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張肖回到家時，已經是凌晨三點多。
他沒有開燈，黑暗的客廳里只有手機屏幕的微光。
他癱坐在沙發上，桌上還散落著昨晚喝剩的酒瓶，空氣中瀰漫著酒氣和汗臭。
他盯著屏幕里「劉總」的聊天記錄，一遍又一遍地看。臥室門虛掩著，李若雪已經回來了。
她躺在床上，背對著門口，身上還穿著那件被弄得凌亂的深紫色旗袍。
旗袍領口歪斜，露出大片雪白乳肉，高開叉處的大腿上殘留著淡淡的紅痕。
她眼睛紅腫，卻強忍著沒有發出聲音。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陷入死一般的沈默。
張肖每天早出晚歸，每天也不知道出去乾些甚麼，一回來後就把自己關在小房間里喝酒，或者盯著手機。
每每看著丈夫這個頹廢的樣子，李若雪則心懷深深的愧疚。
她知道張肖誤會了她，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那天自己差點被吳立偉強姦，如果不是柳夢若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可張肖看到的照片、聽到的消息，卻讓她百口莫辯。
她想補償丈夫。
這天晚上，張肖又喝得醉醺醺地回來，倒在沙發上。
李若雪穿著家居服走出來，輕輕跪在他面前，聲音帶著哭腔：「老公……我們談談好嗎？我真的沒有出軌……那天校長他們給我灌太多酒了，我……我控制不住……而且我也是為了你……」
張肖睜開眼睛，只是冷冷地看著她，聲音沙啞而冰冷：「 我不想談論那件事了，不早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
李若雪眼淚瞬間掉下來，她咬著唇，聲音顫抖：「老公……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參加那種聚會了……我可以辭職……我們可以一起重新開始……求你……別這樣對我……」
她甚至主動伸手去碰張肖，卻被張肖下意識的推開。李若雪像被刺了一刀，起身回到房間內，哭得幾乎喘不過氣。
聽著若雪在房間內的哭泣，張肖的內心也在滴血，難過的是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如何面對她，不知道自己馬上要做的事情會讓整個家庭變成甚麼樣子。
新的一周，李若雪回到學校，一路上周圍的老師和學生都對自己投來異樣的眼光，雖然校長已經下令老師們不許討論上週末聚會發生的事情，但這事鬧得太大，就算再怎麼鎮壓也不可能完全沒有人討論的。
李若雪面對這個情況也只得裝作沒聽見一樣。
就這樣，李若雪獨自去了校長辦公室。
她想為張肖求情——哪怕降低一點要求，也希望學校不要徹底開除他。
她鼓起勇氣去敲響校長室的大門。
「咚咚。」
「請進。」
「校長……」
看到是李若雪，吳立偉的臉直接就陰沈了起來。
「哦，李老師，你找我有甚麼事嗎？」
「校長，那個，關於我老公的事….」
「張肖？他已經被開除了，他的事你不要跟我再提了，沒甚麼事你就離開吧。我還有很多事要忙。」
「校長，我老公他也是一時衝動……求您給他一次機會……他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
吳立偉靠在椅子上，玩味地看著李若雪，目光在她胸前和腿上掃來掃去：「李老師，你現在還有臉來求我？那天要不是柳夢若多管閒事，你早就被我操得叫爸爸了。本來專門給你準備的局，結果你不僅丟臉，讓那群領導不高興，你老公還當眾打了我，鬧得全校都知道，你就這還想讓我幫他？開除已經是輕的了。要不是看在你這個騷貨的份上，我早讓他滾出這個城市。」
吳立偉的話也是越說越難聽。
李若雪臉色慘白，聲音發抖：「校長……我……我可以……」
吳立偉冷笑，打斷她：「可以甚麼？陪我睡？晚了。李老師，我吳立偉也不是甚麼回頭草都吃的，張肖必須滾蛋，你要是再敢為他求情，我就把那天電梯里的照片發給全校，讓大家都看看你那晚的騷樣。這件事就這樣了，不要再談了。」
李若雪踉蹌著走出校長辦公室，眼淚再也止不住。
與此同時，張肖這邊也在和「劉總」溝通。
自從上次晚上和劉勝文商量賣妻後，張肖這幾天就沒再提過賣妻的事。反而是接著賣妻作為由頭一直跟屏幕對面的劉武聊起工作的事情。
張肖對於賣妻還是無法下定決心，每次打開劉總微信除了問候早午安就是在旁敲側擊的尋求一些別的機會。
不過屏幕對面的劉總卻一直沒甚麼回復，只有一些嗯，哦之類的詞。
這冷漠的態度讓張肖既害怕又不甘。
張肖現在既擔心自己會把好不容易才搭上的機會給浪費掉，但又不甘真的就這樣把李若雪給送過去。
但誰知，緊張的不止是張肖，屏幕的另一邊。
劉武正趴在學校的課桌上，手機藏在抽屜里，只露出一小截屏幕。
他一邊假裝睡覺，一邊偷偷盯著張肖發來的消息，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煩躁。
「這傢伙發的都是甚麼玩意兒……市場部？北非項目？老李是誰啊？我他媽上哪知道去！」劉武咬著筆頭，急得直撓頭。
他本來以為張肖會直接推進賣妻的事，結果這都幾天過去了，張肖天天只問公司情況、問崗位、問項目，就是絕口不提把李若雪送過來的事。
張肖：「劉總，中午好。最近公司忙嗎？」
劉總（劉武扮演）：「嗯，還行。」張肖咬著牙，繼續旁敲側擊。
張肖：「我聽說市場部最近在忙北非那個項目，老李一個人帶隊是不是有點吃力？您看……要是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回去幫忙，哪怕從基層做起也行……」
劉武盯著屏幕，急得直撓頭。
他根本不知道甚麼北非項目、甚麼老李，腦子里只有李若雪那對巨乳和肥臀。
但他又不能直接說我不知道，否則太可疑。
劉武硬著頭皮，試著用父親的語氣接話：「北非項目啊……是挺忙的。老李最近確實壓力大。」
張肖看到回復，心裡微微一亮，立刻追問：「那您看，我能不能回去幫老李分擔一下？以前我在市場部的時候，主要負責的就是海外渠道這一塊，北非那邊的客戶我還挺熟悉的。」
劉武看到「老李」，「 海外渠道」這些詞，徹底慌了。
他根本不知道老李是誰，更不知道甚麼海外渠道。
但他不能露餡，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接：「嗯……老李那邊確實需要人手。你以前負責的那些……應該還能用得上。」
張肖皺起了眉頭。
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以前劉勝文和自己聊天時，對公司內部情況非常清楚，尤其是市場部的人事和項目細節，從來不會這麼含糊其辭。
他試探著又發了一條：「劉總，您還記得嗎？上次我走之前，老李跟我說北非項目的主要難點在物流清關那一塊，您當時還說要我重點跟進的。現在項目進展到哪一步了？」
劉武看著這條消息，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物流清關？
他連北非在哪個洲都只知道個大概，哪裡知道甚麼清關！
他慌亂中隨便打了一行字，想蒙混過去：劉總：「嗯……進展還算順利，清關那邊問題不大。」
張肖看到這條回復，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心裡猛地升起一股強烈的懷疑。
以前的劉勝文從來不會用這麼模糊的語氣回答公司具體事務，他對每個項目的細節都非常清楚，甚至會反過來問自己一些數據。
而現在……張肖手指微微顫抖，又發了一條試探：「劉總，您上次不是說要調整市場部的組織架構嗎？把南亞和北非合併成一個大區，這件事現在定下來沒有？」
劉武看著這條消息，徹底傻眼了。
南亞？
北非？
合併大區？
他連公司有幾個大區都不知道！
他額頭滲出冷汗，手忙腳亂地回了一條：「這個……還在討論中，暫時還沒最終定下來。」
張肖盯著屏幕，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終於忍不住，直接打字質疑「劉總……您是不是不太方便說話？以前您對這些項目細節都很清楚的，怎麼現在……好像不太記得了？」消息發出去後，對面足足沈默了將近兩分鐘。
劉武在教室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腦門全是汗。
「操……這綠帽怎麼突然問這麼細！老子哪知道甚麼南亞北非啊！」他慌亂中隨便打了一行字，想糊弄過去：「最近公司事情太多，有些細節我記不太清了。你先別管這些，把你該辦好的的事辦好再說。」
張肖看到這條回復，心裡的懷疑瞬間達到了頂點。
他盯著屏幕，雙手微微發抖，慢慢打出一行字：「劉總……您真的是劉勝文嗎？為甚麼我覺得……您對公司的情況，好像沒有以前那麼熟悉了？」消息發出去的那一刻，張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而另一邊的劉武，看到這條質疑，整個人如遭雷擊，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死死盯著「您真的是劉勝文嗎」這句話，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卻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教室里午後的陽光灑在他臉上，卻讓他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完了……這綠帽開始懷疑了……」劉武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腦子里飛速轉動著該怎麼圓過去。
而張肖這邊，也死死盯著手機屏幕，等待著對方的回復。
空氣徬彿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