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與君歡
南宮蘇的眼睛無比犀利,臉上的寒霜冷的可以把瑤凍在原地。
「你看錯了吧姐……,這世上還有別的能喘氣的鳳凰嗎?我他媽……他媽找誰配啊?」
瑤很明顯是慌了,就連拿渾話也遮掩不住。
她自信哪怕受種也能藏得住自己的孕態,但千算萬算沒算到。
通靈堂一宗之主,看出靈獸懷孕本就是一眼的事。
「你倒是小瞧了我啊,還想打諢蒙我?我們也算姐妹,你怎對我的告誡充耳不聞?」
蘇是真的生氣了,激動之下嗆咳不止。瑤慌張之下攙扶她,被蘇甩手打開。
「哈……哈,少氣我。你要是還念在我們姐妹百年就老實告訴我。那個天殺的傢伙究竟是誰?」
南宮瑤無言以對,更不敢多說。
真把孩子的父親抖摟出去,鐘銘會遇到極大的麻煩的。
但南宮瑤的不解釋在蘇眼裡就是鐵證如山。
這傻鳳凰准是被人看重了鳳凰的大妖血脈,讓人誆了身子。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說不說?」
「我……他不是……」支支吾吾許久,南宮瑤還是沒把鐘銘說出來,她倒是想澄清誤解,但她開口只會帶來更大的誤會。
南宮蘇見詢問無果,一起之下用了靈契,意欲將南宮瑤扔到偏房禁足。
但手中金光大作,待到散去也無事發生。
留下的只有看著自己伸出去的手詫異萬分的蘇。
「契,散了?」
契沒散,若真散了絕不只有這點動靜。
興許是甚麼法子不奏效了而已。
蘇也無精力去追究甚麼,氣血上頭讓她有些昏沈。
臨了,甩手驅走了南宮瑤。
「若你還認我這個通靈堂宗主,就自己去東廂房待著去吧。」
說罷,南宮蘇又睡了。
說到汜水宗這邊,稍早前罪刑司照例維護設施。
幾個修士在檢索時發現流放罪人的法陣上頻繁冒出雜亂的靈氣,而後細細察看揪出了不少冒著黑霧的腐蝕性靈氣。
俗話講查一存十,法陣上的黑靈氣就已經多的足夠危險了,背後的苦厄之地只會更多。
被判入此地的罪人,流放終生也有不少,剩餘命數付不起刑期的大有人在,為此不惜魚死網破和這破地方拼了的也海了去。
罪刑司這邊時常出點故障,倒也不新鮮。
只是這次,例行的處理方式沒有起作用。
苦厄之地的黑氣還是不見少。
所幸劉雪瑩及時趕到,一拳頭就把黑氣的外溢通道夯實堵死。
先一步控制了事態。
同時這股黑氣讓劉雪瑩聯想到了甚麼,囑咐同門看守好此處法陣後第一時間找到了鐘銘,鐘銘聽到消息,第一時間就帶著路可心火急火燎的奔著罪刑司飛去,劉雪瑩則轉頭,找周星彩去了。
「路師妹,玄鳥師弟。這邊來。」
沒有多餘廢話,鐘銘剛落地就在接引人的帶領下直奔法陣。
法陣運作時是個浮球,發著白色的瑩光。
現在它通體漆黑,蘊含著難以計算的異常靈氣。
最明顯的還是劉雪瑩那奮力一拳,直接在球上砸出一個深坑。
「二師姐這手勁兒可真大啊。」
鐘銘要是吃這麼一拳頭,下巴估計得碎一地。
參考當初襲擊劉瑞雪時吃的鐵肘背摔高鞭腿,要是師徒二人力道差的沒那麼多,這球還能有個球樣那可真是算它結實。
很難想象這是個假肢揮拳的威力——從某種意義上,這也不算甚麼假肢了。
調侃歸調侃,還是正事要緊。作為直接被邪宗攻擊過的修士,鐘銘是可以一眼認出眼前的黑氣是甚麼東西的。
「經脈焚燃之氣。」
抽象的說,純正的靈氣源於大地靈性。
在此地上生養的生靈都有能力化用汲取,它空明又潔淨。
可若其中摻混著血氣、貪欲、惡行和命力。
其成色就會污濁不堪。
若將經脈焚燒,污穢之色將更上一層,腐化的能力也將達到前所未見之境地。
鐘銘死死注視著球內的黑氣,找準時機一劍戳入,月極劍周圍瞬間黑霧繚繞,似有吞食一切之態勢。
「果然,是他媽血光教的手筆。」
「李師兄,勞煩你去報個信。也不用增援甚麼,就把咱們這邊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和樞機說。」
那位姓李的修士很乾脆,徑直去往大殿說情況了。
剩餘人員圍著插了劍的浮球,準備把病灶給揪出來。
鐘銘對現狀有大概的判斷,立馬組織人手在法陣的周圍再畫一個法陣,交給那些個紅繩修士來運作。
鐘銘雖然也通幻術,但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是不打算獻醜。
「我們速戰速決,大家一起啓動法陣把陣里人意識投送到裡面。一共可以站八個,我們兩人一組,排四個點。進點不見人立馬收手撤回來。」
鐘銘雖也是庶傳弟子,但有內門牌傍身和成績出色還是能服眾的。
大家分工有序,很快就團在法陣里。
路可心和鐘銘一組,也一早選了位置。
外圈四人動術,裡面的人便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苦厄之地本就穿梭艱難,加上被黑氣這麼一搞就更加危險重重。
鐘銘和路可心感覺自己實在層層的琉璃鏡內四處翻轉,最後被一道白光扔進了苦厄之地。
而剛一落地鐘銘就嗅到了一絲危險,攤手格擋了一個從身後來的背身肘擊。
「說誰誰到,真是晦氣。」
要不是這一遭,鐘銘這輩子都不會想到能和這道貌岸然的小人再見一面,說的就是趙盛。
本來看趙盛就煩,在自己和路可心排解過往時趙盛來這麼一遭事,更是覺得晦氣。
鐘銘立即用鐵山靠頂開趙盛,順帶保護路可心從蹲姿站起。
仔細一瞧,趙盛除去相較三年前滄桑不少,身上更是帶著一股黑氣,這黑氣不斷散髮到周遭,甚至能遮蔽天空。
「可心?是你!」
趙盛看到路可心,自然是驚喜的。但想到路可心被眼前之人得去,又是憤怒不已的。路可心把傘打的低低的,大抵是不願意再看這個渾人。
「是我,不曾更名,不曾改姓,三年一日,我依舊是路可心。」
「既然是路可心,那還記得我們百年之約的,對吧?」
「記得,刻骨不忘。」
聽不出路可心的話有多少情緒,在她眼裡對方只是個衣著破爛胡言亂語的瘋子,但趙盛不這麼認為,或者說他不願意這麼認為。
「記得便好,那便只是唬我。」
如此言語,換來的是路可心的冷嘲:「汝既背棄,有何面目提及?我之書信,可有半字不通?」
無論是從始沒有真心還是半路變心,但趙盛對路可心只是當作保本的東西,追得嫡傳仙子便一腳踢開,追不得才會宣誓自己對她的佔有。
鐘銘看透了這人,只在一邊默默看戲,順便提防他突然暴起。
「周劉李秦,得一可以顯赫。郎君有高位,為你我二人而已。我從不害你的。」
「你是我的!」
趙盛越說越激動,周身的黑煙也愈發濃烈。這陣仗讓路可心微微蹙眉,揮傘打走了彌散的霧氣。
「適可而止,我們已非道侶。我已得有心人,他在我旁。」
路可心鮮少有如此不得體的時候,能讓她臉上有怒色,這也是頭一份。
從語氣看她很明顯是生氣了:「何言未曾害我,我三年胃疾是何人所種之毒?人言夫妻不和兩相飛,彼時你若鐵心與我再無瓜葛,我便依你。人之歹毒,我未見如此。你我本是錯付,今日這般何苦?」
給自己種下百命無的那一刻起,那個天真的傻到任他唬弄的路可心便不在了。
這番話點醒了執迷不悟的趙盛,卻也沒點醒那執迷不悟的趙盛。
他狂笑三聲跪在地上,踉蹌著起來後把話頭轉到了鐘銘腦袋上。
「哈哈!哈哈哈!原來是你這傢伙,搶了我的前程,搶了我的女人。那個爛鞋,被老子操過百回千回的東西你也當個寶貝撿回家。哈哈哈哈!」
看樣子這傢伙是被流放搞瘋了,苦厄之地果真名不虛傳。
但這話說出來倒是挺氣人,尤其是路可心。
但鐘銘就靜靜的看著他在那瘋笑,笑完才慢慢開口:「笑夠了?笑夠了該我說了吧。」
趙盛看見自己的嘲諷沒起甚麼作用,挫敗之余還真想聽聽鐘銘到底有啥高見。
「總說君子好美玉,美玉見君子方是美玉,美玉見小人就是頑石。我雖與趙兄一樣好美色,但趙兄卻不像我那般賞芳心。美人有愛才佳德,若美玉明珠,自不會因失卻處子而淪為瓦礫。小人常憤世嫉俗,若瓦礫碎石,更不會因完璧規整而變化美玉。我看可心姐乃是佳人,我看趙兄你才是破爛衣衫。」
可心聽此眉頭才終於舒展,她看看趙盛,看看鐘銘,又有些自喜,自己所傾心的男人,就連口齒也非他能比及。
但趙盛可不會喜歡這麼好的口才,他反而被鐘銘的話氣的不輕,他壓著胸口喘氣,悻悻道:「那又如何,自欺欺人,你知道嗎?路可心會的可多了,你想知道嗎?我告訴你哈哈哈哈!」
「不勞你操心,可心會主、動、的把一切都給我的。而且說實話我挺可憐你的,我的天哪,可心姐以前吃的都是甚麼呀。你知不知道,可心跟我做,可比你好上百倍?是不是你東、西、不、行啊?」
事實證明,少跟鐘銘耍嘴皮子最好。這不,趙盛一個氣急敗壞,差點吐出一口老血。最後氣急了,直接一爪子掐了過來。
「我操你媽,給爺死!」
趙盛剛要碰到鐘銘,側面就飛來路可心的手把他打開。
趙盛詫異之余,一腳踹向路可心,路可心推掌頂胸頂走趙盛。
趙盛再擊打,被路可心用傘打中頭蓋,隨後補上蘭花指戳擊印堂和頸側,徹底打倒了趙盛。
「怎麼會?你怎麼……」
「無甚可是。」
路可心這三年潛心修行,技藝有所長進,伏仙印雙修又讓她收穫匪淺。
再加上花舞靈的修士雖然是以卜問見長,但實打實的是體術修士。
如此種種,路可心的力量早就反超趙盛許多了。
「我輸了,認了。」
趙盛頹然的坐在地上,不得不接受這一現實。路可心沒有多說一句話,架傘保持著戒備。鐘銘看著他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是啊,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鐘銘搖搖頭:「說這些都晚了,用餘生贖罪吧。」
趙盛坐在那裡,低著頭,默念些零碎言語。
「是晚了,不過……我還可以帶你們一起上路!」
趙盛毫無預兆的暴起,右手上的血光紋散髮著詭異的紅光,大股黑氣迸射而出。鐘銘當即抓住路可心後撤,避免被黑氣席捲。
「沒用的,它遲早會把你淹沒的!」
「是嗎?」
始料未及的是,一股聲音從趙盛背後響起,緊接著星曉的寒芒閃過,趙盛的視野就只剩下突然出現的人和自己掉在地上的右邊胳膊。
隨後巨大的疼痛襲來,令他直接昏死過去。
而那黑霧被一劍分開,如烏合之眾般作鳥獸散。
來救場的正是周星彩,手裡的劍也化成了劍靈月極的模樣,第一時間到了鐘銘旁邊。
「來的及時,要不然真的多了許多麻煩。」
「劍主怎麼不誇誇我?能切下那人胳膊也是我的功勞吧。」
看來星曉還是不認周星彩做劍主,反倒認了鐘銘。
鐘銘也誇了幾句,順便問星曉為甚麼現靈。
星曉說是意識投送的原因,劍本體是來不了的,只能帶劍靈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