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淪落
卡爾:「氣消了些沒?我這套桌椅可不便宜,當初為了砍價費了老大的勁,還請那木匠喝了一頓酒才搬回來的。」
布萊頓冷聲道:「我沒心情跟你開玩笑。」
卡爾:「老朋友,你心裡明白,海倫娜已經是一枚死棋,只有這樣,才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布萊頓額上青筋驟現:「她是我的女兒,不是誰的棋子!」
卡爾取下眼鏡擦了擦,說道:「你忍心看著她就這麼死去?」
布萊頓:「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卡爾抬頭,雙眼緊緊盯著布萊頓說道:「你的這個女兒,曾經為自己選過哪怕一次嗎?」
布萊頓剛想辯解,張開嘴巴卻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只好冷哼一聲,說道:「我不覺得那個人可以合作。」
卡爾慢悠悠說道:「他足夠聰明,足夠冷酷,也足夠貪婪,最重要的是,他像他的父親一樣,足夠不擇手段。」
布萊頓:「就算能解除詛咒,從前那些落入彼得家族手中的女人,最後都變成甚麼樣子,你不清楚?」
卡爾:「海倫娜可不是那些普通女子能比的,她和你一樣是聖級強者,她的潛力甚至遠在你之上,你應該相信她能辦到。」
布萊頓:「我從來就沒想過把海倫娜卷進這些波譎雲詭中!」
卡爾:「我們都身不由己,難道不是麼?老朋友……」
「爺爺,你在嗎?」門外一道稚音打斷兩人劍拔弩張的對話,一個嬌俏的身影躲過侍衛與女僕的圍追堵截,如同一隻靈活的小貓般閃入房內,小跑著一頭扎進老者懷中,粉色輕紗裙擺揚起青春的幻想,粉雕玉琢的俏臉上寫滿了天真爛漫。
卡爾向無奈的侍衛與女僕擺了擺手,佯怒道:「沒規沒矩的,爺爺我正和你布萊頓叔叔商議要事呢,就知道進來搗蛋!」
小女孩朝卡爾做了個可愛的鬼臉,又轉頭向布萊頓甜甜笑道:「布萊頓叔叔,你可要說句公道話,爺爺他明擺著欺負安妮!」
布萊頓的冷臉終於散去陰霾,笑道:「別聽你爺爺瞎扯,剛我們在商量甚麼時候叫上幾個朋友去新開的酒館好好喝一頓呢。」
卡爾的表情頓時十分精彩,心中緋腹道:還喝一頓呢,你剛連拔劍砍我的心思都有了吧?
名叫安妮的小女孩立馬鼓起腮幫,雙手環胸,奶聲奶氣說道:「難怪爺爺你要躲著我,醫生明明都不讓你喝酒了,就你最不聽話!」
卡爾連聲道:「好,好,不喝,不喝,爺爺全聽安妮的,這總該行了吧?」
堂堂神聖聯盟評議會的議長大人,唯唯諾諾地讓一個小女孩數落著,讓本來準備興師問罪的布萊頓也看得忍俊不禁……而且議長大人似乎還十分樂在其中?
安妮:「爺爺,過幾天就是我的成人禮了,為甚麼急著讓我到千年王國那邊度假呀?」
卡爾:「你不是一直嚷著要看角鷹獸嗎?下個月就是精靈族的祈月節,那可是十年一度的盛會,可以讓你看個夠呢,要是錯過了,可就得再等十年了。」
布萊頓眯了眯眼,峨嵋高蹙。
安妮嘟著嘴說:「好吧,我還想著在成年禮舞會上,跟誰跳第一支舞呢……」
卡爾撫須而笑:「邀請我家安妮小寶貝跳第一支舞,那群小子不得爭破頭去?到時候不會把舞池變成鬥技場吧?」
安妮雙手叉腰嬌嗔道:「爺爺,你能不能正經點!」
布萊頓翻了個白眼,神聖同盟的名流里就找不出比你爺爺更正經的人了……
卡爾:「你就安心去度假,上回你不是看中了名淑服飾店限量發售的那套裙子嗎?我已經替你訂下,等你生日那天就能穿上了,我家安妮一定會是最可愛的小淑女。」
安妮笑逐顏開,在爺爺左右臉頰上各親了一口,拍手道:「爺爺真好,我真的好喜歡那套裙子的樣式。」
卡爾無意中瞥見孫女玉頸上閃亮的墜飾,奇道:「這項鍊誰送給你的?怎麼爺爺以前沒見過?」
安妮得意道:「是愛娜大人提前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呢,還囑託我一定要好好戴著。」
卡爾點頭道:「那你可得好好看管,別弄丟了。」
安妮笑著應了聲是,朝布萊頓低頭屈膝,拎起裙鋸行了道別禮,便一蹦一跳哼著童謠,歡天喜地出門去了。
長裙飛舞,驚鴻一瞥,袒露出兩截如美玉雕成的白皙小腿,盡情釋放著青春的馥郁芬芳,那是屬於少女的花季。
身子開始長開的小姑娘,已漸漸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小美人了。
只是這朵成長在溫室中,備受呵護的小白花,此刻還無法理解,那層層壓在玻璃穹頂上的翻滾黑雲,將會如何褻瀆她的未來。
那一張張猥瑣而惡心的醜陋面孔,將會成為她永恆的噩夢。
落瓣花凋零,少女寄哀愁。
布萊頓:「要避得這麼遠?」
卡爾:「也只有精靈族的千年王國最安全了,恰巧我早年出使銀月城,跟那邊幾位長老交情還算不錯。」
布萊頓:「隨從都信得過?」
卡爾:「都是我多年的老部下,忠誠度方面毋庸置疑,說起來,你不也故意給倫納德發了個四級任務?」
布萊頓:「是那小子碰巧接到而已。」
卡爾:「噢,碰巧,贊美女神,為你們父子倆設計了這麼多機緣巧合,我知道你疏遠他是出於保護,如果我們這次成功扳倒了彼得家族,你會正式和他相認嗎?」
布萊頓苦笑道:「如果他回來知道海倫娜的事,你覺得他會原諒我這個父親?」
卡爾眯眼道:「老夥計,其實我一直很好奇,倫納德的母親到底是誰?」
布萊頓:「她死了。」
卡爾:「你從來就不擅長說謊,特別是在我面前,我瞭解你,你從來就不是一個隨便的人,甚麼與妓女一夜風流生下一個兒子之類的,搪塞外人可以,就不必對我說了。」
布萊頓:「沒看出來你也會八卦。」
卡爾:「我猜那個女人,至少是一位聖級強者?」
布萊頓:「不用猜了,她無論如何也不會為我們出手的,我和她之間的關係,並不如你想象中的那樣密切。」
卡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框,說道:「可惜,如果我們這邊能多一位強者助陣,很多事情將會比現在有把握得多。」
布萊頓:「確定他們那兩個聖級供奉都不在皇都?那個老門房真的就是彼得家族藏在暗處的聖級強者?」
卡爾:「那兩位供奉眼下確實不在皇都,但除了明頓那只老狐狸,沒人知道那個暗中庇護彼得家族多年的強者是誰,只是種種線索都指向那個老門房罷了。」
布萊頓:「也有可能是明頓故意放出來的煙霧。」
卡爾:「誰知道呢?但以你的實力,即使對方是聖級中的至強者,攔下一陣,應該問題不大吧?」
布萊頓傲然道:「你以為站在你面前的是誰?」
卡爾:「噢,你說的是那個每逢請客都要賒賬的布萊頓?」
布萊頓咬牙道:「還不是因為你每次都點那麼貴的酒!五瓶威士忌喝掉了我半個月的薪水,你好意思提?」
卡爾笑道:「別這麼小氣嘛,等這件事過去了,我請你喝個痛快!」
布萊頓:「那我們最好都要努力活著。」說完,便要轉身離去,一隻腳剛踏出門外,背後傳來一道蒼老的嘆息,悠久而痛惜。
卡爾:「老夥計,我也是一個父親,至少曾經是……」
布萊頓停住腳步,猶豫片刻,終是沒有回頭,大步流星往宅邸大門走去,晨曦驅散濃霧,一縷光柱落在半新不舊的銀甲上,細微的裂痕顯出幾分殉難的悲壯。
卡爾仰首緩緩靠在椅背上,空洞的雙眸落寞地注視著華麗的吊燈,腦海中回放著那一幕幕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看見唯一的兒子憤怒地倒在血泊中,匍匐前行,他站不起來,暴徒的利斧斬斷了他的雙腿。
他看見賢惠的兒媳被暴徒們脫光了衣裳,捆綁著四肢,在丈夫面前被一遍又一遍地奸入三穴,強暴內射,生不如死。
他看見彼得家的護衛送來兒子夫婦的屍首,說來不及救下二人,還鄭重其事地勸慰自己節哀順變。
他看見在莊嚴肅穆的葬禮上,孫女安妮往即將下葬的棺木上投下一朵悲傷的小白花。
他看見那些無辜死去的亡靈,向他控訴著彼得家族馨竹難書的罪行!
老者閉上雙眸,額上犁出歲月的輒痕,徬彿那短短一瞬之間,又老去了許多年……
是時候訂立新規矩了,議長大人喃喃細語……
林蔭大道四十六號,即使以富人區的標準,這棟佔地甚廣的私家別墅,也絕對屬於最頂級的豪宅,因為這棟房子本身,就是一座極富傳奇色彩的古董。
傳說彼得家的先祖,跟當時神聖聯盟中三家豪門對賭,贏下了這棟宅邸,成了彼得家族歷代家主的住所,至於那三家豪門的姓氏,早就湮沒在歷史的長河裡,銷聲匿跡。
明頓·彼得已經在這棟宅子里住了三十年,他成為這棟宅子主人的時候,還不到二十五歲,他有七個兒子四個女兒,他的財富永遠揮霍不盡,他的床塌從來不缺美女,他的爪牙遍及聯盟,他的權柄無可撼動。
按理說,人生走到這一步,應該沒甚麼追求了,可他不滿足,遠遠不夠,因為他是彼得家的家主,他生來就是為了掠奪。
年近六十的他,每天還能吃下整整兩斤牛肉,還能讓如狼似虎的熟女們瘋狂,還能不知疲倦地處理家族事務,還能喝下五大杯麥酒而不醉,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會老去。
明頓今天很高興,因為他最寵幸的兒子為他帶來了一件價值連城的禮物,一件就連見慣了世面的他也覺得怦然心動的禮物。
那是一個女人,一個叫海倫娜的女人,一個有著【荊棘玫瑰】稱號的聖級女人。
更重要的是,這個風姿綽約的大美人還是巴頓家的長女,對,就是那個處處與他為敵的巴頓家族,卡爾議長的馬前卒!
有甚麼能比玩弄仇敵的女兒更讓人興奮?
他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兒子使了甚麼手段,但魔法契約上的靈魂波動是騙不了人的,這位冷艷的女劍士確實已淪為了彼得家族的性奴隸,儘管她琉璃一般的眼眸中還流露著高傲的倔強,可正因為這樣才有調教的樂趣,不是麼?
如果海倫娜這樣的女人剛簽訂契約就順從得像條母犬,那才不正常吧?
雖然此刻她被管家牽扯著皮制項圈上的繩索,攀爬在地的慘淡模樣,已經很像母犬了。
明頓饒有興致地蹲下身子,略為抬起海倫娜的下顎荷尖,仔細端詳起這位被軍中年輕一輩視為偶像的絕色佳人。
簡簡單單的發飾,簡簡單單的淡妝,簡簡單單的小皮鞋,簡簡單單的紅棕相間吊帶碎花長裙,她就是如此簡單地隨意打扮著,卻仍然能教人從茫茫人海中一眼認出,就連明頓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布萊頓生了個教人眼紅的好女兒,無論戰力,容姿,性格,才華均讓人挑不出瑕疵,如果她不是巴頓家的長女,也許彼得家族也會傾盡全力促成她與波頓的婚姻吧,可惜這個世上沒有如果,可惜這個女人已經淪為性奴了……
秀眉如柳彎,眼眸似湖水,有一種女人無論如何墮落,身上總能散髮出與生俱來的淡薄與高雅,從骨子裡散髮著高貴的氣息,那是只有對自己實力有著絕對自信的女人,才會自然流露出的氣質。
眼前的海倫娜似乎就是這麼一種女人,假以時日,只怕比此刻後院中的那位,也不逞多讓吧……
明頓伸手捻住海倫娜吊帶裙胸襟布料,略為用力往下扯動,光明正大地偷窺片刻,笑容玩味,然後又將碎花裙擺撩起,二指併攏在少女那純白三角內褲的胯下位置,用力上下按擦,遞到鼻尖嗅了嗅,最後乾脆吐出舌頭舔弄,那審慎的表情活像奴隸市場上挑剔的買家在鑒定台上的貨物。
前後走光的海倫娜只覺得這個肆意輕薄自己的老頭兒惡心之極,偏偏這個褻玩自己的男人還是波頓的父親!
明頓嗤笑道:「沒想到海倫娜小姐還是個處女呢,波頓居然能一直忍著沒要你身子?一點都不像我彼得家的男人,話說回來,你衣櫥里的內褲奶罩都是這種保守款式的?你這麼一個大美女就沒想過穿得性感些?」
海倫娜:「我衣櫥里掛著甚麼好像跟你沒關係。」
明頓:「以前當然沒關係,以後嘛,你就只能穿我為你訂制的款式了。」
海倫娜咬了咬牙,沒搭話,可是也沒有將那被撩到腰間的裙擺拉下,任由略顯孩子氣的棉質內褲持續走光,對於嘗試過那身禮服的她來說,這種程度的暴露,已經不算甚麼了……
況且她如今已經是個性奴隸了……
明頓從管家手中接過繩索,笑道:「走,帶你去見個人。」
身為聖級強者的海倫娜,被彼得家的家主像遛狗般牽扯著攀爬前行,隨著大腿擺動而左右搖晃的小屁股,蕩漾著清純的色氣,林蔭大道四十六號的豪宅中,此刻就上演著如此荒誕的一幕……
繁花錦簇的後花園中,海倫娜遠遠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靜靜挨在太陽傘下的長椅中,悠然品讀。
那一身素淨的白裙,卻完全不講道理地掩蓋住滿園春色,那個不施粉黛的柔媚女子,卻在不經意間勝過世上奼紫嫣紅。
她只是認真地,專注地,安靜地捧著讀本,不喜不憂不哀不怒,她根本不需要做甚麼,便美到了極致。
海倫娜做夢都沒想到此時此刻,自己會在彼得家族的豪宅中,看見這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