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拉扯的自我

張強的心猛地一跳。

「美女」兩個字像電流，順著脊椎滑下去，讓他下意識夾緊雙腿。星辰服內裡微微一緊，像在回應那點隱秘的悸動。他臉頰發熱，掙扎了半秒，最終還是沒開口糾正，只是低聲說：「謝謝姐姐，餐請查收。」聲音柔軟得連自己都覺得像在撒嬌。那女人也沒深究，反而熱情地加了微信：「下次我點下午茶，專門找你哦，小帥哥。」

第三次互動完成。

張強騎上電瓶車時，手指微微顫抖。

心裡那股拉扯更明顯了：他明明是男人，為甚麼被叫「美女」時，胸口會湧起一股暖流？

是任務的強制？

還是系統這些天的優化，已經悄無聲息地改變了甚麼？

他用力搖頭，把念頭壓下去。

「只是任務……只是為了積分和能量。」可連他自己都聽得出，這句話越來越像自我安慰。

第四單送到一家咖啡館的露台區。

客人是一對年輕情侶，男生高大帥氣，女生甜美可愛。

男生接餐時多看了張強兩眼，笑著對女友說：「這哥們兒長得真清秀，聲音也溫柔，像明星。」

女生則歪頭打量，眼睛彎成月牙：「嗯嗯，有點中性美！帥哥，你是模特兼職吧？皮膚好到犯規。」

張強站在那裡，陽光灑在他臉上，映出細膩的膚質。

他沒有否認，只是笑了笑，聲音清潤地回應：「不是的，我就是個普通送餐的。祝你們用餐愉快。」男生主動加了微信，說下次聚會叫他一起；女生也留了聯繫方式，叮囑他注意安全。

第四次互動完成。

整個過程里，張強的心跳越來越快。

兩種目光交織：男生把他當「哥們兒」「帥哥」，帶著兄弟般的隨意；女生則把他當成「中性美」的存在，眼神里是純粹的欣賞和羨慕。

他沒有糾正任何一句，心裡那股糾結像被慢慢拉長——男性身份還在，卻開始感覺遙遠而模糊。

被這樣「看見」的感覺，像一股暖流，緩緩滲進他長期乾涸的靈魂，讓他既害怕又渴望。

第五單送到一家律所的辦公室。

已經是傍晚，夕陽把走廊染成金橙色。

開門的是位西裝革履的年輕律師，三十出頭，氣質儒雅。

他接過餐袋時，目光在張強露出的鎖骨和星辰服勾勒的挺拔身形上停留片刻，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的柔和。

「謝謝……這位小姐姐？」律師笑了笑，聲音溫和，「小姐姐你氣質太好了，聲音這麼好聽，怎麼會送外賣，有興趣來我們律所做前台助理嗎？或者加個微信，下次我點餐專門找你。」

張強站在門口，夕陽照在他臉上，讓他那雙因為優化而顯得清亮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男性生理的熟悉輪廓還在，可那一刻，他忽然覺得糾正的話卡在喉嚨里，像被甚麼堵住。

任務的要求像一根細線，輕輕牽引著他。

他最終只是低聲說：「謝謝先生，我考慮一下。微信……可以留。」

聯繫建立。第五次互動完成。

【叮——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初級形態優化，（500積分）。】

【當前總積分：1750。】

張強騎著電瓶車往回走，夜風吹過臉頰，帶著一絲涼意。

他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停在路邊一家小公園的長椅上。

任務完成了，可心裡那股拉扯卻沒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

今天遇到的那些人，有的叫他「兄弟」「帥哥」，有的叫他「美女」「小姐姐」——兩種聲音在他腦海裡交織，像兩股不同的電流，在拉扯著他的自我認知。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修長、乾淨，卻仍是男性的骨節分明。

「我還是張強……」他喃喃自語，聲音柔軟得像在說服自己。可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些溫柔的目光、那些不帶鄙夷的欣賞。以前的他，是灰色背景里的塵埃；現在的他，被「看見」了，被溫柔對待了。那種感覺，像一顆小小的種子，在他心裡悄然發芽——緩慢的、帶著掙扎的，卻又無法否認的愉悅。

星辰服感應到他的情緒，輕輕貼緊腰線，像在無聲陪伴。

張強仰頭看天，夜空里星辰稀疏。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任務完成了，獎勵會進一步優化他的身體，而明天……或許會有更多這樣的目光，更多這樣的拉扯。

他深吸一口氣，啓動電瓶車，往地下室的方向駛去。

心裡那股糾結還在，卻不再那麼尖銳，而是變成了一種緩慢的、細膩的悸動——像在等待下一場更深的漩渦。

【系統提示：宿主適應度提升，請盡快使用初級形態優化】

張強沒有立刻回應，只是握緊車把，眼神在夜色中微微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