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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真蛋疼

犯困先生 · 屍母在上 · 本章第 1 / 2 頁

天已經徹底亮了。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沒有太陽,但光線足夠照亮客廳。樓道里有聲音了——人類的說話聲,腳步聲,關門聲。

一個中年女人的大嗓門從三樓傳上來:「……隔壁樓的老周,昨晚上發燒燒糊塗了,咬了他老婆一口,被保安用鐵鍬打死了,腦袋都打爛了。」

另一個聲音接話:「真的假的?你親眼看見了?」

「我家老李親眼看見的。就在三號樓門口。打完以後那屍體還在動,又補了好幾鍬才不動了。」

聲音漸漸往下走,消失在樓梯間。

陳默抱著林月,把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聽進耳朵里。他胯下還有射精後殘留的酸脹,但此刻他覺得這點麻癢算不了甚麼,外面那個被鐵鍬打爛腦袋的老周,才是他們之後要面對的東西。

他沒說。他把下巴又往母親頭頂蹭了蹭,啞著嗓子叫了一聲「媽」。

林月應了一聲,聲音也是啞的。

「我們去趟超市吧。」陳默說,「家裡東西不夠。」

「好。」林月從他懷裡坐起來,腿麻了,晃了一下。陳默伸手扶住她的腰,等她站穩。林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裙——前襟堆在鎖骨上,乳房還露著,乳頭因為剛才的刺激還硬著。她把睡裙拉下來,手指碰到乳尖的時候小腹又跳了一下。

陳默伸出手,一粒一粒幫她把睡裙前面的扣子扣好。從鎖骨扣到胸口,從胸口扣到腰際。動作很慢很穩,指尖蹭過她的皮膚,每一下都輕得像在碰一件瓷器。扣到最下面一粒的時候,他的指背擦過她小腹的皮膚。林月的腹部肌肉在他指背下輕輕收縮。

林月伸手摸了陳默的臉。手掌貼在他顴骨上,拇指抹掉他眼角殘留的一點水光——是汗還是淚,她沒問。他也沒說。

「洗漱換衣服,」林月說,聲音恢復正常,「早點出門,晚了怕東西被搶光。」

陳默點頭。兩個人從地板上站起來。地板上有兩灘液體混在一起,睡褲襠部濕得能擰出水。林月看了那兩灘液體一眼,沒說話,轉頭往浴室走。陳默看著她後背被冷汗浸透的睡裙輪廓,臀縫的線條隨著她走路一扭一扭,他的陰莖又在褲子里跳了一下。

他轉開眼,去自己房間換衣服。

陳默脫下T恤的時候聞到領口上有林月的味道——洗發水和汗混合的氣息。他把T恤湊近鼻子停了一秒,然後扔進髒衣簍。換牛仔褲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市疾控中心的緊急通告彈出來,紅色的大字:全市進入公共衛生緊急狀態,市民避免外出,發熱異常人員請立即上報,切勿自行處置。下面是一行小字列出定點醫院名單,那些醫院的名字他一個都不認識。

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櫃上。沒有點開。

換上乾淨T恤和牛仔褲,從抽屜里拿了一把折疊刀塞進後褲兜。他走到玄關,坐在鞋凳上等林月。浴室里傳來水聲和刷牙聲,然後水聲停了。林月從浴室出來時頭髮還濕著,換了深色長袖和運動褲,背著一個小挎包。她走到玄關,在鞋凳旁邊停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那個眼神很複雜,有疲憊,有慶幸,有剛才在地板上那場沈默的性愛留下的余溫,還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今天早上發生的事,他們不會再提,但也不會忘。

陳默站起來,伸手幫林月把外套拉鍊拉上。拉鍊從腹股溝拉到胸口,拉到領口的時候他的指尖擦過她下巴。林月低頭,但沒退開。她低下頭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想笑又忍住的表情。

陳默拉開門。門鎖上的裂縫還在,從鎖孔往右延伸了大概三釐米,金屬邊緣微微翹起。他用手指摸了一下那道裂縫,然後推開門。

樓道里的味道變了。昨晚是腥甜腐臭,現在是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灰塵的氣味。樓梯扶手上有噴灑過消毒液的痕跡,白色的霧狀殘留,已經乾了。他們下樓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回響。四樓,三樓,二樓,一樓。每一層的樓道窗都關著,窗玻璃上貼著物業的緊急通知,紙張還沒來得及被風吹皺。

小區門口,保安老王正在拉封鎖線。紅白相間的塑料帶子,從門衛室拉到對面的圍牆上,打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結。他看到陳默和林月,愣了一下,然後擺擺手。

「別走正門,走後面那個小門。」老王的聲音很沙啞,「正門外面有人在鬧,說要把發燒的都趕出去。」

陳默點了下頭,拉著林月繞到小區後門。後門是鐵柵欄,鎖早就壞了,用一根鐵絲別著。陳默拔掉鐵絲,推開柵欄,兩個人走進小區後面的小巷。

小巷很窄,兩邊的牆壁長滿了青苔。垃圾桶倒了一個,垃圾袋散在地上,被甚麼東西翻過。一隻野貓蹲在牆頭看他們,然後跳走了。巷子盡頭連著一條僻靜的街道,平時沒甚麼人走,此刻更是空蕩蕩的。瀝青路面上有幾灘深色的痕跡,陳默沒有細看。

林月的手抓著他的手臂。不是輓著,是抓著,五指扣在他肱二頭肌上,力道緊得能感覺到她指甲的形狀。陳默低聲說了一句「跟著我,別放」。林月沒應聲,但手上的力道又緊了一分。

他們拐過兩個街角,到了那家他們常去的超市門口。超市的門開著,裡面人擠人,貨架已經半空了。門口沒有保安,也沒有購物車,購物車全在超市裡面被人推著、拽著、爭搶著。陳默從門口扯了一個購物籃,一手提著籃子一手護在林月腰側,兩個人擠進人群。

超市裡的氣味混濁不堪——汗味、消毒水味、拆開的紙箱味、恐慌的味道。罐頭貨架前擠滿了人,有人在搶午餐肉,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老太太同時抓住同一個罐頭,誰也不鬆手。蔬菜區已經空了,只剩下幾片爛菜葉貼在地上,被人踩成了泥。米面區更慘烈,麵粉袋子被扯破了,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踩得到處都是白腳印。

陳默護著林月往罐頭區走。他把購物籃塞給林月,自己伸手去夠高處的黃豆罐頭。就在他踮腳伸手的瞬間,人群突然擠了一下——有人推著購物車從後面撞過來,撞散了兩個人和一堆貨架。陳默的手臂被撞開,林月被人流推出去兩米遠。

「陳默!」

林月的聲音在嘈雜里很尖。陳默回頭,看見她被擠在兩個大媽和一個推車的男人之間,她的手伸向他,五指張開,夠不到。陳默扒開兩個人,肩膀撞開第三個,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拽回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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