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伐謀伐交
二泛堡主盛情,若換了諸事皆畢,這杯茶是必要叼擾的……」
微施一禮,吳羽搖了搖頭,「只是本盟叛徒與黑道聯盟合流,其意必在歸離原,盟內事項繁雜,這杯茶……一時可飲不到了。」
「是嗎?」
雖說自己折節相邀,還被對方婉言拒絕,範榮音面子上頗過不去,可從吳羽口中聽來,黑道聯盟之中竟有了不小的變動,想到黑道聯盟竟吸納了威天盟中的叛徒,也不知叛過去的是遠雄堡、怡心園,還是楊梃這高手。
無論是誰,都讓黑道聯盟實力一振,才會有今日突襲之舉,一想到接下來意氣昂揚的黑道聯盟,也不知會否再對翔風堡下手,不容範榮音下小心。
尤其吳羽此言一出,連原本不太想管紅塵俗事的榮生、榮盛兩位大師,不由都來了注意力。
雖說出家人心存清靜,不該受紅塵所擾,但少林派長執武林牛耳,想要置事武林之外實是難上加難,何況黑道聯盟勢力強悍,本就對少林派有昕威脅,只不過因為曹焉向有分寸,雖隱有與少林分庭抗禮之勢,卻還不會主動挑釁,因此才不干涉;可污衣幫此舉,就和直接打了少林派耳光沒有兩樣,兩僧不由關心:「事關重大,關乎武林局勢,還請姬盟主務必入內詳談。」
「那……就打擾堡主了。」
目光飄了身畔的吳羽一眼,沒想到他這以退為進的手段,竟真讓範榮音邀了自己入堡,本來姬平意還以為自己得多花一番口舌,才能將翔風堡與少林派拉到自己這邊,但看現在範榮音和榮生、榮盛兩人面上表情,這合作之事幾可說已有了七八成把握。
本來範榮音心下還有三分猶豫,畢竟身為少林派年長弟子,遠在姬平意出生前他便已浸潤江湖,甚麼鬼蜮手段沒有見過?
這等刻意市恩以求接近的手法,他可看過了太多,若不是深知君山派與玄袈教的恩怨,雙方絕無聯手之理,他會以為這不過是姬平意的苦肉計呢!
如果不是兩位師兄猛對他施眼色,請姬平意與吳羽奉茶一事也不過是走走過場、盡盡應有的禮數罷了。
只是聽姬平意細述威天盟內亂事由,連影劍門這等隱秘事都毫不遮掩,加上先前君山派與黑道聯盟的那一戰,範榮音不由大驚:若黑道聯盟當真合併了影劍門戰力,其野心必然高漲,加上馬軒接掌黑道聯盟之後,大違曹焉先前的謹慎,競主動向翔風堡開戰,可見其心,遲早會與少林派當面損上,範榮音也不得不澈下防備之心,待姬平意述說完畢之後,竟主動開了口,「對於步步進逼的黑道凶徒,貴我兩方均受威脅,本堡甚望與貴盟聯手同應強敵,盟主意下如何?」
「七師弟……"聽範榮音竟這麼示弱,榮生榮盛兩位大師微微一怔,榮盛下由驚問出聲。
本來以少林派的威名,雖說向來溫和謙退,不主動參與武林事,但無論實力再強的江湖同道,總要給少林派幾分顏面,除了極少數妄自尊大的黑道強徒外,少林派門人極少受到威脅,是以即便已自立門派,可只要曾是少林門下,便極少參與武林盟會,更不用說主動和旁的門派結盟。
只是想到方才激戰,兩位大師面上也不由黯然,畢竟敵人已經欺到了門上,此次若非自己兩人有事下山:心血來潮下來尋師弟,因緣際會下赴得此戰,只怕翔風堡早要被黑道聯盟所滅。
何況這回還不是馬軒親來,光葉謙所部的污衣幫已令翔風堡應戰得如此辛苦,如若馬軒再來一回,少林派難以及時施救,難不成要等到範榮音戰死、翔風堡全滅了,少林派才有反應。
何況聽姬平意所言,他們是在敵人經過摩雲道時才得知消息,也因此赴援稍晚,差點趕不及此戰,連近在歸離原的威天盟都是如此,遠在千裡外的少林派鞭長莫及,光來回也不知要花上多少時間,也難怪範榮音不得不另尋臂肋。
知道這師弟身上背著的不只是少林派的威名,還有翔風堡全體人眾的性命,權衡輕重之下不得不如此,榮生也只能喟然長嘆而已,倒是榮盛還做著最後的努力:「不若待老衲回返寺內之後,將此間事向方丈師兄稟明,師弟再做決定如何?」
「不是榮音要駁師兄的面子,實是……"想到少林派當代掌門榮星方丈的行事作風,範榮音不由頭痛。榮星大師也算是少林一脈的異類了,他自幼體弱,在武功方面的造詣遠遠不如佛法,別說榮字輩的師兄弟了,就連小上一兩輩的徒子徒孫之中,武功能勝他的也大有人在,換了在旁的門派內,榮星一輩子也休想出頭,只是前代掌門也是性好和平之輩,才讓榮星大師接任掌門。
也因為一心向佛,榮星大師接掌少林之後,本就謙和溫退的少林派,行事作風更見柔和,雖說置身事外,不管江湖俗事的風範,讓少林派殊少損傷,可江湖漢子爭的多是一口氣,少林派溫和謙退的作風,要在江湖立威可是難上加難,想到此事時無論範榮音又或榮盛大師都不由想到,若是前面幾代作風較為強硬的幾位師祖在日,黑道聯盟如何敢這般逞兇光。
想到要說服榮星師兄派人相助翔風堡以卻強敵的難度,只怕比方才死戰還要辛苦許多,也怪不得範榮音如此決定了。
聽範榮音言語中不盡其意,姬平意微微一怔,吳羽卻已想到榮星方丈在武林中的評語,他淡淡一笑,向榮盛大師一拱手:「若大師願留此相助翔風堡,範堡主自然就無須如此擔憂;至於敝盟嘛……唇亡齒寒之理敝盟自是知曉,何況敵人若來攻翔風堡,摩雲道是必經之路,若敵人已到了摩雲道,也不知他們會先攻貴堡,還是轉個向突襲歸離原,貴堡與本盟……其實已是難分。至於少林派的行止,本盟自不敢妄言,更不敢高攀與少林派聯盟,只是……」
話風一轉,吳羽的神情不由嚴肅起來,「在下有句話,想請大師代轉貴派掌門,不知大師可否行這個方便?」
「這個自然……」
聽吳羽這麼說,便是心裡不喜這自動湊上門來援軍的榮盛大師,也不能不頷首以對。
無論如何對方終究施了援手,言語中對少林派也是極盡尊重,這點情分要推動結盟自是不足,可若只是帶句話,自己還推三阻四的,也未免過了分,就算猜得到吳羽之所以前來援助,幾番辛苦多半就是為了這句話,極可能不會太過好聽,榮盛大師也不得不聽著。
「少林派溫和謙退,不管武林俗事,高風亮節自為武林同道所箅崇,這等風範晚輩不敢妄論,只是……置身事外的代價,不是見死不救的污名,而是永遠的阻絕於外,還請大師務必帶到。」
聽吳羽說的玄乎其玄,姬平意雖非不識之無的莽人,每個字他都聽得懂,即便成句也非天書,卻仍是不懂這句話是甚麼意思,可一轉眼間卻見範榮音與榮生、榮盛兩位大師都是面色大變,心知這多半不是甚麼好話。
若非他也看得出三人面上神色是懼而非怒,像是被吳羽那話咬住了甚麼弱點,他早就出言緩頰了,現在卻是聽不僅兩邊在打甚麼機鋒,根本便無話可說,說錯甚麼傷了自己身為盟主的威名事小,若是給吳羽扯了後腿,毀了兩邊結盟之事,那可就嚴重了。
「施主金言,老衲必然帶到。」
榮生倏的面色大變,不過一瞬之間,雙手合十,口稱佛號,對著吳羽深深一躬,轉瞬間便從袈裟染血的武功高手變成了佛法精深的高僧,只抬起頭來時目中精光燦然,像是下了甚麼決心,「至於日後如何,老衲不敢多言,但此番應對黑道聯盟,也加上老衲一份。」
「那便多謝大師了。」
似是全沒看到旁人目瞪口呆的模樣,吳羽回應得理所當然,似是早就知道對方會這麼說。
但除了吳羽之外,旁人可都驚得呆了,姬平意還只驚於榮生大師竟會這般快做出選擇,想來他與範榮音真是師兄弟情深;榮盛和範榮音這兩個深知榮生為人的卻真的呆住了。
相較於兩人而言,榮生的性子和榮星掌門更相近些,今日若非污衣幫出手太狠,榮生也不致於重手反擊,怎想得到吳羽一句話出口,竟就讓他決定參與此役,再不回頭?
「榮生師兄?」
見榮生搖了搖,沒理會自己,範榮音心中欣喜之情還不若驚詫來得強烈,但榮生大師閉目念佛,打定了主意不開口,範榮音深知他性子,怎麼逼問也得不到答案的,偏偏就在此時吳羽又提了問題:「範堡主,尊夫人劍技絕倫,劍法之高,為在下生平僅見,不知尊夫人師承何處?」
「這……」
聽吳羽這一問,範榮音不由噎住,好半晌才吶吶地開了口,「賤內簡氏,當年道旁相救而成姻緣,只是……若非今日得見,在下也不知賤內竟有如此劍藝,王於師承在下亦不得而知,還請見諒。」
「是嗎?這就可惜了……」
聽範榮音解釋,卻是一點疑惑都未解除,吳羽和姬平意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內有疑。
吳羽也還罷了,姬平意回想方才所見,那簡氏的出手與祝語涵愈看愈像,劍法變化的精妙老練處甚至還在祝語涵之上,可他從不曾聽說雲深閣內有那位出閣女子與少林弟子結親,偏偏範榮音又不肯明言,也不知他有心隱瞞,還是自己也被蒙在鼓裡?
只聽得吳羽續言:「此刻我等正面對強敵,能多得一份助力是一份,若尊夫人師門得以相助,便是上上大吉。」
「這……待在下問問內人的意見再說……」
看範榮音眉頭緊皺,時不時望向內裡,卻是一語不發,偏是怎麼也等不到那簡氏出來,姬平意也不由疑惑。
雖說只要有點地位的家族,都不會隨意讓女眷出一來拋頭露面,可對江湖人而言,這等規矩幾乎沒甚麼人在理,威天盟中幾位俠女也是中堅支柱,可那簡氏卻是一打完仗便退回內院,絲毫沒有武林人的剛氣,若非親眼所見,哪能信她竟有如此劍法?
想來吳羽想找她師門出手,多半也是徒勞無功,姬平意不由微嘆,聿好今日總算是把翔風堡這盟友訂下,算不上徒勞了。
論完了兩邊結盟之事,被範榮音送了出來,回歸離原的路上姬平意仍是眉頭緊皺,方才吳羽要榮生大師帶回少林寺的話猶在耳際。
幾番琢磨之下,他雖是聽出了吳羽話意,是告訴少林派若仍打著置身事外的主意,接下來多半不會被武林同道接受。
但少林派家人業大,就算被非少林一系的各派排擠,對他們而言也算不得甚麼,說句難聽點的,大不了少林派眾僧龜縮回少林寺吃齋念佛,雙眼一閉,雙耳一蒙不聽寺外事,那也跟少林派現在的情況差不了多少,根本無甚分別。
只是此回之事是黑道聯盟主動惹上了少林支脈,等於在少林派眾僧的面上打了記大耳光。
武林人爭的不過就是一口氣,姬平意設身處地設想,若有人這樣惹上了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沒有反應,就算不要激戰生死,好歹也要讓對方道歉服軟。
可先前看榮生榮盛兩位大師的模樣,竟像以為就算將此事傳回少林,榮星掌門也不會有甚麼大反應似的,逼得吳羽還得憋出那句奇怪的話來,想想也真令他詫異。
只是自己好歹也是盟主,可不能事事都問旁人,雖說姬平意不像夫碧瑤那般對吳羽這醜漢厭惡萬分,甚至連同處一室都覺得難過,但便如美女永遠是眾人注目的目標般,醜陋之人也永遠是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之物。
雖說此人是自己的強力臂助,姬平意對他仍有些敬而遠之;仔細想想除了夫明軒、範榮音和榮生榮盛兩位大師外,姬平意還真不曾見過有人對上這吳羽,還能夠言語如常,就好像沒看到他面上傷痕累累、疤痕糾結的醜陋,那是修養問題,「盟主,在下有一事相求,懇請盟主俯允。」
眼見歸離原已然在望,再轉過幾個路口就是自家,吳羽突地停步,眉頭微皺,神色之嚴肅謹慎,顯然他所欲言之事絕非一時動念。
「都是自家人,吳兄有甚麼話就說。"聽吳羽這話,姬平意不由微怔,想到方才與範榮音論盟之時,吳羽頗有些神遊物外的樣兒,心思似是放在範榮音那夫人身上多些,不由陡然一震,莫非這廝竟起了色心?只是他與吳羽雖認識不深,也知此人不是不分輕重之輩,何況那位範夫人身上的謎團也真不少,若非與範榮音還是初識,不好問的太深,連姬平意自己也想弄清許多事情。
「是關於黑道聯盟之事,」
吳羽微微低頭,似是陷入了思考之中,「污衣幫此次來攻翔風堡,透出許多蹊蹺……在下極想弄清楚此事,對將來應敵之事該當有所幫助。」
「呃……是這件事啊?」
沒想到吳羽說的竟是此事,姬平意一時之間真有些愕然,不過想想也對,照說葉謙新掌污衣幫,該當急於穩固內部,就算他真是好大喜功之輩,在他背後的馬軒也該有這等耐性,若馬軒真是好大喜功、不分輕重之輩,也不可能將楊梃和石漸瞞了這麼久,這回之事怎麼想都覺得奇怪。
姬平意雖想到這多半是葉謙急於立功,好在污衣幫甚至黑道聯盟中立足立威,可心中隱隱也覺得怪異,只若吳羽不提,他多半也就不會徹底追究了,該做的事還多得很。
「是啊……便是此事。"微微驚異地看著姬平意,那目光令後者一陣子不舒服,偏偏又不好說話。難不成要他跟吳羽說,他還以為是吳羽色心發作,竟想暗中鑽探那位範夫人的事嗎「思……呃……若是此事,自當請三師弟多加留意,」
講到應敵之事,姬平意也來了精神,畢竟若能從污衣幫的怪異舉動探出黑道聯盟中甚麼問題,對威天盟面言多半有利無害。
敵人內部的問題愈多,威天盟存活下來的機會也愈大,吳羽今兒個的及時反應,讓威天盟搶下了翔風堡這個盟友,說不定連少林派都能拉進這場戰爭之中,便不說此事確實重要,即便是無甚重要之事,姬平意也真不好拂了吳羽的面子。
「吳兄提醒的是,若敵人內有破綻,本盟便又多了幾分勝算。」
「此事事關重大,線索恐怕不是一般探子所能發覺,在下想自己潛入黑道聯盟中調查……」
「不可,萬萬不可,」
吳羽話還沒說完,姬平意已搖起了頭。
這探查之事固然重要,可威天盟新入歸離原,盟中之事千頭萬緒,更不要說黑道聯盟的威脅已在目前,吳羽身為智囊,萬萬不能離盟它往這等事姬平意可絕對應承不了,「潛內敵陣實在太過危險,實是九死一生。何況便不說吳兄你……呃……貌相秉異,絕難瞞得住馬軒等人,再過數日本……君山派與遠雄堡都將到來,加上與翔風堡及少林派的結盟,盟內之事正多,亟需吳兄出力,此時此刻吳兄實萬萬離開下得。」
「喔……」
聽姬平意出言阻止,吳羽也沒再堅持,若非知道姬平意必不能放行,他也不會這般躊躇,畢竟事情真的太多,換了自己是姬平意,也下可能放任這般強大的戰力變成游兵。
見吳羽沒再說話,年輕氣盛的姬平意終於還是忍不住。
其實從初見那簡氏的出手開始,這疑惑便一直縈繞在他心頭,即使自己非是身為盟主,一般武林人也不會在初見時便問人家女眷,可忍歸忍,見一直在注意那簡氏的吳羽偏是不置一詞,他還是受不了,「依吳兄所見,我們是否要探探翔風堡那位夫人的底子?那劍法……怎麼看都與語涵相似,莫非那位夫人也與雲深閣有關?」
「最好……還是不要,」
聽姬平意提到此事,吳羽眉頭微皺,這一路走來他心下其實一直在掙扎這個,只是那簡氏在翔風堡也是深居簡出,想來不是個好探消息的主兒,偏偏事關旁人女眷私隱,又兼諸事之秋,此時此刻不該再生枝節,「不只瞞著我們,連範堡主都被蒙在鼓裡,想必那位夫人也有難言之隱,輕舉妄動未必有效,若生了誤會反而不美;不過此事也不能輕易放過,不若……勞盟主夫人大駕,以切磋劍法之名,想必範堡主也不會阻擋,同為女眷間話也好說些。」
「吳兄好計!我回去就和語涵商量。」
聽吳羽轉眼之間便想出了主意,姬平意差點要拍掌稱奇。
那簡氏劍法高明,絕非無名之輩,偏又不聞名於江湖,也不知是存心隱瞞還是生性低調,換了平時他最多好奇而已,但此刻面臨強敵,援軍愈多愈好,若能讓祝語涵借切磋的名義多加親近,探清那簡氏的底子,若是好或許能多個助力,即便不好……也不會比現在更糟了。
何況依姬平意自己所看,那簡氏的劍法該與祝語涵同出一系,若她也是雲深閣的人,兩人親近之後,將雲深閣拉到自己這邊的機會也大些,這最有可能的助力他絕不想放掉。
請續看《劍起雲深》第九集山莊一役
受「洪濤無盡」掌勁余威所苦。邵雪芊日夜難安。
雖有辛婉怡善加調養。然襲擊山莊之人的身分懸而不明。
夜夜又受段翎與辛婉怡雲雨的淫聲浪語所苦。
身為人母還需提防女兒姬夢盈和段翎走得過近。
邵雪芊心中煎熬不己。
然此般煎熬竟是當初崖下療傷時。段翎便已落下的暗著。
體內淫蠱暗種的邵雪芊幾經辛婉怡的挑逗,加以欲拉攏段翎協助復仇。
終是難耐熾盛的慾望,心甘情願地承受段翎凌辱其身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