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難如登天
沒想到連妹妹也變成這樣,姬平意一時火起,心想:雲深閣再厲害也沒有黑道聯盟強大吧?
拉著祝語涵從姬夢盈旁邊一探頭,一時間竟也驚得呆了,只是他終比妹妹慣於戰場,眼前景況雖憷目驚心,倒沒讓他為之失神,一時間卻也說不出話來。
只見眼前一條階梯扶搖而上,兩邊都是高聳入雲的山壁,階梯之窄使人不能並行、馬不能聯轡,加上山壁高聳,頂處林木橫生,連日光都不能漏得幾線進來,隱隱有些陰森,光看都令人心驚肉跳。
若有敵人硬攔於此,要攻上去真是難如登天,登天階絕非浪得虛名。
尤其兩邊石壁上刀劍兵刃痕跡累累,即便時日已遠,青苔掩去部分激戰痕跡,但就算在如此陰暗的光下仍可見戰痕四布,可知先前在此發生的戰況有多麼激烈。
加上裡頭人影隨著掩映折射而下的日光微微搖動,怎麼看怎麼像是大戰之後人氣盡失的陰間鬼域,陰魂在冷寒山風間晃動。
即便姬夢盈已非吳下阿蒙、即便姬平意也算見過世面,陡地見到如此異象,只倒抽一口冷氣,沒嚇得轉身逃離,已算是膽量很大。
先前聽說衛纖如單槍匹馬將黑道大軍硬擋在登天階外兩日一夜,姬平意還以為傳聞有所誇大,即便雲深閣傳人的武功再高明,終究是人非神;黑道聯盟之人武功有所不及,終究佔了人多的便宜。
縱使單打不勝,這票黑道強徒可不管江湖規矩,一票人一湧而上,明的兵刃、暗的暗器毒物齊出,縱有三頭六臂也難抗人海戰術,如何能以一人之力擋得這麼久?
但見登天階的形勢之險,姬平意不由倒抽一口冷氣。
與登天階險阻相較之下,前頭的山路簡直是平地坦途。
雖說因著形勢太險只能一人當關,多一個人也無法並立;若當關之人武功夠高、心志夠堅,即便來敵再多,這地形也不利劍法施展,但只要堅守不退,敵人想要強行衝破當關者的劍圍實是難上加難。
當日衛纖如強撐二日一夜,只怕有三分可能。
尤其此處光線如此薄弱,雖有利於暗器突襲,更多了幾分陰曹地府般的森寒。
雖是盛夏三伏天氣,背心卻不由冷汗直流,令人戰意頓消。
像他這等正道中人已是如此,黑道高手十有八九都做過虧心事,在這陰森之地、魔竄動之下,恐怕十成功力只使得出六、七成。
偏偏雲深閣久居於此,早已習慣此間地理,只怕根本不把這陰森處所當成甚麼詭異境地,心理上的影響極少,真打起來也佔了幾分地利。
看看四周戰痕,姬平意不由心驚,幸好自己原就沒打算硬來。
「吾早先已然言明,請貴盟盟主放棄此行,沒想到閣下仍是一意孤行,如此……便怪不得吾了。」
見四人已達階前,階中人影緩緩轉身,將放在山壁的目光轉到眾人身上,第一句話就挑上吳羽。
手中長劍緩緩出鞘,雖沒發出甚麼聲響,但在這環境之下,光只拔劍便似有冷然劍聲湧入耳內。
姬夢盈不由嬌軀一晃,險些立身不住,靠著伸手拉住吳刑衣袖才沒被唬退下去已知衛纖如武功高明,自己絕非對手,姬夢盈絲毫不敢小覷敵人。
但現在看來,當時與吳羽一戰,衛纖如怕還未盡全力;還是說這兒是她已經習慣的地方,因此格外如魚得水?
只是拔劍而已,那聲響竟直透心窩,徬佛千軍萬馬直衝跟前一般,姬夢盈不由大驚。
若當日戰黑道聯軍時,衛纖如已有如此修為,光只拔劍揮劍聲響,實力差些的就心神被懾,想動手都要腳軟,怪不得黑道聯軍徒有千軍萬馬還被衛纖如一人擋在此處,這人武功實在太厲害了。
雖不像妹子那般沒用,給衛纖如拔劍氣勢所懾,連面對敵人都難,但衛纖如這一下先聲奪人,冰寒劍氣撲面而來,迫得他竟不得不暗運內功抵擋。
原本一路行來還有幾分暑氣,竟是一下像落入冰窖,整個背心都冷起來。
原本心中對於敵戰黑道聯盟之日,吳羽跑去與衛纖如一對一還腹誹幾句的他,現在才知道能夠擋住衛纖如是多麼不容易。
但自己這次上雲深閣是為了爭取這個盟友,衛纖如既是首要強敵,先不說這面子丟得丟不得,光想到這一退,接下來不可能在談判中佔得上風,姬平意微一咬牙竟是硬撐不退,甚至還強行跨前半步,走到吳羽,妹子前頭,氣勢硬是抗住衛纖如的礎礎逼人。
看似強硬不退,姬平意按劍的手卻不由微微發顫。
衛纖如身著絲袍長裙、面覆雪紗,狀似家居平凡,雖不像傳說中蒙頭蓋臉,可長劍在手卻絲毫沒有安居平凡氣息,昂然劍意全然難抑。
看她如此模樣,這一戰只怕難以避免。
雖說姬平意已有心理準備,此上雲深閣不會順風順水,但第一個動手的對象就要面對最大對頭,即便知道這樣最好,不用擔心為了旁人白費力氣,但見對手如此高明,還未動手,氣勢已然迫人,姬平意不敢掉以輕心。
原先他還想即便自己非衛纖如對手,祝語涵對上自己人劍上怕也無力,可先前吳羽還能擋住衛纖如,想來此女武功再高,終究是人非神;自己與吳羽和妹子合力,雖不能穩勝,要衝過此關該也不難。
但看到登天階之險,除非衛纖如出到寬闊處開打,否則在這階上,自己三人根本無法合力應敵,若是單獨攻進去只有一個個被衛纖如吃掉的分兒。
偏偏衛纖如此刻站位佔穩地利之便,除非她真是笨蛋,或者把自己三人看輕至極,否則不可能放棄對自己有利的地方,難不成……真的得一個個上去打?
這下可麻煩了。
瞥了吳羽一眼,姬平意微一咬牙。
身為一盟之主,無論如何不能讓吳羽幫自己出這個頭,否則盟主聲威何存?
更不用說自己一退縮,衛纖如會瞧不起自己。
所謂能戰而後能和,若對方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裡,想要爭取這個盟友若沙上建堡,只是徒勞無功。
他拔劍在手,向衛纖如行了個禮:「晚輩此來非見到武閣主不可,若衛大護法仍苦苦相逼,晚輩也只有請教了。」
聽姬平意竟主動出言討戰,祝語涵驚咦一聲,鼓起勇氣踏出步子想把丈夫拉回來,但她驚懼之下手腳乏力,加上姬平意咬牙苦撐衛纖如的迫人氣勢,身子如釘在地上,怎麼也拉不回來,驚得祝語涵險些哭出來。
在自己四人之中,沒人比自己更明白衛師叔劍法究竟到了何種地步,就算未練吟松訣,論內力而言比自己勝之不多,但衛纖如心志堅毅,正是練劍長材,當日激戰黑道聯軍雖是留下累累傷痕,迫得她以雪紗纏臉,門內小輩弟子幾乎沒幾個看過衛纖如真面目,但激戰之下也得益甚多。
即便自己四人圍攻佔了人多的便宜,要勝仍是不易,何況登天階容不下第三人出手,姬平意武功與自己相比不過伯仲之間,對上衛纖如豈能存僥倖之?
偏偏這人卻死死站定,怎麼也拉不回來!
嬌軀微微發顫,祝語涵美目含淚,卻見一旁姬夢盈扶住自己,蒙朧可見她目中的擔憂之情不弱於自己,顯然當日親眼見識過衛纖如出手,比至今仍不知衛纖如深淺的姬平意要清楚得多。
只是姬平意話已出口,如何能夠收手?
兩女雖是憂心,卻是無法可想。
突地,身旁-人深深吸了口氣。
在場眾人都不是沒見過武林爭戰的雛兒,自聽得出這深呼吸是為了調勻體內氣息、準備全力出手的前奏。
姬夢盈和祝語涵互望一眼,眼中的擔憂沒少上半分。
姬平意已拔劍挑戰,以他盟主之威,吳羽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站到他前頭去,此刻再怎麼調勻氣息,終輪不到他出手;何況以吳羽武功,若在登天階上一戰也未必是衛纖如的對手。
這次帶吳羽過來不是為了讓他出手與雲深閣一較高下,而是為了利用他智計百出的頭腦,看看能否在談判中爭取雲深閣到自己一方。
若現在讓吳羽出手,別說兩人聯手能否取得下衛纖如,若爭戰中吳羽或死或傷,對威天盟而言弊大於利,這人怎會連這點都看不清?
全然不管旁邊的兩個女子怎麼想,吳羽微一運氣,一張口,長嘯之聲直衝霄漢,就算登天階過去沒直抵雲深閣,只怕閣里也聽得一清二楚了:「晚輩吳羽,與君山夫大俠門下姬平意姬少俠前來拜武閣主,還請閣主賜見。」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吳羽說完之後便即退下,隱到姬平意身後靜立調息,呼吸間頗有些喘,顯然那一聲長嘯他用上全力,氣息一時澀滯,短時間內怕無力動手,可那一聲卻令場中眾人登時一怔。
雖是突如其來,但效果驚人,讓衛纖如全無阻止的機會。
姬平意也是聰明人,立時明白過來。
雖覺吳羽事先連聲招呼也不打實是過分,但這一式反客為主卻是高明的一招。
本來祝語涵嫁給自己雖違反雲深閣閣規,但男歡女愛人之常情,便有婚娶也不成大錯。
祝語涵久在雲深閣,想來除了衛纖如這等拘泥於門規之人,旁人對此事多半採了得過且過的態度。
但衛纖如佔足了理,就算武裳盈貴為雲深閣閣主也難以壓制她,只能睜隻眼閉隻眼。
雖然姬平意難免以為這閣主太過軟弱,卻心下明白這等得理不饒人的傢伙有多麼惹人厭,偏又不好處置。
身為一方之主雖威名遠揚,卻不能不依規矩,不能像旁的武林人乾脆利落地殺了了事。
自己之所以送上門來,一來是因為武裳盈終是長輩,這姿態自己不能不做,二來也因為不能平白樹立雲深閣這等大敵。
但看現下情勢,武裳盈仍躲在閣里做縮頭烏龜,擺明若自己沒能力闖過衛纖如的封鎖,要解決雲深閣之事便是鏡花水月。
就算明知這是考驗,心下仍難免升起怒火。
吳羽也明白此理,更知不能不奪過主導權,因此突如其來的這一記硬是把武裳盈拖下水。
本來武裳盈打算揣著明白裝糊塗,讓衛纖如把他們擋在外頭,就當沒這回事一樣,但吳羽這一嘯,全雲深閣怕都聽到了。
若她仍縮頭躲在閣內任衛纖如耀武揚威,身為閣主的威信掃地,縱想偏安亦不可得。
除非她打算大權旁落,否則非得出面不可。
若她不出面,威天盟一點機會都沒有;等武裳盈出面,自己這邊是軟是硬、是下說詞還是動手,總算是有個點可以突破。
說時遲那時快,姬平意心思雖快,手下卻更快。
靠著練武之人的直覺,身子連退數步,長劍在身前化做一圑光網,只聽得叮叮長聲響起,他不由面色大變,差點連握劍的手都顫了起來。
原本姬平意知道衛纖如武功高絕,更清楚此來要不動手是極難之事,卻沒想到衛纖如如此拿得起放得下,一聽吳羽嘯聲便猜出他意欲何為,立時便棄了對自己有利的地勢,衝出登天階出手便攻。
若非他早已拔劍在手、一心戒備,連番大戰之後,武功比之先前又進步幾分,換了稍次之人只怕早已敗在衛纖如迅雷不及掩耳的劍下,縱是不死也得被剌出不知多少個透明窟窿。
衛纖如出手快極,方才一擊聽似一聲長聲,實際上姬平意手中長劍已當下她至少二十記突襲,劍勢連綿不絕,實是絕頂高手水準。
若非衛纖如也是臨急出手,功力未曾提個十全,加上身為男子,臂力比衛纖如優勝許多,恐怕姬平意不只是驚懼出一身冷汗而已。
陣連攻沒能奏效,衛纖如身形微退,立時又蕩了回來,連綿如水波不斷的劍勢又向姬平意潮湧而去,迫得姬平意咬牙苦撐,手中長劍只有防守之能,再沒進攻之法。
姬平意心下暗叫不妙。
吳羽這一嘯雖把衛纖如從登天階的險惡地勢里拖出,更令主客易位,現在變成衛纖如得速戰速決,趕在武裳盈未到之前解決這一戰。
但萬事有利也有弊,吳羽那聲長嘯出人意表、威力驚人,遠在他原有的水準之上,到現在還氣血翻湧,避在自己身後全無出手之能;祝語涵又不願與師門動手;姬夢盈給衛纖如的突襲嚇到,還沒恢復過來,一時間只剩自己面對衛纖如的高絕劍法,迫得他手忙腳亂,能護得自己已是使盡全力。
表面上姬平意擋住衛纖如的連番攻勢,但他自知衛纖如出手極快,劍勢直若銀光在自己眼前不住炸開,其實他早已看不清衛纖如的劍勢,只是拼命舞劍防守,護住自己身前要害。
若不是這段日子他一直與祝語涵練劍,對雲深閣的劍法已知大要,只怕連防都防不住衛纖如的劍。
又拼得數招,卻聽幾聲異聲突起,手上壓力微松,咬牙苦撐的姬平意眼角一瞄,卻見姬夢盈已加入戰團,與自己夾擊衛纖如。
姬平意才稍稍松口氣,卻覺身前一寒,忙不迭地退開兩步才躲掉衛纖如迅若閃電的兩招,心下暗覺不妙,忙提起精神再戰。
雖是以一敵二,但衛纖如仍是有攻無守,徬佛對面的兩人對她一點不構成威脅,長劍愈發神出鬼沒。
姬氏兄妹聯手竟是一點攻招都遞不出去,得要全力防守才不會在衛纖如迅若鬼魅的劍下敗陣。
姬夢盈還好,畢竟她先前見識過衛纖如的劍法,早知即使自己與吳羽聯手,要勝她也是難上加難;姬平意武功比吳羽更不如,兄妹聯手最多只能保得不失。
但姬平意一身冷汗中更為怒氣難消,以他堂堂威天盟主之尊,以二敵一不能勝也還罷了,畢竟衛纖如成名許久,本就不是自己能夠取勝的對手;但雙方已動手近百招,自己一方竟是一招攻勢也送不出去,被逼得有守無攻,傳出去自己臉面要往哪兒擺?
怒雖怒,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不過兩人聯手還是有些好處,至少有姬夢盈分散衛纖如的攻勢,手上稍松的姬平意總算能看清衛纖如的劍勢,不像剛才連看都看不清楚,只能閉著眼揮劍護住周身,全然是挨打的烏龜樣兒。
但即使還能守得住,心頭這股怨氣卻是怎麼也散不了。
不看則已,一看之下愈發心驚。
姬平意不是沒見識過武林高手,雲深閣的武功他更不陌生,本想著祝語涵已獲傳吟松訣,衛纖如卻沒有,即便衛纖如劍法還在祝語涵之上,相差也不會太多,自己和妹子再加上吳羽聯手,即使不能勝,自保該當有餘。
現在吳羽無法出手,衛纖如的劍法卻比自己所想更加高明,明明一招一式祝語涵都曾使給自己看過,但招式間貫串別出機杼,再加一個快字,神出鬼沒又如行雲流水般自然,看了這一招也不知下一招會如何出手。
只是以二敵一終究佔了優勢,加上衛纖如為求速決,衝出登天階的有利地勢,自己和妹子聯手也還施展得開,雖仍步步挨打,卻比方才多了一絲餘裕。
尤其吳羽叫也叫了,武裳盈出面在即,否則衛纖如不會如此著急。
自己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要守住也容易些。
姬平意咬緊牙關,手中長劍緊緊護住,加上姬夢盈一旁相助,即便衛纖如武功高於兩人,一時間也拾奪不下。
手上凝神接戰,姬夢盈心下暗叫不好。
親眼見識過衛纖如與吳羽一戰,她本就知道自己不如對手,一開始便打著只守不攻的主意,但親手接觸強敵只覺衛纖如出劍奇快,攻守之間全無徵兆可尋,難以預測,武功之高比之當日與吳羽戰時,竟似更高明許多。
到了衛纖如這種境界要求進步已是不易,更不用說進步這麼多。
那日吳羽雖步步進逼,卻沒幾招可以威脅到她,大概也稱不上高手過招後的茅塞頓開。
難不成當日與吳羽戰時,衛纖如未盡全力?
只是心思雖動,卻沒辦法再多想下去。
姬夢盈咬緊牙關,將家傳劍法使了一遍又一遍,全力掩護住前方,若非如此專注,只怕早已抵不住衛纖如的步步進迫。
眼見吳羽無力支援,姬氏兄妹陷入苦戰,雖是以眾敵寡,可怎麼看都只是堪堪擋住,落敗只是早晚之事。
祝語涵芳心柔腸百轉,發顫的纖手雖是按在劍上,卻怎麼也拔不出來。
就算不說衛纖如是師門長輩,又向來冷面無私,雲深閣上下無一不懼,自己從幼時起最怕的就是她,反倒是師父還多幾分溫厚。
面對師父她還敢分辯幾句,對上她自己全無著手之處。
光只自己若真敢跟師叔動手,即便師父也護不了自己,已讓祝語涵舉步維艱;偏偏丈夫和小姑權力放手,終究限於經驗已是迭遇險招,加上衛纖如似已下定決心,手中長劍揮灑間殺招迭出,招招不離姬平意要害。
若非自己早已向他解說過雲深閣劍法秘要,恐怕姬平意早要橫屍在地……
轉頭一看,卻見吳羽立在姬氏兄妹身後數步之遙,雖然呼吸已經平和,一雙眼死盯著衛纖如的出售,不只是看呆了,還是正尋找其中破綻,卻連根手指都沒有動,顯然一時半刻還無力出手。
想來方才一嘯雖是反客為主,迫得師父非得出面不可,卻讓他氣息難勻,恐怕是幫不上忙了。
祝語涵暗嘆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纖手一振,長劍已加入戰團。
雖然雪紗覆面,以眾人眼力也看不清她神情變化,但眼見祝語涵拔劍加入戰團,顯然決心幫定自己丈夫,衛纖如柳眉微微一皺,手中長劍圈轉,將祝語涵的劍勢也接了進來。
以三敵一於剛剛又是不同,雖說衛纖如這血衣觀音無論劍法武功都勝三人一籌,但要以一敵三卻也不易;何況姬氏兄妹也還罷了,祝語涵卻是雲深閣原定的閣主繼承人,自幼受她精心教導,武功比之衛纖如即使算不上毫釐之差,相離也遠不了多少。
若非衛纖如出手快極,當年血戰登天階後,劍法中又多了一股沙場剛烈之氣,與雲深閣原本劍法頗有差異,恐怕也難佔上風。
只是三個打一個,祝語涵又深知雲深閣劍法,衛纖如便佔上風,終是難以持久,何況旁邊還有個虎視眈眈的吳羽,在沈寂已久後慢慢地動了起來,繞著戰圏慢慢地走動,一雙銳目狠狠打量衛纖如的劍法,顯然在等著出手時機,迫得衛纖如不得不緩緩後退,免得被吳羽抄了後路。
激戰至此,即便姬氏兄妹和祝語涵所修都是正宗內功、底子扎實,但面對衛纖如妙至毫巔、迅疾無倫的長劍也已是氣息咻咻,尤其是堅持最久的姬平意,背心的冷汗早已滲到外頭。
眼見終於戰退衛纖如,姬平意心下不由大喜。
敵退我進,手中長劍終於第一次遞出攻招,迫得衛纖如又退了半步。
一進一退間,三人都知時機稍縱即逝,除了祝語涵戰意不振,連姬夢盈也出招攻擊。
好不容易佔了上風,豈容衛纖如脫出戰圈?
眼見她步步後退,姬平意得意的一聲輕嘯,又進了兩步。
若非要配合妹子的出手,只怕前攻的動作還要快上幾分。
眼見衛纖如連退幾步已到登天階口,姬平意正要大展攻勢,突地聽後頭吳羽一喝,聲音里還帶幾分喘,顯然氣息並未全然調勻,事在燃眉卻是等不得了:「進不得,那是陷阱,盟主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