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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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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安撫

犯困先生 · 屍母在上 · 本章第 1 / 2 頁

林月的手在他頭髮上停了一下。然後她繼續揉,力道比剛才重了一點,指甲輕輕刮過他的頭皮。

洗完澡出來,林月用浴巾把陳默擦乾。浴巾是昨天曬在陽台上的那一條,棉的,吸水性很好,但裹在他身上顯得有點小——他本來就高瘦,現在身上多了那些凸起的青筋,看起來更瘦了,但骨架還是大的。林月把浴巾披在他肩上,讓他自己擦頭髮,自己轉身去廚房。

廚房裡很暗。停電已經一整夜了,冰箱里的東西開始化凍,門上貼著的便條紙捲起了邊。林月打開燃氣灶,把鍋放上去,倒了兩碗水。火苗跳出來,藍色的,舔著鍋底。她從櫥櫃里拿出兩包方便面,撕開包裝,把面餅扔進鍋里。調味包撕開的時候,她的手指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餓的。從昨天到現在,她只吃了半碗泡面。

她把煮好的面分成兩碗,一碗多,一碗少。多的那碗放在陳默面前,少的留給自己。又從冰箱里拿出兩個雞蛋,在鍋沿上磕開,打進面湯里。蛋清在沸水里瞬間變白,蛋黃還是液體的,被她用筷子夾出來,擱在陳默那一碗的面上。

「吃。」她把筷子插在面碗里,推到他面前。

陳默坐在飯桌對面。他身上只披了一條浴巾,頭髮還濕著,水珠沿著太陽穴往下淌。他的眼白還是紅的,但顏色淡了一點,從血紅變成了暗紅。臉上的青筋還在,顏色比剛才淺了些,暗紫里透著灰。

他低頭看著面碗。熱氣從碗里升起來,帶著方便面調味包那股熟悉的味精味。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又挑了一筷子,這次夾到了蛋黃。蛋黃破了,黃色的液體淌在麵條上。

他吃了三口,然後放下筷子。

「吃不下。」他說。

「再吃兩口。」

「吃不下。」他重復了一遍。不是拒絕,是真的吃不下。他的胃里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不是飽,是堵。像是有甚麼東西填在胃里,不是食物,是一種更熱的、更沈的東西。

林月看著他,沒有勉強。她自己端起她那碗面,低頭吃起來。她的吃相很安靜,夾面,吹涼,送進嘴裡,嚼,咽下去。重復。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確認他還坐在對面。

「你喝口湯,」她把自己碗里的湯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他嘴邊,「不燙了。」

陳默張嘴。湯從他嘴唇之間流進去,他喉結動了一下,咽下去了。他的嘴唇上還留著剛才咬破的那道口子,碰到熱湯的時候,他微微皺了一下眉。

「再來一口。」林月又舀了一勺。

他又張嘴。這次他的嘴唇含住了勺子,含了一秒,然後松開。林月看著他的嘴唇,想起剛才在浴室里踮腳親他下巴時的觸感——硬的,熱的,不像是活人的嘴唇該有的溫度。

她把勺子放回碗里,繼續吃面。吃到一半的時候,窗外又傳來一聲悶響。比剛才的更近,震得廚房的窗玻璃嗡嗡響。接著是一連串的響聲,像是甚麼東西在遠處一棟一棟地倒塌。林月的手頓了一下,筷子夾著的麵條滑回碗里。她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到窗邊,撩開窗簾往外看。

小區外面那條馬路上,一輛公交車橫在路中間,車頭撞進了路邊的便利店。便利店的玻璃門碎了一地,貨架倒下來,各種包裝袋散在人行道上。公交車駕駛座上的司機不見了,車窗開著,方向盤上掛著一件沾滿血的外套。遠處,更遠的地方,大概隔著兩三條街,一棟樓的頂層在冒煙。煙是黑色的,很濃,往天上衝,把早晨的藍色天空染出一塊髒兮兮的灰。

「外面越來越亂了。」林月放下窗簾,轉過身。

陳默已經不在椅子上了。他站在她身後,很近,浴巾不知道甚麼時候滑到了地上。他赤裸地站在廚房門口,身上的青筋在窗外透進來的晨光里顯得更清楚了。從大腿根部那個傷口開始,一路往上,沿著小腹、胸口、脖子、臉頰,一直爬到額頭上。那些青筋像一張黑色的網,把他整個人罩住。

但他的眼神很清醒。血紅退了很多,現在是一種暗粉色,像是眼球裡面充了血但正在慢慢消退。他看著林月,瞳孔不再縮成針尖,而是正常大小,裡面映著她的臉。

「媽。」他說。

「嗯?」

「我好像……餓了。」

「餓了就吃面,面還——」

「不是那種餓。」

他的身體忽然晃了一下。不是人站不穩的那種晃,是從內部震出來的那種晃,像是有甚麼東西在他體內猛地翻了個身。他的手撐住廚房的門框,手指摳進去,指節發白。他低下頭,下巴抵在胸口上,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很低很低的聲音,像是被壓在水底的人拼命想浮上來。

「默默?」林月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摸他的臉。他的臉比剛才更燙了,燙得她的手心像被烙了一下。他的額頭上那些青筋在跳,一下一下的,跳得很快,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皮膚下面往上頂。

「頭——」陳默咬著牙,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頭疼。」

然後他吼了出來。不是叫,是吼。聲音從他胸腔里衝出來,帶著一股氣浪,震得廚房的吊燈晃了一下。他一把推開林月,力氣大得讓她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撞在冰箱上。冰箱門彈開,裡面化凍的冰水流了一地。

「默默——」

林月從冰箱上爬起來,衝回去。陳默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手指抓著自己的頭髮,指節用力到快要折斷似的。他的身體在發抖,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背上那些黑色的青筋像活了一樣在皮膚下面扭動。他的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不是話,是嘶吼,一聲接一聲,像是有甚麼東西在他腦子里鑽。

林月從背後抱住他。她的手臂環住他的胸口,整個人貼在他後背上,腿也盤上去,像一隻壁虎一樣死死地貼在他身上。他的身體還在抖,抖得很厲害,把她也帶著一起抖。她的臉貼在他後頸上,嘴唇對著他耳朵,一遍一遍地說:「默默,默默,我在,我在——」

陳默猛地轉身。他的動作快得不像人——從蹲在地上到轉過身來面對她,中間幾乎沒有過渡。他的雙手抓住她的衣服——一件舊的棉質睡裙,是她剛才從衣櫃里隨手抓來套上的。他的手指勾住領口,往兩邊一扯。棉布撕裂的聲音在廚房裡響了一聲,很脆,像撕一張紙。睡裙從領口裂到胸口,露出她的乳房。她的乳房很白,在晨光里白得發亮,乳暈是淺褐色的,因為冷而微微縮緊。

林月沒有護他。她沒有抬手去遮,也沒有往後退。她反而往前湊了一點,把自己的胸送到他面前。她的眼睛看著他的眼睛,血紅的眼眶里那兩顆暗紅色的瞳孔正在劇烈地收縮,像兩只受驚的蟲子。

「看,」她說,聲音在抖,但語氣很穩,「你看,我在這裡。」

陳默的嘶吼停了。他盯著她的乳房,瞳孔的收縮慢下來。他的手還抓著撕裂的睡裙布料,但沒有再撕。他的呼吸還是很重,鼻子里噴出來的氣打在她鎖骨上,燙得她皮膚發紅。

然後他的手往下移。不是摸,是撕。他抓住睡裙的下擺,又扯了一下。棉布從中間裂開,整個睡裙變成了兩片破布掛在她身上。她的身體完全暴露出來——乳房,小腹,肚臍,還有下面那一叢濃密的陰毛。她的陰毛很密,很黑,捲曲著貼在小腹下面,遮住了她的蜜穴。

陳默的目光釘在那叢陰毛上。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默默,」林月捧住他的臉,把他的頭抬起來,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你看我。你想做甚麼就做。沒事的。我們一起變,一起死,沒關係。」

她的嘴唇湊上去,吻住了他的嘴。

不是親臉頰,不是親額頭,是嘴對嘴的吻。她的嘴唇貼在他嘴唇上,舌尖伸出來,輕輕舔了一下他下唇上那道咬破的口子。血的味道在她舌尖上化開,咸的,帶一點鐵鏽味。她沒有退開,反而更深地吻進去,舌尖撬開他的牙齒,探進他的嘴裡。

陳默的身體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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