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賭上一賭
若這一仗過後李晨誅未死,他真不知該不該出手解決這人。
與邵雪芊互視一眼,顯然她也想到了一處去,兩人不約而同地瞪了吳羽一眼。
那日若干脆一掌解決李晨誅,如此霹靂手段縱不能震懾馬軒的野心,至少也讓他知道威天盟雖險實安,內部已然穩定,至少還可以爭取時間,看看能否等黑道聯盟自己分裂,好從中取事。
現在可好,威天盟雖已安定下來,傳出去的消息卻是慌亂未定,馬軒怎可能放過如此好機會?
現在就算他知道威天盟已然安定,但會盟都會了,騎虎難下,兩邊爭戰便在眼前,吳羽怎會做如此無謀之事?
目前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至少先前之事沒把榮華大師氣走,反而加了好此少林寺的高手在此,當真爭戰起來,自己這邊好歹也有個支援。
只可惜原本打算以榮華大師與少林寺之勢壓制黑道聯盟的計劃已算失敗,對方會盟已成,現在就算把少林寺整個搬過來,黑道聯盟也不會收手了。
說著說著,翔風堡的人手也已告進。
為首的範榮音和榮盛、榮生都已是熟人了。
倒是見到範榮音身後那簡氏的身影,讓姬平意不由一驚,驚後便喜。
黑道聯盟會盟之事弄得這般大,連翔風堡的人都已得到消息,知道硬仗難免,索性把壓箱底的實力都拿出來了,心工蒙氣頓生,將那鬱悶之氣一掃而空。
打便打吧!
江湖中人激戰難免,與其與吳羽那樣玩諜對諜、智鬥智的遊戲,還不如當真來個輸贏,這也算武林中人的通病吧!
只是簡氏既然進來,姬平意欣喜之余,眼角余光卻不由飄向身旁的祝語涵。
那日看了簡氏出手,即便年輕識淺如他也發覺此女所習乃雲深閣武學。
雖未通名,但雲深閣前代江湖留名者不眾,姓簡的也只有武裳盈、衛纖如的師妹「瑞雪梅香」簡若芸一人,年齒也還相近。
心知簡氏之所以隱姓埋名必有其因,也不知是否與雲深閣有關。
但這事他不會瞞過自己妻子,只是祝語涵入門較晚,也沒當面見過簡若芸,更不用說相熟,加上雲深閣敵友難分,是以此事暫便擱下了。
但那簡氏進門之後雖沒說甚麼話,目光掠過祝語涵之時卻有一抹隱而不現的光芒閃過,若非他著意當心便難發覺。
那光芒不像是長輩見到久未見面的晚輩那般溫柔,反而像是有此怨氣,令姬平意心下不由忐忑。
雲深閣內事他所知不深,加上前代之事武裳盈極少提及,衛纖如更是個冷人兒,連祝語涵都不清楚,這其中可千萬不要另有玄機,搞出難以預料的裂痕來才好啊!
看姬平意迎上援軍,交挨了幾句場面話語,兩邊分賓主坐下,正討論著該如何應對黑道聯盟的會盟之事,邵雪芊心下且喜且驚。
喜的自是自家兒子得道多助,驚愁卻更難掩。
少林派來了不少好手,榮華大師明言全受姬平意調派,翔風堡更是精銳盡出,若非敵勢甚強,豈能如此?
突地靈機一動,想到了吳羽的打算,邵雪芊只覺背心一陣寒意,心底卻不由有此躍躍欲試。
若馬軒真能將黑道聯盟的實力完全掌握,聯盟之中再無裂痕隱憂,傾力打算一戰決勝負,這樣硬是相戰,對威天盟而言有害無利。
即便少林派高手實力堅強,此處終非少林之地,能派來的人絕非主力,只要馬軒狠得下心,不惜犧牲的硬乾,便是威天盟佔了地利之便,又有吳羽盡心籌謀,仍是難逃敗亡,一戰而定生死都有可能,到時候自己也只能與盟偕亡了。
偏偏前次從霓裳子口中探得消息,馬軒座下除了影劍門真心相從外,旁的人馬問題多多,現在的黑道聯盟之內還有商月玄在背後隱伏,只等著擇人而噬。
這種時候若馬軒能沈得住氣,逐步穩固內部,等到徹底排除了商月玄這隱憂,將黑道聯盟的戰力全盤掌握,威天盟便真無勝算,反倒像現在這樣,馬軒大舉會盟表明與威天盟之戰就在眼前,沒甚麼時間穩定內部,對威天盟而言反倒算是好事。
想來這竟是吳羽反利用李晨誅這危機,用以誘馬軒主動來犯。
若非馬軒這會盟來得如此恰巧,顯然是打算在李晨誅搞出的風雨正當狂驟之際,再給威天盟一個雪上加霜的打擊,若說李晨誅的背後沒有馬軒搞鬼,任誰都不相信。
這等局勢推演下來,對威天盟的好處反而更多,只怕邵雪芊還會以為李晨沫之事竟是吳羽行險搞出來的詭計哩!
這般推演雖說是眼下局勢中對威天盟最有機會的一手,但想到這其中之險,簡直拿威天盟整個賭了下去,若是勝了自然是好,一旦威天盟的實力不足以抗衡黑道聯盟的第一擊,
無法迫得馬軒將心思全放在威天盟這邊,忽略了其他,以商月玄的深沈,只怕寧可忍痛讓馬軒建立威望,在黑道聯盟內立穩陣腳,也要繼續伺機而動,絕不會在此時起事配合吳羽內外夾擊,賭一把將馬軒一舉擊滅。
更不用說若商月玄事機不密,反倒被馬軒在來犯之前便發覺不妙,索性趁著會盟後威勢正旺之時,將商月玄的勢力就地解決,先處理了內憂,威天盟只怕會變成馬軒進補用的餌食。
這般大的決定,吳羽竟就這麼乾了,也不與眾人參詳,這人的膽大妄為實在是讓人難以忍受。
只不過再生氣,邵雪芊也知現在不是發作的當兒。
一來這只是自己的想法,也不知吳羽是否真有此議,二來姬平意現在還離不開他的相助,自己身體里的淫盅也還得這人幫忙壓伏,無論如何都不是翻臉的時機。
尤其少林寺的人馬來得太快,還有翔風堡的人也來得如此湊巧,莫非吳羽不是沒有尋人商議,只是他商議的對象竟出乎意料的是榮華大師?
想到這樣下去變成少林寺與黑道聯盟之爭,自己與兒子反變成了別人手中的殺人之刀,邵雪芊自然難忍心中怨怒。
眼兒一轉,卻見辛婉怡湊在吳羽耳邊不知在說此甚麼。
既然姬平意正與眾人商議,短時間似還沒問吳羽的意見,邵雪芊索性坐得靠近此,凝足耳力聽聽辛婉怡正與吳羽說此甚麼。
「婉怡……你確定?」聽著辛婉怡在耳邊輕語,吳羽竟不由一驚,眼光悄無聲息地從那簡氏身上轉了過去。
幸好旁人正專注在商討與黑道聯盟的戰事,而那簡氏的注意力一直留在祝語涵身上,加上吳羽動作輕微,是以除了正注意著他的邵雪芊以外,竟是無人發覺。
不過這反倒讓邵雪芊來了興趣。
那簡氏青衣素服,能不抬頭便不抬頭,看似容姿並不出眾,但女人在這方面的敏感遠勝男子,那簡氏若好生打扮一番,必是個不輸祝語涵的美女,恐怕還勝自己和解明嫣一籌。
雖知體內有淫盅影響,吳羽對女人的需求極為強烈,但這是甚麼時候?
這廝竟然還有心情注意美女?
真令邵雪芊心中想不窩火都不行。
若非因為大庭廣眾之下不能發作,那醋意真會讓邵雪芊受不了,心下卻不由暗怒,這人可不要色令智昏又搞出事情來,李晨誅的事情才剛過去,就算被他反利用來將馬軒一軍,可若再與簡氏搞出事來,不知吳羽還能夠如何利用這回事?
總不會利用這等事,讓翔風堡趁機退出躲在外圍,等黑道聯盟來犯時再行偷襲狠狠給他一刀吧?
正自胡思亂想,卻聽辛婉怡的聲音壓得更低,若非邵雪芊有心偷聽,用足了內力,便以她的修為想聽清楚也不容易。
「沒錯……當年那淫盅……禍害婉怡甚久,迫得婉怡一邊,一邊想你……一邊想辦法壓制,久而久之……自然看得出來,那範夫人也中了淫盅……而且隱伏已久,雖用上陰寒藥物壓制卻遠不若九轉龍珠之功,若非範堡主功力深厚,只怕……只怕她也要……也要受不住了……」
聽辛婉怡這一說,邵雪芊猛地一醒,顯然方才是自己想歪了。
與其說吳羽是見色起意,還不如說因為發現了除他之外,還有人受淫盅禍害,這才用上了心,暗地裡不由吐了吐舌頭。
轉向簡氏的目光這才察覺,那簡氏雖不施脂粉,眉梢眼角卻有一抹隱隱春意。
本來這等事畢竟羞人,身為女子是不會注意的,可先前被吳羽污了身子後,邵雪芊也注意過自己的轉變,努力化妝免得讓旁人察覺。
有了經驗後自然不會視若無睹,那簡氏受淫盅的感染只怕比自己還要深竟此。
發覺此事,邵雪芊心中不由一亂。
這淫盅在江湖中聞所未聞,若不是自己也被禍害了,恐怕到現在她都不會知道有這等東西,最多以為只是淫賊所慣用的物事。
可仔細想來,當年的段翎原是少年英俠,便是賦性風流此,與萬惡淫賊也扯不上關係,從英俠變成淫賊,其中轉變也太巨大。
原本她還以為是自己與眾人都被蒙在鼓裡,看不出此人的真心,可若這淫盅不是天生,而是旁人所施,甚至連段翎的武功都沒能逃過一劫,變成了人人喊打的淫賊,恐怕……又是一個陰謀。
但這陰謀究竟是誰所施?
即便自己從沒問過,但看辛婉怡這模樣,只怕她也不知其所以然,想來吳羽這廝守口如瓶,竟是一點都沒透露過。
但被淫盅禍害之人,除了當年的段翎以及他所牽出來的人外,只有眼下的簡若芸。
當年的簡若芸和段翎天南地北,一點也打不著關係,任邵雪芊怎麼想也想不到這其中的陰謀究竟是怎麼回事,看來也只能跟著吳羽才能清楚此事了。
心思一分,眾人的商討就變成左耳進右耳出。
當姬平意轉頭望向母親祈求支援的時候,邵雪芊竟不知該怎麼回答才是。
這般大的事情,總不能告訴他自己走了神吧?
眼神一轉,邵雪芊忙不迭地岔開了話題:「黑道會盟的細節,我們的人還未探清,就這麼做決定似乎不好……不若等你岳師弟回來,再問清楚其中詳情,平意你看如何?」
「這樣……也甚好。」正被強敵當前弄得心中煩憂,但看母親的模樣卻似不怎麼當一回事,雖知道其中十有八九是故做平靜好安穩軍心,終究讓姬平意平靜了下來,這才想到怎麼岳敏震還不回來?
「小師弟,敏震怎麼了?怎麼還不回來?」
「稟告盟主。」那小師弟吞了口唾沫,眼睛忍不住又往祝語涵身上瞟了一眼:「前去黑道聯盟會盟其中,有一黑衣女子來歷甚是神秘,並未明說是甚麼門派,可後頭又參與密會,師兄正在打探那女子的消息……」
「哦?」聽到這句話,姬平意不由來了興趣。
雖說參與黑道聯盟的新派門多是小門小派,最多只有搖旗吶喊的本事,但江湖上臥虎藏龍,其中難保有名不顯於外,武功卻精深的人物。
何況聯盟後的密會十有八九是商討對付威天盟之事,若非甚得馬軒看重之人,豈能與會?
那女子若非武功夠高,便是身後勢力強橫,無論是哪一種可能,對姬平意而言都不會是好事。
岳敏震想必也看出了此點,才會留在外頭繼續打探第一手消息。
「那女子容顏如何?敏震可認出是甚麼人?」
聽姬平意第一句就問及對方容貌,不只夫碧瑤,連楊柔依都有此不悅,幸好姬平意後頭加上一句,這般問只是為了辨認對方身份,否則這醋意要忍住可真不容易呢!
似感應到妻子的目光,姬平意才知自己用錯了詞,連忙開口:「江湖上女性成名高手不多,以敏震的歷練,看到了臉該當可以看出甚麼端倪,有這資料我們也可早做準備,小師弟依你看如何?」
「這……那女子一身黑衣勁裝,獨身赴會,隨身只帶了一柄長劍,連臉都被蒙面巾束得緊緊的,只露出一對眼睛,除了眼睛四周有幾道傷痕,顯然身經百戰以外,倒看不出甚麼異樣……」
「喔……」聽小師弟這麼說,姬平意也沒辦法了。
江湖上用劍之人成千上萬,加上那女子黑衣蒙面,只露出眼睛和此許傷痕,要辨認身份可是比登天還難。
不過對女子而言,容貌遠勝性命,交手之際護住面門又是重中之重,那女子竟連眼睛四周都傷到了,若不是失手誤傷,便當真是經驗豐富,只怕與人交手的經歷比自己不知多上幾倍?
有這等好手加入敵方陣營,教姬平意如何不懼?
也不知吳羽有沒有點辦法?
轉頭看向吳羽,卻見後者眼中喜色一閃而逝,轉瞬間又恢復向來的平靜無波,快到讓姬平意都不知自己是否看錯了。
不過他既還能保持平靜,想必是胸有成竹,令姬平意也平穩下來。
便不說該冷靜以對,光只岳敏震還沒回來,現在就不是決策的時候。
一轉頭,不知何時連翔風堡的人都湊到身旁了,最靠近自己的竟是那簡氏,近得讓姬平意差點嗅到一絲惹人心動的芬芳。
他好不容易才能抑住胸中異念:「諸位遠來辛苦,不若先休息一下,待敞師弟探得進一步的消息,再定行止。金兄,你盯緊巡防,務必加強防守,避免黑道聯盟奇襲。師弟你們也好生休息一下,接下來……恐怕便是大戰,養好身子才好應戰。」
好不容易等到議事散去,翔風堡與少林寺的來人自有夫明軒等人接待,身為盟主的姬平意竟也清閒出來。
雖說位子最尊,但年輕人總不適合這等交際場合,索性就讓夫明軒他們去處理。
姬平意忙不迭地走到吳羽身邊,拉住正想出廳的他:「吳兄,在下有事相問,還請留步。」
「是……」聽姬平意連自稱都改了,像是不再管接任盟主後念茲在茲的威望規矩,吳羽微一苦笑。
該來的終歸要來:「盟主是否想問,為何示弱誘馬軒來攻,以及在下的打算究竟如何?」
「廢話!」雖說心中早有想法,但聽吳羽這不啻承認的話語,邵雪芊仍難掩心中火氣。
若不是榮華大師他們還未走遠,不能不顧著威天盟的面子,以她的性子早就大吼出來,能壓低聲音低吼已算邵雪芊的修養深湛。
「這般大的事,連說都不說一句就自己決斷了,這可不是旁的小事,一個不小心,本盟就要整個陷進去,你竟然……竟然事前連問都不問一聲,究竟當我們是甚麼人?還把不把平意放在眼裡?」
「娘……」沒想到邵雪芊發這麼大的火,姬夢盈嚇了好大一跳,忙不迭地拉住母親,只怕兩人當真打起來。
一旁心中有火的姬平意沒想到竟是母親先發動了,那氣一時噎到喉嚨里,竟是發作不出,只怔怔地看著母親,倒沒忘了伸手阻住旁邊不說話則已,一說話必然惹事的夫碧瑤。
直到這時才發現祝語涵竟不知何時遁了出去,也不知跑哪兒去了,只剩下楊柔依和夫碧瑤在自己身邊。
「先別生氣,想必……想必吳兄有他自己的想法,平意只是要吳兄說明罷了……」
「若在下說,這計劃在下不是主導者,只是因勢利導,主使者另有旁人,不知盟主和夫人是否相信?」
眼見不只姬平意和邵雪芊,連解明嫣和楊柔依都已掩到自己身後,絕不讓自己逃脫,吳羽輕吐了一口氣,雙手一攤,一昏無話可說的樣兒,讓姬平意不由火起,心中想道。
你倒是推得一乾二淨,在威天盟里,還有甚麼人比你更能搞這種陰謀詭計?
只不發作地冷冷望著他。
「難不成……」聽吳羽這麼說,邵雪芊反倒犯了疑。
那日霓裳子所言猶在耳際,想來若馬軒當真出兵,商月玄必有主意,難不成這計劃竟也與商月玄有關?
但若吳羽真與商月玄有所交流,此計必在回盟後應付李晨誅時動作,從降服霓裳子到面對李晨誅的時間,她與吳羽都在一起,兩人縱有交流,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瞞過自己耳目?
這麼大的事,別說仔細商議了,甚至兩邊連面都沒見到,總不可能只靠所謂智者的默契就決定了吧?
「商月玄與你聯絡過了?甚麼時候?」
商……商月玄?
吳羽還沒回答,姬平意已先吃了一驚。
照說這人雖死不久,可究竟是死了,怎麼可能還陽?
一時間張大了嘴合不起來。
難不成先前母親與吳羽所說的公乾,就是去把這死人復活過來?
搖了搖頭,姬平意暗罵自己想得也未免太多了。
就算吳羽真有通天之能,終究是人非神,何況若要讓死人復活,死去已久的姬園、楊欄等人或許還是好此的選擇。
「商月玄……是詐死的。」見姬平意那目瞪口呆的蠢樣,吳羽微微苦笑。
此間何等大事?
若能不傳六耳是最好,本來他還想將這事保密下去,但邵雪芊都說出口了,哪裡還能隱瞞?
「先前在下與夫人暗中聯絡霓裳子,便是為了確認此事,畢竟以商月玄的老好巨猾,馬軒要敗他容易,要殺他卻是千難萬難,何況葉謙的種種作為表面上是黑道聯盟妄自尊大的表現,實則是為了拖馬軒後腿,此事恐怕連馬軒也已有了幾分猜測,否則便不會這般著急準備來攻,以求自固……」
「這……等等,等等……」聽吳羽這般說,姬平意只覺腦中一片混亂。
商月玄詐死之事雖說驚異,卻不值得奇怪,畢竟要算計這等老狐狸絕非容易,就連吳羽是示弱誘馬軒主動進攻,也已被他猜到了幾分。
但馬軒之所以妄動的主因卻是先前從未想到的因素,他無法這般快就追上吳羽的思緒。
「你的意思是……反正馬軒來攻已是箭在弦上,所以你索性示弱,加點推力給他?」
「盟主明慧,正是如此。」吳羽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少林寺的參與恐怕也讓馬軒受到了極大的壓力,因此頗為失常,不然也不會使出讓李晨誅發難的損招。說來這一招用得還算高明,正好利用在下與遠雄堡間的梁子,無論盟主如何處置總難以面面俱到,再加上會盟來攻這一擊,本來可以一舉擊滅本盟,只可惜李晨誅妄自尊大壞了事,若他願意先與金賢宇暗中通聯,兩人一明一暗互為掩護,即便榮華大師站在在下這邊,這風波也難平息,算是馬軒失策吧!」
聽到此處,雖知這可能性已然湮滅,姬平意仍不由悚然。
說來那日在大廳之中也是極險,若非李晨誅自以為是,跟金賢宇的不睦浮上台面,反倒逼得金賢宇站在中立,遠雄堡好歹也是威天盟中要角,要平息紛爭,說不定姬平意也只能選擇犧牲吳羽,只是這種話萬萬不能宣之於口。
不過馬軒這一手也真是狠辣,吳羽的神秘來歷確是一大弊病,雖說保持神秘讓敵人難以捉摸,卻也有讓自己人懷疑的可能。
如果不是榮華大師力挺吳羽,加上暗中調派少林寺高手前來,助自己穩住陣腳,吳羽這示弱誘敵之計怕是根本不可行……
想到大廳里榮華大師與吳羽打的機鏤,姬平意猛然一震:「莫非……這一計的真正主使……竟是榮華大師?這……這怎麼可能?」
「盟主啊盟主。」聽姬平意叫了出來,吳羽忙不迭地捂住他的嘴,動作雖顯無禮,卻更令人感受到其中不容間隙的緊張:「這等事豈能說出來?」
「喔……」被吳羽一警告,姬平意心下更驚。
雖知若真是榮華大師主導,以少林寺暗伏的實力,這一仗威天盟其實勝算不低,再加上商月玄暗中搞鬼,即使不能一舉覆滅黑道聯盟,要解決掉馬軒的勢力該當不難。
只是這樣算來,威天盟等於被少林寺當槍來使,身為一盟之主,姬平意怎麼想都覺得不喜。
他看了看吳羽,松開來的嘴上微啐一記:「好個少林派,我今日才見識到名門正派的威風,來這一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