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抽絲剝繭
姬夢盈氣沖沖地走在路上,全然不管前後的猛衝猛撞,氣火得像是沒生眼睛,此時此刻,威天盟里的頭臉人物都在大廳參與範榮音的接風宴,小輩弟子看到她氣沖沖地走過來,若不立在道旁控背躬身,便是忙不迭地逃之夭夭,哪有人有那般膽子,明知這人正在生氣,還來觸盟主妹妹的楣頭?
雖知自己半途退席,大哥的神情頗不高興,母親也是一臉尷尬,畢竟身為姬平意的妹妹,姬夢盈雖然年輕,在威天盟里也算排得上號的人物,可姬夢盈不是笨蛋。
一開始聽大哥和吳羽爭論時還沒聽出甚麼,但聽到大哥安排吳羽重建棲蘭、明石兩座山莊時,姬夢盈已敏感地覺得不對。
吳羽所長在籌謀劃策,可不是建設安民。
以現在威天盟的聲勢,重建山莊算不上多難的工作,這方面的事交代給盟里的人就是,何必要吳羽親自出馬?
偏生吳羽還應承下來!
開席時姬夢盈還沒想清楚,只見到夫明軒和榮華大師神色有些不對勁,及娘親溫和迎客之間一閃而過的怒意。
她仔細思前想後,好不容易才察覺問題:姬平意與新進的範榮音一搭一唱,擺明要立時與黑道聯盟動手,而吳羽在這提議上卻是反對派;顯然姬平意正想將他排擠出去,重建棲蘭、明石兩座山莊的任務不過是好聽一點的流放罷了。
一想到這兒,她不由得氣憤塡膺。
雖說意見偶有不合,但吳羽的所作所為對威天盟都是利多於弊。
若不是他斡旋聯絡,讓商月玄與威天盟裡應外合,縱有少林派相助,要對付馬軒也不是易事;更不用說吳羽只帶著自己在塌雲道堵住衛纖如,免了祝語涵兩邊不是人的為難。
只要想到衛纖如在戰場上出現的後果,姬夢盈便知吳羽表面上以身犯險,實則盡己之力,壓抑了影響姬平意威望的可能。
否則縱武裳盈親自殺人滅口,也難輓回雲深閣投敵的惡劣影響。
要說兔死狗烹、鳥盡弓藏,姬平意的動作也未免太早。
表面上先前威天盟大勝黑道聯盟,連盟主馬軒都殺了,實則威天盟里的人都清楚,若非少林派出手,豈可能有這般好的戰果?
現在兩盟對峙,有商月玄主持的黑道聯盟不比先前弱上多少,內部曉得團結,又去掉馬軒這不穩定的因素,加上商月玄詭計多端,說不定現在的黑道聯盟比以往還麻煩哩!
明明強敵當前卻又自斷臂膀,姬夢盈不知大哥打甚麼主意。
就算因範榮音之故能讓大哥與少林派的關係加深,但少林派原就幫著自家,再加深關係,這助力也不會強到哪兒去,犯得著去掉自己臂助嗎?
總不可能姬平意以為光靠自己之力,就能內定遠雄堡、外抗商月玄吧?
不過真正讓姬夢盈生氣的卻是吳羽如此輕易的退讓。
以吳羽之智,她萬萬不信連自己都看得出來的事,他會看不出來?
明知大哥對他明升暗降,卻乖乖地左遷棲蘭山莊去乾那無聊的重建事,吳羽何時變得逆來順受?
從眾人表情上看來,大伙兒對姬平意如此作為並非沒有意見,若吳羽堅持則尙有回天之機,他卻輕易放棄!
姬夢盈怎麼想怎麼不高興,是以席上酒過三巡,吳羽以準備行裝為由退席,她也跟著退出來,不管大哥和娘親的輓留。
不過……吳羽也跑得太快吧?
她才不過慢了片刻,一出來已不見吳羽的影子。
氣沖沖的她只得先殺到吳羽居處,把人拉出來問個清楚明白。
別的不說,光是對上黑道聯盟和商月玄那廝一較高低,就萬萬不能少了吳羽的出謀劃策。
至少她絕不認為光靠姬平意就能和商月玄鬥個旗鼓相當,若真能如此,在解決馬軒之時早該順勢解決這個大麻煩。
「姬姑娘……姬姑娘慢行。」
聽得後頭熟悉的聲音響起,姬夢盈雖在氣頭上卻不能不止步。
岳敏宸向來是大哥極其信靠之人,在君山派里也非普通角色,對抗黑道聯盟之役他也立功不少;若少了他,黑道聯盟的消息至少要少一半,姬夢盈也知不能太過無禮。
「不知岳師兄有何要事?若是無事,請恕夢盈先行一步了。」
就算知道不能無禮,但現在的姬夢盈沒有留下來跟岳敏宸瞎扯的興致。
吳羽的事若不解決,她恐怕連睡都睡不好,更不用說接下來面對商月玄時要遇上的種種困難。
與這相比,離席而去又或得罪範榮音都只算是小事。
如果岳敏宸想說的只是這些,她根本不打算多花心思去聽。
「是……關於吳供奉之事。」
見姬夢盈拔腳要走,全沒打算理會自己,岳敏宸不由得苦惱,心想:大師兄這時間選得也過火,分明白天時姬夢盈才難得給自己好臉色,接下來大師兄就搞這一出,硬把姬夢盈惹火了,火氣暴烈得活像要爆發出來。
在這種情況下勸她,恐怕連邵雪芊都沒三分把握,更何況自己?
這豈不明擺著讓自己在她面前難堪?
但人都攔下來,話卻不能不說。
「盟主之所以如此其實自有含意,絕不是表面上削吳供奉的權柄這般簡單……」
「你也知道那是削權來著!」
不聽則已,一聽更火。姬夢盈一腔怒火不由得噴發而出。
「從對付石漸時開始,他有甚麼地方對不起大哥?竟落得這個下場!別人說兔死狗烹,現在兔都還沒死呢!大哥難不成以為以本盟實力再加個翔風堡相助,就可以跟商月玄對決了不成?」
「對決倒是沒這打算……」
見姬夢盈矛頭轉向自己,岳敏宸心下雖不由得有些難受,畢竟先前姬夢盈與自己雖不親近,好歹言詞還溫和,哪像現在這樣?
但他也知道,最怕姬夢盈毫不開口,她既開了口,自己至少還有下說詞的機會。
「先前吳供奉的身份問題,姬姑娘你也知道的……」
「哼!」
聽岳敏宸提到這一點,姬夢盈心中怒火雖甚卻也不得不住了口。
畢竟吳羽乃當年段翎所化,此事算是吳羽的死穴,先前有馬軒這強大威脅,眾人自不會分心想到這方面去,現在強敵已退,這些傢伙便有閒想東想西了!
姬夢盈怒火間又有幾分哀憐。
為了這些事把先前之功全盤抹煞,但當年的段翎是受人暗算才中了淫蠱,那時的事又不是他存心故意的錯!
但她也清楚,這等話萬萬不能宣之於口,否則吳羽只會更加難以面對,一時間只冷哼以對。
「雖說榮華大師出面力保,暫時息了風波,但此事……總歸是個麻煩。若供奉續留歸離原內,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氣勢之盛,旁人只會愈看愈眼紅,這問題早晚會爆發,是以大師兄才想以這個理由讓供奉暫時退避,等到風波暫息,供奉隨時都可以從棲蘭山莊回來……」
「最好如你所言。」
冷冷瞪了岳敏裒一眼,姬夢盈心中暗怒。
這理由表面上不差,但人走茶涼之理她也明白。
若姬平意受挫了也還罷,若他一帆風順,哪裡還會記得留在暗中之人?
聽岳敏宸說得振振有詞,姬夢盈真想頂回一句:換了你自己被這樣冷凍,看你會有甚麼想法?
「其實……大師也是沒有辦法。」
暗地裡輕嘆一口氣,雖說面前佳人盛怒,但能和姬夢盈說上話,岳敏宸倒不全然認定是苦差;何況若吳羽走了,姬夢盈留在歸離原里,自己豈不更多些說話的機會?
「除了夫人向與吳供奉同一陣線外,遠雄堡對吳供奉敵意甚重,君山派內……對吳供奉也非沒有意見,更不用說那事發之後,少林派怕也非全無芥蒂,盟主自不能沒有反應……」
「哼!」
聽岳敏宸一說,姬夢盈心下愈發怒了。
遠雄堡和少林派的反應也還罷了,君山派里卻有不少雜音是自吳羽在威天盟立穩腳跟後便出聲的。
畢竟他們向來除了師父外,最服的便是大師兄,夫明軒決定舉派加入威天盟,一半也是因為姬平意的威望,但吳羽在威天盟里的威望卻絲毫不弱於姬平意。
對於這人有時竟代大師兄發號施令,君山派里確非全然順服,只是先前吳羽也助過君山派對抗黑道聯盟,令一戒僧等黯然而退,讓夫明軒有理壓制,否則恐怕早就爆發。
「自然……盟主也不會薄待供奉。此去棲蘭山莊須以夫人為主,相關人力自由夫人與供奉調動,畢竟……畢竟棲蘭山莊也是夫人與盟主故居,盟主自也希望有信得過的人主持重建事宜……只是此時正是用人之際,盟主希望姬姑娘留在歸離原內,彼此好有個照應。」
「要不要回山莊,等我跟吳兄討論之後再說。」
果然又移回這一句,姬夢盈一聲悶哼、拔腳就走,只剩聲音冷冷地丟下。
姬平意不希望妹妹和吳羽走得太近,姬夢盈豈會不曉得?
但她不是聽話之人。
那人雖說好色了點,行事偶爾有些過分,但總比大哥這等鳥盡弓藏的做法好些。
「此事待我決定之後,自會向盟主分說清楚,岳兄別跟過來了……我說你這麼閒,離席之後跑這兒來幹甚麼?」
「職責所在,沒有辦法。」
聽姬夢盈質問自己,語氣擺明當他是來監視吳羽的,岳敏宸雖知大師兄十之八九是這個意思卻不敢承認;姬夢盈已窩了一肚子火,他不希望她對自己發作。
「今晚輪値,敏宸戍守此處,敏宸不敢擅離職守,還請姬姑娘見諒。」
「喔……」
淡淡地應了一聲,姬夢盈微微咋舌。
雖同在威天盟里,但遠雄堡與旁人總處不好,尤以威天盟的原本成員為甚。
為了避免衝突,在君山派來投之後,姬平意刻意安排君山派的成員輪流守望,避免遠雄堡的人員暗中找吳羽等人的碴,直到此時仍不放鬆。
畢竟彼此心有成見是一回事,當真打起來又是另一回事;已造成的衝突就沒有隱在暗裡的成見好解決,表面上的安篤仍是要有的。
「那你就守著吧,我要去跟吳兄討論此事;別亂跟過來,想探消息也不是這樣探的。」
本還想跟過去,沒想到姬夢盈竟似早料到他的想法,岳敏宸剛拔起的腿又無力地垂回去。
不過沒關係,岳敏宸安慰自己「近水樓台先得月」。
吳羽既被發配去重建棲蘭山莊,至少一、兩年難回歸離原,只要姬夢盈不跟過去,自己有的是機會。
雖說吳羽的才智著實出彩,但岳敏宸終有年輕人的自信。
等自己磨練出來也不會比吳羽差到哪兒去,更不用說自己看起來怎麼樣都不會比不過吳羽那張臉。
他替自己鼓氣,心想接下來才是關鍵,他可不會輕易認輸。
氣沖沖地走到吳羽房門前,只聽得裡頭衣物磨擦之聲,顯然吳羽正收拾衣物。
姬夢盈強忍一腳踹開門的衝動,伸手在門上輕叩了叩,只聽得裡頭吳羽帶點兒嘆息的聲音響起:「小夢盈怎麼……就這麼過來了?不留在席上,夫人會很難過的,畢竟給範榮音的接風宴要緊;小夢盈是威天盟里的重要人物,不能輕易缺席……」
「我管他那麼多!」
本已滿懷怒氣,沒想到吳羽雖聽出是自己過來,卻是頭一句話就勸自己回席上,姬夢盈哪裡受得了?
她心想:吳羽你原就不是愚忠之人,否則也不會表面上服事大哥,實際上卻把娘親弄上手,更不用說他在塌雲道對上衛纖如時,那模樣怎麼看都像別有居心,只是自己一時還想不透其中關鍵罷了。
但怎麼說,吳羽該有自己的理由——與威天盟無關。
「你不是不知道大哥想做甚麼,怎麼還乖乖地……乖乖地被發配回去了?連一點反抗都沒有嗎?」
「盟主總是盟主。」
吳羽輕吁口氣,慢慢地推開門,卻沒讓姬夢盈進去,只慢慢地走了出來立在姬夢盈身邊,抬頭望著月光。
「年輕人有衝勁總是好事,我身為部屬總不能一直壓抑他;何況先前我鋒頭太健,已壓過盟主,如今好不容易有翔風堡主動加盟,盟主若不知趁這個機會掌權、把我的氣勢壓下去,也真愧為一盟之主……小夢盈放心,我沒事,真的。」
「哼……」
見吳羽出來了,強忍著探頭看吳羽房內的衝動,雖說母親和解明嫣都在席上,但不論辛婉怡又或不知是否為韓彩蝶的神秘人,若被受了氣的吳羽抓來在床上痛快享受一番好出氣,也算不得甚麼難以想像之事。
只是知道歸知道,當真看到了……姬夢盈不知該用甚麼表情面對。
她一扭頭,索性跟吳羽一同觀月。
吳羽所說的理由她也懂,只是一想到今日會上,大哥與範榮音一搭一唱,火氣便忍不住升起來,倒沒想到吳羽竟是一笑置之,一點沒有怒氣沖天的模樣。
「其實這樣也好。」
見姬夢盈已不像一開始時的怒意洶洶,吳羽微微一笑。
「棲蘭山莊總是小夢盈你的家,先前……我也曾在裡頭作客過,被劉濠一把火燒了,說可惜也確實可惜。把棲蘭山莊重建起來作為小夢盈你的一條退路也算可行,所謂狡兔三窟,多條退路總比沒有好。」
「隨你啦!」
雖仍覺吳羽受了委屈,但他都不生氣,自己也生不起氣來。
姬夢盈吐口氣,立時又想起甚麼。
「不過這一次夢盈還是要跟著你去。這回重建棲蘭山莊,那可是夢盈的家園,重建之事萬不能缺了夢盈一份。管大哥怎麼說,這回我是去定了!你不要說甚麼這有傷大哥盟主權威的話,夢盈是絕對不會聽的,知道了嗎?」
「是、是、是,這當然……」
吳羽嘴上微微苦笑。
若能講理,他自有辦法將姬夢盈勸解回去,但姬夢盈一副小女兒模樣,擺明不講理,縱他能舌燦蓮花也無可下手。
「夫人疼愛女兒,有女兒在身邊,心情既好,重建棲蘭山莊之事必然事半功倍,想來盟主也是可以諒解的。」
「嗯……但是……」
臉上一副「這還差不多」的表情,姬夢盈心下一喜,心思便轉回現實面上。
「棲蘭山莊那邊……不像歸離原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何況大哥要對抗黑道聯盟,能交代給你的人手也不會太多,想重建回原有規模倒是容易,重建之後要能守住卻難了……你別說這是我多想,若我是商月玄,見你被大哥這般排擠絕不會放過機會,立時派精銳間道偷襲,能夠傷得了你,馬軒之死帶給黑道聯盟的打擊至少可恢復一半,你想這怎麼辦才好?」
「這確實是個麻煩。」
吳羽微微一笑,嘴上說有麻煩,表情卻一點麻煩的樣子也沒有。
「想要解決嘛……恐怕還得麻煩祝夫人了。我打算讓婉怡先將醫廬重建起來。能否請小夢盈幫我個忙,請祝夫人去函雲深閣,讓衛大護法光臨醫廬。婉怡精擅歧黃,想必可把衛大護法身上的傷痕做個處理;就算不能回復以往,至少會比先前狀況好上許多……」
瞪呆了眼看向吳羽,沒想到自己心下擔憂無解的問題,到了他口中竟會這般容易解決。
雖說以兩邊的管轄地域來看,棲蘭山莊算是威天盟腹地,黑道聯盟便想動作,大軍要避過歸離原耳目大是不易,只能以精銳偷襲,但若只有吳羽及邵雪芊等人留在棲蘭山莊,以黑道聯盟的底子要湊出一支精銳奇襲,雖是不易卻非不可能;但若再加個衛纖如在場,黑道聯盟的高手雖多,能與衛纖如相提並論的卻是絕無僅有。
若是動用大量人馬或可拚個蟻多咬死象,但只用少數精銳想要獲勝卻是不易。
動兵之前,商月玄好歹得先考量成功的可能性。
尤其妙的是,原先雲深閣參與黑道會盟雖沒有白紙黑字,馬軒一死,所有證據都已消滅,但流言已起,要徹底湮滅之卻是不易。
若姬平意與商月玄真動起手,以商月玄的老奸巨猾,不拿這件事打擊姬平意威信才真的有鬼,換了自己就絕不會放過這個良機。
但若衛纖如親自赴棲蘭山莊,這消息一散出去,所有流言不攻自破,商月玄豈會管衛纖如來此何乾,必然以為雲深閣已與威天盟結盟,動手之心又得削去幾分。
至於祝語涵會不會寫這封信,姬夢盈倒不擔心。
才剛助他們上雲深閣,緊接的便是左遷吳羽,姬平意確實做得太過火。
不論自己與祝語涵的關係,光看這行為能幫姬平意彌補些許,以祝語涵的性子也不會拒絕;更何況衛纖如若來,表面上等於為威天盟再添一支精兵,她若不出手,要振聲勢也夠了。
一舉數得的好事,只要姬平意不是真的白痴就沒有阻止之理。
現下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封信函出去,衛纖如會不會來?
不過這事她並不擔心,吳羽既然都這麼說了,衛纖如來的可能性必然不低;何況身為女人的姬夢盈也知道,容貌對女人而言不輸性命,甚至有以過之。
當年大戰雖奠定衛纖如威名卻也留下許多傷痕,若有機會消除,只要衛纖如是女人就不會放過。
前次塌雲道一戰後,吳羽已出言相邀,那時衛纖如便似意動,只不知為何出言回絕;現下敵意已消,這函過去,衛纖如若不動心,姬夢盈可不相信了。
「既是如此,明兒個我先跟大嫂說一聲。有這化敵為友的機會,想必大嫂不會拒絕。」
「關於此事還有一點要麻煩小夢盈。」
吳羽搖頭考慮半晌才把話接下。
「衛護法身上傷痕存在已久,要重新生肉消痕,以尋常藥物難以成事,藥引……需用高明之物。若有與衛護法同門高手的精血數滴入藥做為藥引,成功之望又大了幾分。此事……得在函中敘明。」
「喔?光用衛護法自身精血不行嗎?」
「應該……也是可以,只是捐出精血之人功力愈高,引發的藥效愈好……」
「喔……」
雖不知吳羽之意為何,更不知這精血與藥物有甚麼關係,反正這方面的事就算吳羽解釋,她也不懂,便不多問。
她吁出一口氣,問題既解,心也放了下來,只是想到席間種種不由得有些疑惑。
「對了,遠雄堡那邊……又是怎麼一回事?你難道沒注意到金賢宇發言支持你時,大哥的表情有多難看,好像被人當面打了一巴掌。難不成你……私下跟遠雄堡有甚麼條件交換?否則以那票傢伙的作風,即使你佔了十分道理,他們也要強辯幾句,哪會像今天這樣?」
「這一點……也出乎我的意料。」
搖了搖頭,吳羽似是覺得自己小覷金賢宇。
這廝能屈能伸,雖說有見風轉舵之嫌,卻比全極中難纏不少,現在的遠雄堡不像他剛接手時的暗潮洶湧。
李晟洙前次發難不成,這段時日他冷眼旁觀,已見金賢宇聲威漸立,有些當年全極中的威名。
「只能說……金大堡主還算聰明,一有機會便想挑撥離間,也不知盟主會不會上當?」
「你是說……」
姬夢盈也是聰明人,吳羽稍稍一點便明白其理。
以吳羽向來打壓遠雄堡的立場,金賢宇會出言支持他的唯一理由,就是這個支持對吳羽和姬平意的關係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