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古廟驚變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皺眉苦思的樸鐘瑞搖了搖頭,顯然一時間也想不到辦法。
令眾人繞走山路,大違以往風格的偃旗息鼓正是他的主意,雖說為了給師父送靈,要表現出莊嚴肅穆的風格,但這般掩匿行蹤,大違遠雄堡向來風範,不少弟子都有怨言。
若非這幾日金賢宇轉變得太多,換了以往他還以為這師弟又一如往常地在挑自己毛病呢!
現在卻是看得清楚,金賢宇確確實實在為自己著想,樸鐘瑞一時間還真難適應,「棟梁已折,若敵人趁此時來攻,很是難擋的……」
「這……難道石老三真會不管結義誓約,率眾前來攻襲?」
雖知那人難惹,殺師父也是理直氣壯,但親眼見師父之死,金賢宇著實不願原諒此廝。
如果不是樸鐘瑞堅拒石漸的輓留,硬要帶著全極中的屍首回遠雄堡安葬,顯然成為遠雄堡之主的同時,也已意識到要擺脫石漸的控制,金賢宇還真不願對他如此俯首帖耳,「便他敢來,難不成邵雪芊他們也會由著他?」
「此事難說,」
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著,發出了篤篤的聲音,樸鐘瑞吁出一口長氣,也不知想到了甚麼,「師……他向來自負智計,行事總要搞得理直氣壯、名正言順才會出手,所以多半不會如此光明正大的來。
但如果說他對我們沒有動手的準備,我也是不會信的。
至於邵雪芊她們……若他們對本堡真有好心,也不會放任他對……對師父下手。
我所怕的就是,萬一他故意把消息放出去,讓影劍門那票人前來突襲,以我們現在的狀況,恐怕是難以阻擋,畢竟……士氣難振啊!
「先前離開怡心園,就是為了擺脫……擺脫他的算計,而我之所以讓眾人從山僻小路行動,便是為了要掩飾痕跡,現在已走了三日,就算……」
講到影劍門,樸鐘瑞自嘲地一笑,金賢宇也知他的苦,換了以往全極中還在時,哪裡把影劍門那批藏頭露尾的傢伙放在眼內?
如今卻是……「就算影劍門當真得了消息,一時間也找不到我們,只要回到遠雄堡與眾人會合,就再不怕他們了……」
「原來如此……」
點了點頭,金賢宇面上憂色未去,卻不由浮起一絲忿怒。
遠雄堡眾人全不認為石漸所為當真理所當然,畢竟全極中算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石漸之所以對他動手,根本是出於對傑出結義兄弟的嫉妒所為,就算全極中得罪邵雪芊真的有錯,也非致命之過。
至於與外賊勾連,更是無恥構陷!
甚至已有好些人猜說真正與影劍門勾連者,乃是石漸自己,只是太史軒等人戰死醫廬,便說是苦肉計也難說服眾人,是以這等猜測還興不起風波來。
「師兄果然高明……」
「別誇了,」
狠狠地搖了搖頭,甚至連束好的頭髮都微有散亂,樸鐘瑞吐了口氣,「我那日原想著師父之所以拚著開罪邵雪芊也要捉奸,一來為了壓制那吳羽的氣燄,一一來也是做好了與這票狗男女分裂的準備,本來已想著若事有意外,便跟師父一起殺出怡心園,帶眾人回遠雄堡,哪想得到……想得到他竟以此為由對師父動手?師父九泉地下,必然惱我愚蠢無智……哎……」
「師兄別難過了,」
聽樸鐘瑞聲音里微帶哭音,金賢宇心弦劇震,原本對樸鐘瑞還有的一點點隔閡也煙消雲散,「那石漸詭計多端,師兄難免中他的計,想來邵雪芊多半也只是被他所騙,說不定……到時候我們殺回怡心園前,先暗地裡跟邵雪芊聯絡一番,讓她知道之所以被抓奸在床,搞得沸沸湯湯的,全是石漸這廝的陰謀,說不定還可以讓棲蘭山莊站到我們這邊……我們再跟邵雪芊研討一下,反冠個罪名給石漸,看他被理所當然的清理門戶之時,會是甚麼樣的表情?」
「這……這個……」
聽金賢宇愈說愈起勁,甚至連打算冠給石漸的罪名都準備了,樸鐘瑞眉頭微皺,邊聽著金賢宇訴說要怎麼對石漸下手,眼中邊閃爍著迷蒙,像是在心裡掙扎著是否要依金賢宇的話去做。
畢竟他原先也是石漸的徒兒,即便已準備好執掌遠雄堡,與石漸的關係再不可能像以往那樣,但要這麼快便與石漸翻臉,樸鐘瑞心中仍難免掙扎。
只是樸鐘瑞也清楚,遠雄堡眾人表面安靜,實則暗濤洶湧,即便自己已經收服了金賢宇,旁的人是否會像金賢宇般對自己俯首聽命還是未定,加上全極中死於石漸之手,遠雄堡對石漸的惡感實是難以壓抑,反倒對於可能設下陷阱誘全極中上當的邵雪芊,卻是沒甚麼人想找她報復。
好男不與女鬥還是其次,此回之事石漸雖以邵雪芊為理由對全極中下手,但邵雪芊一方卻全無參與之意,雖說也不偏幫己方,但至少做到了表面上的公平,要說報復至少不會先選棲蘭山莊下手。
雖說心下仍有遲疑,但樸鐘瑞也知道,留給自己的選擇其實不多,想要在最短時間內安定內部,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個強敵,能不能打倒還在其次,最重要的是轉移眾人的目光,好爭取時間安定人心。
何況遠雄堡內也不是每個都跟全極中一般高傲自恃,就算人數不多,懂得放眼大局的人該是還有,有個像石漸般的強敵在外,至少可以爭取一些人暫時放下內爭,全力對外。
「師弟說的極是,但是……」
左思右想,樸鐘瑞終於下了決定,聽他說到那句但是,金賢宇原有些不快,以為這大師兄又要想理由推拒,但聽完樸鐘瑞的話,他卻不能不承認,樸鐘瑞的顧慮還是有些道理的,「但是要跟邵雪芊聯手,就得跟那吳羽打交道……到時候我們可要當心,此人雖是貌醜無比,可無論才智武功都屬上乘,其心計未必輸給……輸給那人多少,何況此人深淺莫測,對我遠雄堡未必有好感,如果一個不慎,恐怕吳羽會將我遠雄堡也給賣了,此事實不可不防……」
「大師兄所言也是……也是屬實。」
吐了一口氣,想到吳羽那張總是言笑晏晏,雖然醜陋卻不顯得恐怖的臉,金賢宇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與這人打交道金賢宇從來沒佔過好處,就算全極中也受過此人不少的氣,偏生這人又深知分寸,明明幾次刻意挑釁,卻總不與全極中正面交鋒,唯一打過的那一場也不知是否真用上實力?
這等深不可測的對手,確實不好對付。
「可難不成……」
「師父的仇,總是要報的。」
想了想,樸鐘瑞搖了搖頭,目光中射出冷酷的氣息,令金賢宇看了都不由顫了顫。
以往的大師兄可沒有這等凌人的目光,難不成這就是當上了遠雄堡主的進步?
「只是時機要選好,不能隨隨便便動手,畢竟現在本堡已失棟梁,實力大挫,萬不能輕舉妄動……嗯,等師父移靈回堡之後,我們可藉祭拜為名,引邵雪芊來此,所謂唇亡齒寒,想必她不會缺席,到時正好跟邵雪芊與吳羽好生商討一番,看看如何應付師父去後,實力大漲的怡心園……」
「那……若是石漸也來了呢?」
聽樸鐘瑞這麼考慮,金賢宇可喜翻了心,只要有機會與吳羽合作,以他不遜全極中的武功,加上其妻辛婉怡又正在研究克制「洪濤無盡」的方法,眾人合計之下,要敗石漸絕非難事。
只是石漸好歹也跟全極中是兄弟,若他也厚著臉皮來了,要跟邵雪芊等人商議可就不便許多,「那廝臉皮極厚,若他硬要跟來,討論事情豈不是很不方便?」
「看他敢不敢過來?」
哼哼地笑了一聲,樸鐘瑞不由握緊手中的鋼鞭,隨手揮了揮,勁風四射而出,「便不說影劍門的威脅還在,他未必敢離開怡心園,若他當真來了,難不成以我遠雄堡的人多勢眾,還拿不下他一人?到時候我們再看看,堡中誰是貪生怕死之輩?待大仇報過,這等無用之人,也該好生清理清理,再加上對付影劍門的事、與棲蘭山莊爭上一爭,好重掌威天盟牛耳,要乾的事情還多得很,將來這些重責大任,就要請賢宇助鐘瑞一臂之力了。」
「這……這是當然,賢宇必然盡力襄助。」
聽樸鐘瑞這麼說,金賢宇雖是受寵若驚地應答如流,心下卻也半喜半驚。
喜的是接任遠雄堡之主,樸鐘瑞的作風大異平常,果斷處幾與先前判若兩人,驚的卻是聽他話意,若石漸當真敢隻身入虎穴,竟是不惜犧牲,也要讓石漸的命留在遠雄堡!
雖說他也恨石漸入骨,但此人武功確實高明,要殺他也不知得耗掉己方多少性命?
金賢宇也發現,若石漸當真有膽量來遠雄堡,先不論他來的名正言順,遠雄堡殺他未必師出有名,更不用說邵雪芊會不會轉而幫他,光只遠雄堡門下眾人是否能忍得住,都是一個問題,說不定到時候還不用樸鐘瑞和自己登高一呼,光看到石漸來此,遠雄堡眾人便已忍不住出手。
「不過若要對付那廝……也不能光靠本堡自己出力,威天盟可是所有人的威天盟,盟內家事總不能只靠本堡動手,那時候就算吳羽還想著置身事外,我們也非得拖他下水不可,否則讓這人坐山觀虎鬥,待我們解決了石漸那廝,說不定馬上就得和這人動手了……」
搖了搖頭,金賢宇想了想,不太確定的語氣仍是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要是我們自己動手,事後也不知他會否以替石漸報仇為名,轉而對本堡下手,萬事……總還是得講究個名正言順才是,此事還請師兄三思。」
眯了眯眼,頗有點懷疑地看著身旁的師弟,樸鐘瑞心中不由覺得滑稽,自己變得激動果斷,還可說是身負遠雄堡主之任,不得不做出的轉變,但看金賢宇竟變得深謀遠慮,做事情前還會先考慮到後果,樸鐘瑞不由苦笑地想到,兩人的角色和思考方式,這不是完全對調過來了嗎?
「賢宇所言甚是,不過……這些都是後頭的事情,我們現在還是先想想,該怎麼好好地把師父的靈親平安帶回遠雄堡才是……」
搖了搖頭,把那奇怪的念頭從腦海中逐出去,樸鐘瑞望著窗外,月零星稀,除了房內燭火之外,幾乎是沒有甚麼亮光。
雖說在荒郊野外,這也是理所當然,尤其自己之所以選擇山路,便是要保持隱密無人察覺,但身處其境,仍不由有些異樣的恐怖感。
突地破窗聲響起,眼角飄處只見一點精芒直逼而來,竟是硬點樸鐘瑞喉間,發覺時離他已不足數寸。
雖說房內的兩人都是高手,事先卻是絲毫沒有察覺竟有人躲在窗外,也幸好全極中為人雖驕狂,教授徒兒卻是悉心傳授、毫不藏私,當來人破窗而入時,樸鐘瑞還來得及舉手中鋼鞭硬擋,金賢宇一時間卻連提鞭都來不及,竟是一雙空掌便劈了過去,也幸好兩人反應得及時,鋼鞭與肉掌齊出,雖被勁風迫得站身不穩,不得不後退了幾步,卻總算擋開了來人意在必殺的長劍。
一招交過,兩人不由色變。
眼前這人全身都隱在黑衣之中,也不知塞了多少東西,鼓鼓囊囊的怎也看不出身形,留在外頭的只有一雙精光閃爍的眼睛,透著冷冷的殺意。
手中雖只是一柄普普通通的長劍,但方才一劍之交,就算去掉兩人遭到突襲,沒能聚力萬全的原因,這人的功力也當真不凡,一劍之威竟令兩人都不由感到背心發寒,只覺眼前此人竟似比全極中還高明些。
不知究竟從哪兒鑽出了如此高手,方才那一劍金賢宇雖只在旁斜擋,最多挨上了三、四分力,卻已震得他胸口血氣翻湧,手中鋼鞭遙遙作勢,盡力爭取時間緩和血氣的金賢宇正自納悶,全不知來者何人,卻聽到樸鐘瑞高喊:「大伙兒小心,護住師父棺槨,是影劍門的賊子來了!」
聽到這句話,金賢宇不由一驚,沒想到怕甚麼就來甚麼,偏偏在全極中已逝的現在,遠雄堡眾人卻遇上了影劍門的突襲,眼前這黑衣人,難不成就是那與吳羽鬥個不分上下的馬軒?
還是說影劍門如此看重自己,竟由楊梃親自對付自己師兄弟?
手中鋼鞭正自威武作勢,金賢宇卻聽得外面一陣慌亂,顯然眾人正自意氣頹然,又聽說強敵來襲,一時間竟是慌忙有之、驚亂有之,卻沒幾個人能夠靜下心來,好生準備應敵,光聽都聽得出外頭的兵荒馬亂,全沒一點節制之師的沈穩。
偏偏眼前此人雖未出手,只長劍遙指作勢,但劍尖冷光所向,卻迫得兩人不得不提起全力,好應對敵人可能的攻勢,即便只是遙遙相對,都令兩人心中一凜,光應對眼前此人都很吃力了,又哪能分出手來指揮外頭的師弟們?
事前全沒想到,光只楊梃或馬軒一人,就能迫得兩師兄弟非得聯手應對不可,金賢宇不由心寒,若石漸也與此人實力差不多,自己的復仇大業只怕還遠。
似是看穿了兩人色厲內荏,黑衣人冷冷一笑,沈沈的聲音在蒙面巾上皺起了一絲詭異的波紋,長劍不動則已,一動便似從天際刺來,一出即收,每一下劍若閃電般出擊,立時便收回了原先的姿勢,卻是劍劍攻敵不得不救之處,不過數劍,金賢宇已驚出了一身冷汗。
旁邊的樸鐘瑞也好不到哪兒去,他是那黑衣人的主要攻擊目標,每一劍上接下的力道比金賢宇所受還要強得多,不過接得數劍,嘴角竟隱現血絲,若那黑衣人不是一劍一劍的來,而是連番出手,怕已非死即傷。
唯一令金賢宇感到好些的是,外頭的混亂過得一會兒之後,竟已漸漸平息,雖說慌亂之中眾人難免自相衝突,似乎已有幾個師弟帶傷,但卻聽得出來,並沒有外敵趁隙出手,是以漸漸已恢復了秩序。
外頭既已平靜,自然便聽得出裡頭正自動手,好幾個性急的師弟已擠到了門口:「兩位師兄,怎麼回事?外頭並沒有敵襲,裡面究竟怎麼樣了?影劍門的賊子來了何人?」
聽師弟們這麼一說,金賢宇不由微怔,若非樸鐘瑞還小心翼翼地面對敵人,光只這一失神,敵人趁隙出手,只怕數招內勝敗便分,趕快回神的金賢宇心下一愕,他原以為來人若非楊梃、馬軒,也該是影劍門中同一等級的高手,但這般高手出動,便沒擺到前呼後擁的排場,也該有不少高手陪伴,怎可能單身一人來此?
難不成此人自以為是到認為光他一人,便可挑了整個遠雄堡?
「當心,他在拖延時間!」
同樣聽到師弟們的問話,樸鐘瑞靈光一閃,已發覺了不對之處。
就算來人武功再高,終是寡不敵眾,要以一人之力,挑了整個遠雄堡,也是天方夜譚,若他只是針對自己的刺客,方才破窗而入之時,就該連續動手,一口氣分出勝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是一招一招地使出來,一副欺自己武功不及的模樣。
如果不是這人腦子進了水,只拿自己師兄弟練招,那就是他正拖延時間,將己方眾人牢牢釘在此處,等待影劍門的大隊人馬到來會合,再一舉擊破遠雄堡,到時候威天盟羽翼盡去,光靠石漸、吳羽之輩,如何擋得住敵人千鈞之勢?
如果真如自己所想,那麼這一戰自己或許還有勝機,光看方才出手,面前這黑衣人絕對是自己師兄弟尚不能及的高手,之所以不馬上對自己動手,除了想拖延時間外,或許也是因為原沒料到遠雄堡眾人竟會繞行山路,是以隻身來追,長途追蹤之下體力未復,甚至已虛弱到沒法一擊斃命之後再遠颺千里,那玩弄人般的出手,便是為了虛張聲勢,令自己無所適從下想不到此處。
「這廝武功不弱,若非楊梃便是馬軒,大伙兒聽令!」
想到此處,樸鐘瑞抖擻精神,雙目牢牢盯著強敵,深怕對手知道自己發現他的虛實之後,索性拋開一切動手,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何況此人只是追蹤耗力而已,真要動手自己或許仍有不及呢!
「從外面繞過去,我們同心協力,把這賊子困在此處,再拿他的頭去向石老三炫耀,讓怡心園那批人知道,沒了我遠雄堡,竊居威天盟的他們甚麼事都做不好,反不若我等光靠一堡之力,便能大破敵人,羞也羞死了那石老三!」
如果只是要眾人出手克敵,一來樸鐘瑞威信未孚,未必能令眾人盡力出手,一!
來自全極中死後,遠雄堡眾人意氣消沈,十成武功中也發揮不了五六分,此人便再不濟,光看他方才出手,就算不能將眾人拖在此處,要逃之夭夭也非難事,但樸鐘瑞將石漸給端了出來,效果大是驚人。
遠雄堡眾人對石漸的嫌惡,登時變成了滔天戰意,光想到能讓石漸丟人,意志便鼓了起來,一時間眾人遵命動作,心裡想的是石漸羞不敢言的模樣,反而沒幾個人當真注意到在房裡的黑衣人。
似沒想到樸鐘瑞反應竟如此之快,還有這等手段誘發遠雄堡眾人戰意,那黑衣人竟是乖乖待在房內,絲毫沒有動作,只一雙銳目冷冷盯著樸鐘瑞,冷澈的目光中除了殺意之外,似還帶著幾許贊賞。
也因他沒有動作,遠雄堡眾人才能在些許的混亂之中,仍盡快完成了合圍,不一會兒房外已擠滿了人,唯房門口因著樸鐘瑞與金賢宇背門而戰,沒人能進得去,是以變了空門。
見自家人馬已經合圍,來人武功再高,想逃出去也是難比登天,樸鐘瑞和金賢宇一顆心才算放了下來。
雖說自家師弟的武功也未必能勝此人,但光看好些人已拆了窗衝進來,小小的房室之中已擠了不少人,想必那人一時間也難對自己下手,不能擒賊擒王,苦戰難脫之下,也只剩力戰而亡的一條路,樸鐘瑞冷笑一聲,「無論你是馬軒又或楊梃,這回……看你還能逃到哪兒去?」
「奴家何必要逃?何況奴家也不是楊梃或馬軒……你只知他們高明,卻不知你姑奶奶楊柔依的實力嗎?」
冷冷一笑,那黑衣人總算是開了口,卻是一開口就把人嚇死,若真是女子聲線也還罷了,偏偏那聲音雖然尖銳,嗓子卻粗,乍聽之下也不知是男是女,廳中眾人細細一想不由作嘔。
這話似是女子聲調,聲音卻明明是男人,恰如捏緊喉嚨學唱花旦一般,嬌媚做作,除了變童之外還真難聽到如此聲音,遠雄堡眾人均無龍陽之癖,聽到這等強裝做作的聲音,想不難受都難!
便連樸鐘瑞或金賢宇這等久經風浪之人,一時間也不由愕然。
雖說兩人對影劍門內的高手認識不多,但無論楊梃或馬軒,也都見過幾次面,這兩人可都不是這等惡心之人哪!
雖說那聲音又假又尖,與本人的聲音想必差距不小,但聲音可以假造,為人習慣卻是積習難改,這等惹人難受的聲音想必也是此人慣用,幾句話就讓房中所有人惡心難當,這人也當真是好本事。
雖沒有偏頭作嘔,但如此令人難受的言語入耳,房中眾人一時間仍是難以接受,偏偏那黑衣人似就正等著這時候,當眾人注意力稍稍轉移開來時,手中長劍頓化精芒萬道,房中眾人只覺眼前寒芒冷冽,竟是每一人都覺得這劍是朝自己而來,忙不迭地舉手中鋼鞭相對。
雖知已遲了一步,但便是要死,也要拖人墊背,一時間房中風聲虎虎,鋼鞭揮舞之間勁風四射,不只互相間鋼鞭難免互擊,震得彼此手都酸麻了,耳目也一時失靈,大多數的人鋼鞭簡直便是亂揮亂打一般。
鋼鞭交擊聲中,房裡金鐵交擊之聲沸騰盈耳,旁的聲音都聽不見了,偏偏所有人都同一個念頭,手中鋼鞭揮舞甚急,還用上了全力,鋼鞭交觸下反震力道強烈,一時間鋼鞭都難以控制,只在房中亂揮亂舞,時有互擊,一時之間竟是停不下來,這般混亂的情況鬧了許久,好不容易才漸漸緩了下來,只見房門口的金賢宇目瞪口呆,身後房門不知何時已打了開來,黑衣人人影早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