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日出遊
儘管手上有著價值不菲的靈玉,但花舞靈的人只將這些財物用於購置衣物,器具,飾品而不會大肆奢侈浪費。
她們追求的只是美,對物質的追求欲反倒不如其他師門的修士。
當然花舞靈的師承很小,基本都是單傳。
林芳閣也只收下了路可心一個弟子,路可心也讓她放心,自出師之後也就很少過問路可心的事情了。
現在的林芳閣基本不露面了。
「原來如此,祈天的禮物啊。還真是……真是……」
鐘銘打著哈哈掩飾自己連師姐的師門都不知道的尷尬,雖說花舞靈確實是汜水宗的一個小派,但不重視對方的師承終歸是不禮貌。
但他不知道自己頭上的汗已經密的可以反光了。
「師弟頭上為何如此多汗?」
「有,有嗎?還真有……哈哈,可能是日頭曬的吧。」
鐘銘當然不敢說是急得出汗,路可心也沒多想,而是靠近他一步。「烈日嗎?也巧,借片傘蔭與師弟。」
纖手一動,那傘蓋已經半罩在鐘銘頭上。日頭當然不大,但緩解鐘銘的尷尬卻恰到好處。
「時辰尚早,繼續走走吧。」
路可心也同意,就這樣走過了日出城的西市。
「大皇子您來了,老奴有失遠迎啊。」
正出門的許府管家看見柳和的人,趕緊三步並兩步的跑出來扶助柳和的胳膊。柳和慌張的堵住他的嘴。
「劉伯啊,您小點聲。可別擾了旁人啊。」
柳和今日穿的低調,就是為了免得招搖。劉管家曉得他的意思,便摻著笑低聲詢問道:「大皇子此番,是否是來看望大小姐的?」
「不……怎麼會呢?我來是有公務的,怎麼……」
「好好好,家主和夫人都不在家,那可不可以告知老奴?」
劉智書和許榮軍一樣起身軍伍,跟著他出生入死。無論從哪方面講柳和都是信得過的。把書信交到他手上後,柳和就悄悄進了許府的門。
沿著來過無數次的路前進,柳和推開了那個熟悉的閨房門。對面的妙齡少女聽見那熟悉的腳步聲,趕忙扔掉了手上的刺繡。
「大皇子您來了?」
「都說了叫我和哥哥就行,麗兒。」
【許榮軍和馬芳的第二個孩子,即長女名叫許顯麗。】
柳和抱住了許顯麗,但沒有像之前那般對著她上下其手,而是很珍惜的享受著戀人的溫度,徬彿日後就會失去一樣。
顯麗也覺著奇怪,若是沒有意外,現在衣服早都一件不剩了,怎麼心急的情哥哥還有這麼有耐心的一回?
柳和卻只是抱著,許久後才深情的問開口。
「麗兒,如果我們愛總有一天會結束。屆時我們該如何面對?我曾經答應為你戴上帝後的冠冕,如今卻不知能否實現這個諾言。我沒有能力像姐姐那樣遠走,因為我不得不為了我們的未來拼盡最後的力氣。」
「怎麼了?這樣子可不像我當初認識的和哥哥呢。」
聽到顯麗的疑問,柳和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把他擔憂的事情說了出來。
與此同時,劉管家也火急火燎的跑到了許顯明的跟前,大氣也來不及喘的遞上柳和的書信。
顯明還奇怪劉伯為何這麼著急,但打開後立馬跑的比劉智書還快。
因為信上只有一句話:「陛下體危,多事是急。柳和」
「大少爺,我帶你去大皇子那裡。」
「用不著,那傢伙在哪裡我最清楚。」
不消半個時辰,許顯明就急匆匆的躥進了顯麗的閨房。裡面的兩人對坐著,兩相沈默。
「你……來了。」
「嗯,殿下。我沒有來遲吧?」
「沒有。」
「陛下怎麼樣了?」
「看著還沒甚麼大礙,但鬍子掉光了。連年氣盛心勞,已經耗盡了父親的陽氣。」柳國隆雖然身為帝王有些忙碌,但對於子女的教育卻一直親力親為。
這讓柳和對他既是作為君主也是作為父親看待,目視父親這般心裡也不好受。
但人必須向前看,他必須直面這樣的現實。
「許將軍的兵馬遠在東境,天高路遠我們無法調用。城中軍馬又多數是陛下的禁衛軍,一旦擅動就是謀朝篡位。因此我們唯一能爭取的只有京城外大營的兵馬。朝中大臣派系林立,各有要推選的儲君,我尚不知道有哪個弟弟有心爭奪太子。但他手上一定沒有離京城近的兵馬。他一定會跟我爭奪京師大營。」
柳和分析了當下的局勢,緊接著把腰牌給了許顯明。
「許哥,你一定要把我的命令傳到,不要讓父皇知曉。飛書許將軍,近衛軍軍營後撤十里。不然我怕東境軍突然逼京。」
時隔十幾年,柳國隆起家的東境軍大部分已遷軍到北方,現在的軍隊對京城的忠誠度已經大不如前了。
柳和絕不能讓他們對自己產生一絲一毫的威脅。
而在柳和展開計劃的同一刻,柳國隆正向著自己的茶碗里倒茶。茶室空無一人,除去坐在對面的二弟——誠親王柳國昌。
「居然告訴我這件事,大哥你真讓人想不通。」
「不告訴你還能告訴誰?我這鬍子跟個太監一樣,細看看也就幾個月不超一年的活頭了。你我兄弟幾十年,我最信得過的不還是你嗎?」
柳國昌呵呵一笑:「你就不怕我篡位啊?要說來,我可是先皇嫡子。」聽言柳國隆輕輕搖頭:「嫡子庶子,咱兄弟幾個現在不都是沒爹沒媽的孩子嗎?這麼多事過去了,這麼多來過來了。所謂君王的名頭,還會是比命還重要的東西嗎?要是先帝再立我為太子,說啥都不乾。」
「是啊,所謂皇帝。說是萬人之上,其實也就是名頭好聽點的受氣包。枉我們兄弟當年那般劍拔弩張了。」
柳國昌所說的正是當年柳國隆即位皇帝,柳國昌不服,欲起軍篡位失敗的往事。「欸,說那些做甚麼,茶水管夠。」
「我當時覺得我死定了,最好也是流放。沒想過大哥給我這麼大的重任,讓我繼續做這個誠親王。」
「二弟,都說了不要說這些了。」
柳國隆喝掉最後一口茶水,意味深長的說:「和兒有我的影子,當然是最該做太子的。可如果我留給他的考驗沒過,那這太子就要另擇人選了。否則他成了皇帝就算乾的再好,也是埋下了滅國的危機。」
「不明白。」
柳國隆沒有翔說,而是默默的給自己的碗里倒了新的茶水。
「祁兒,近來可好?」
「回大母,母親。孩兒最近安好,向二位母親請安。」
請安事畢,孫瑩示意他起身。
「到底是成人了,也不是當年那樣的小子。」
孫瑩也不拐彎抹角,把自己的目的與柳祁說明:「我們久居深宮,能去的地方也少。祁兒你常常外出,知道的也多,能去的地方也多。聽聞你目前在外做事。你也知道你大姐離家三載,杳無音訊。如今不知何方,我們思念的緊。你大媽媽也寫了封信,若你日後能找到蓉兒,將這封書信交給她。」
「好,祁兒定當把書信送到。」
柳祁恭敬的從孫玉那裡接過書信,後退著出了門。
帶到看不見柳祁,孫玉和孫瑩才從座位上起身,沿著宮道來到了寢殿。
此時正有宮女在打掃內務。
孫玉揮手屏退了她們。
其中一個宮女不解,低著頭問道:「皇后殿下,房間內務尚未整理完成,是不是……」
「不必了,寢殿的事情不需要宮女了。你們去主管那邊領新差事吧」
「是。」
待到宮女走後,二人把一些零碎物品整理好,然後撤去龍床上的被褥,換了一套新的。
換到一半,卻聽見孫瑩大喘一口氣,表情也不知道是哭是笑。
「怎麼了妹妹?」
「哦,沒甚麼。就是想到了我們的初夜,我們被奸昏過去,醒來後還得自己換被子。換被子也不消停,要麼是姐姐換我被操,要麼是我換姐姐被操。」
孫玉聽完也欸忍住的一笑,不過趕緊替柳國隆打了圓場:「那時候夫君還不懂事嘛,乾起來沒完沒了也正常。」
「現在乾起來不也沒完……哎,沒完也好。不如直接把我操死。」柳國隆的性慾最近越來越盛,天天都要兩個后妃一起侍寢,兩姐妹檢查過不是生理上的原因,但不論怎麼兩姐妹也是接受的。
因為做愛時的親吻、淫欲、喘息、衝撞、浪叫甚至是那種衝破腦海的性福感,它們組合在一起佔據了她們全部的思考,讓掘取歡愛的三人逃避著她們不久人世的現實。
汜水宗,烈日正高。
這已經是柳蓉在院子里打坐的第三個白天了。
地上畫著太極陰陽魚的圖案,兩兩分立散髮著黑色與白色的氣息。黑氣與白氣互相環繞兩兩相對,在湧入的同時從鐘銘的身體里散出。
但猝不及防的柳蓉的身體開始抗拒氣息湧入,同時噴發大量的白氣。地上的太極圖案也一並消失。唯有不知所措的柳蓉和無奈搖頭的裴民。
這是第幾次失敗,裴民已經記不得了。
柳蓉前幾日學通兩儀劍術的八卦技後,裴民就開始教授她劍術的核心劍法,可連日的失敗讓裴民發現她的身體居然陰陽失衡。
這對於兩儀劍術來講是大忌,為了調節陰陽,裴民讓她靜坐太極陣中與陰陽靈氣交互,可不成想她的身體這麼排斥陰氣。
這一次的失敗也讓裴民意識到可能是柳蓉的根源出了問題,於是拿著一個小罐給柳蓉。
「蓉兒,五穀輪回處,小解後呈給我。」
儘管裴民說的很委婉,但柳蓉還是羞紅了臉。
低著頭接過那瓦罐,正要離開又被裴民叫住。
裴民給她一張符紙,再道:「忘了你是女孩,小解後找個空地方。把這陽符投入液里即可。」
柳蓉低聲說了個是,然後羞著臉去了。
裴民不去看茅廁放方向。
默默數三十個數,接過剛到二十七就聽見蹦的一聲巨響,他伸手接住了被炸飛的柳蓉。
「師父,徒兒愚鈍。沒想到陽符投進去就炸了。」
裴民輕搖頭,把柳蓉扶好。看著被炸成碎渣子的瓦罐,大抵明白了是怎麼回事。「蓉兒,你的陰元……有陽火。」
修士入仙途的標誌就是結成體元,元就是陰陽氣的聚合。
陰陽氣生來就有,但陰陽元就必須後天練成。
男陽女陰,不會有例外。
正常的陰元不會有陽火,一旦出現就說明這人的陽氣已經盛極。
「師父指點,弟子……不明白。」
「為師問你,你如今是否仍是處子?」
裴民問這問題時臉色平常,柳蓉開口就會帶著十足的羞恥。
「……是。」
裴民聽到回答又是一聲嘆息:「那麼,你是女孩,成就你體元的靈氣就只能來自你的母親。你母親怎麼能有如此濃重的陽氣?」
「不知道。」
陰陽靈氣的概念也是柳蓉在拜師後才知道,之前怎麼能留意到這些?
但柳蓉也知道,她是在說自己的媽媽有問題。
正欲開口辯解,卻沒見裴民有與她說話的打算,而是一雙手蓋住她的腦門,柳蓉覺著耳朵癢還一抖一抖的。
卻見師父撤去大手,給她一把鏡子,精子中的自己如常,除了……
「貓耳朵?」
或許是自己還沒習慣,那雙毛茸茸的耳朵還在晃動著。
「是虎耳朵,還有你後面的虎尾。」
經這麼提醒,柳蓉才發現自己除了耳朵,居然還長出了一根老虎的尾巴,還不受她控制的亂甩。
「如你所見,你的母親很可能是陽氣旺盛的虎妖,而你是人與妖的孩子。」
「不可能,師父有所不知。我原本是安國的沂水公主,我媽是如今的皇后,怎麼可能是……」
柳蓉聽到師父說她的母親是妖頓時想要辯解,可天生聰明的她很快就認識到了現實。
他爹二十歲在沙場打穿妖帥重圍俘虜了兩個女妖,隔年就生下了她。
所有人都認為他用那兩個女妖通人事後就把她們棄了,但沒人意識到這麼緊的時間里,身在軍營的父親這麼能再有女人。
換句話說,父親俘虜的女妖,除了自己的媽媽和小媽媽外不會有別人。柳蓉整個人都寂靜下來,除了尾巴外再無任何地方活動。
「是啊,我早該意識到的。媽媽們、弟弟們和我被吵到時下意識捂著的都是頭。」
「且不論這些,陰元失火的根治辦法只有一條,那就是陽元入體,但現如今你沒有這個條件。如果想有所精進,只能暫時鎮住陽火。即刻動身,去清潭。甚麼時候覺得冷了,甚麼時候回來。」
柳蓉領命,卻見師父不動。
於是小心翼翼的問:「師父不帶我去嗎?」卻見裴民一咳嗽,擺擺手道:「清潭那地方冷的刺骨,再說你去了清潭衣服都要褪掉,我去豈不是徒增尷尬。哦對了,衣服收進乾坤袋掛在脖子上,這樣出潭方便。」
「好,弟子這就出發。」
裴民一嘆,院門應聲而開。
周素衣推開朱門,沒有聽見預期的叫罵聲。
這裡暗著布下了結界,外面一層裡面一層。
外面的是她親手所布,裡面的……或許是被軟禁的人打不破結界,賭氣所布。
只是對於周素衣來說沒甚麼用,她順利的進了院子。
「玉蘭、夢柔。我來看你們了。」
進入堂屋,無人回應她的呼喚。她又呼喚了一次,但迎來的還是沈寂。直到第三次才有人回應。
「難得宗主大人還記得我呢,夢柔只是一介小修,蒙不起這樣的殊榮。」秦夢柔推開臥室小門,一臉不悅的出來道:「小妹安好,請回吧。」
「夢柔,不要這樣。」
「把我和三姐困在這裡然後假惺惺的裝關心嗎?」
秦夢柔氣盛,頭髮也燃起了熾熱的火焰。
周素衣愧疚,但她別無選擇,也不知道該如何說她的苦衷。
而在這時,李玉蘭恰到好處的出來,擋在了周素衣和秦夢柔中間。
「大姐,小妹這般脾氣您也是知道的。我們勸不動你,但你真的有必要把玄鳥往這條路上逼嗎?我知道,現在還留在汜水宗的人基本都是你能掌握的。饒是我們也不知道玄鳥怎麼能贏下你的算計。」
周素衣自有打算,但不能和外人說。
內門行走的一半權力已經被分給了林智生,而且都是很重要的權力,這些權利都是直接與內門的嫡傳弟子對接的。
而鐘銘剩餘的權力都是與沒有實權的門主對接且不直接溝通外門。
換句話說就是鐘銘處於上不上下不下的尷尬位置,與內門弟子互相隔離的同時還無法脫出周素衣的掌控範圍。
或許計成之時,妹妹們就能理解她的苦心吧。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宗門一角,一個少女悄悄的毀掉了一塊陣腳物上的術式。再用一個假術式加以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