如同死人一般鐵青的面孔,來不及將老二放進褲襠裡面,我猛地轉身朝窗戶跑去。
盯著外面的天空!
是陰天,漫天的烏雲!是最壓抑的空氣,是最灰暗的天氣。
若是正午時候,堆滿烏雲的天空,也不會顯得非常灰暗。因為那代表會帶來一場雷陣雨,洶湧的暴雨下得又快又急,但是去得也快。
很快,就會萬里無雲、艷陽高照。甚至,上天還會出現一道美麗的彩虹安慰一下。
但是傍晚的烏雲,卻是灰暗的。
天會一直黑下去,而且會越來越黑,一直到真正的黑夜來臨。
會下討厭的大雨,會打讓人害怕的雷,會劈刺目猙獰的閃電。
傍晚的烏雲,會失去陽光燦爛的希望。
而此時,窗外的天空,正是傍晚。
沒錯,正是傍晚。
壓抑的空氣中,沒有一絲風,憋悶之極。
我拿出手機一看,已經五點了,傍晚五點了。
李慧君說的是早上去保險公司拿錢,她說會來叫醒我,會來找我的。
而此時,已經傍晚了,這意味著甚麼??
我立刻拿起手機,撥打李慧君的手機號碼!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經關機!」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已經關機!」我全身開始發抖,天氣很悶,很熱。
我全身的汗,如同爆漿一樣湧出,每一顆都如同黃豆般大小。
此時我應該很熱的,但是卻覺得好冷,四肢冰涼,連五臟六腑都冰涼。
內心充滿了絕望,卻又充滿了希望。
希望是李慧君的手機沒電了,期望她之所以沒有找我一起去要錢,是因為見我睡得太熱了。
我的雙手都在顫抖,幾乎拿不住手機。右手用力打了一下左手,然後用石頭一般僵硬的手指急促地撥了張世宏的手機號嗎。
「餵。是張世宏嗎??我是楚郁,李慧君今天早上找過你沒有??」
「來過了啊,她已經拿到那三百多萬賠償金了。我已經實踐了楚先生的要求了哦!」
接下來,張世宏說甚麼話,我都沒有聽見。
手裡一軟,手機掉落在地上。昨天晚上,李慧君在我吃的東西裡面下藥了,否則我也不會睡到現在。
就這樣呆立了很久,渾身都徬彿失去了知覺,感覺不到手腳,腦中一片空白。
樂極生悲的當下,只有麻木,還有徹底的灰暗。
真正的痛苦和悲淒到今天半夜才會襲擊我,肯定會讓我痛得半死。
呆立了很久後,外面猛地響起一個霹靂大雷,震得我一陣顫抖。
我掹地搖了搖頭,然後面無表情地打開抽屜,從裡面掏出一支匕首藏在袖子裡面。
然後打開門,走了出去。
「楚先生,要下雨了您還出去啊!」
「是啊!」我竟然朝旅館老闆笑了一下,然後鑽進了外面壓抑黑暗的大空下。
走在赤裸的街道上,天上的烏雲越壓越低,天越來越黑!
「轟!」雷聲震耳欲聾!
「卡嚓!」閃電觸目驚心,徬彿隨時都會將身體劈成兩半:但是,天上的雨,就是下不下來。
我就這樣麻木地走著,沒有看路,雙腳卻又不需要引導。
走進了李慧君的社區,走上了樓梯,沒有絲毫的躲躲閃閃。
一直走到了李慧君的門口:望著熟悉的門口,腦於裡面污現李慧君的笑臉,冷冷的臉,倔強的臉,狡猾的瞼,深沈的臉。
美麗的臉。
心中莫名地湧起一陣溫情,湧起一絲希望,或許,她正在裡面等我,已經做好了飯菜!
我伸出手,敲門!
本來害怕會沒人在裡面,但是門卻很快被打開。
不過,開門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警戒地望著我,手依舊搭在門上,確保隨時可以關門鎖上。
「你找誰??」
「李慧君,我找李慧君!」
「我不認識這個人!」
中年婦女便要猛地關門,接著忽然說道:「哦,李慧君,是不是這幢房子原來的主人??」
我點了點頭,「她已經搬走了,不住在這裡了。她的房子幾天前就已經賣給我了,不過今天才搬走。」
中年婦女說道。
「你知道她搬哪裡去了嗎F。」
「不知道!」
中年婦女回答完後,便關上門。
我本想再敲門,但是渾身提不起一絲力氣。
一會兒後,才機械地朝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