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三戰風雲
俯到了正自垂頭喪氣的商月玄身邊,霓裳子語帶笑意,畢竟現在對手的真本領露了底,比之先前絲毫不知,連試探都探不出根底,在感覺上真若雲泥之別。
「你放心吧,你雖傷的不輕,那人看來卻傷的比你更重呢!這不,一下場就被辛婉怡帶到後頭去了,想來他也沒得再打……」
「哼,」
輕輕地哼了一聲,商月玄一抬頭,正見到辛婉怡扶著吳羽,兩人身影隱沒在君山派的弟子群中,雖只看得到背影,卻也可見吳羽身形再不若先前端穩,想來方才為了讓自己上當,他不惜與自己硬接硬架,雖有奇功護體,將自己的力道借卸轉挪,消了幾分力道,但所負的傷勢卻也不輕。
只是吳羽心中早有準備,是以還能硬撐,就連吐血也掩到了袖中,一點不露痕跡,不像自己落敗之下心情大糟,一時頹然之下,便傷勢只有六七分,從表面上看來也有十分之數。
他雖也知道霓裳子之所以提醒自己,一來是因為錦裳門與污衣幫雖名字犯衝,實則相處的還算不錯,二來若自己氣勢挫折,此消彼長下十二連環塢氣燄愈升,絕非錦裳門之福。
但方才那一仗他的內傷還在其次,心傷更重,是以雖知好意,回應的仍是有氣無力:「無論如何老夫這一場是栽啦!接下來你霓裳可別又輸得不清不楚……那祝語涵雖年輕,雲深閣卻不怎麼好惹,嘔……」
沒想到說著說著,商月玄又一口血嘔了出來,顯然這吳羽表面上笑容晏晏,實際上出手可不輕,若非商月玄內功底子深湛,只怕真有可能一擊致命,現在雖保下命來,但身傷不輕心傷更重,也不知要將養多久才能痊癒,霓裳子與晏駕幽互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目光中的擔心。
兩軍相爭,死傷難免,乃是武林中人的宿命,即便商月玄當場戰死,霓裳子最多為他滴個兩滴眼淚,算是相交久矣的一場相送,再多一滴就浪費了:但這吳羽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雷霆萬鈞,表面上看不出威力,實則下手極狠,陰毒之處絕非正道手段,即便他沒這般厲害高明,光只橫插一槓,這突如其來的變數就夠讓黑道聯盟傷腦筋了,更不要說此人如此厲害,看到他在辛婉怡的攙扶下退場,想來兩人交情不淺,說不定此次拂雲子能夠出場,便是出於此人算計。
說來若非拂雲子現身,還一副威風堂堂,隨時可以出手制敵的模樣,也不會讓黑道聯盟早已計劃好的攻守手段出現這般大的破綻。
雖說這三陣爭雄,拂雲子不能出手,但光他在此,對君山派穩定軍心的作用便強到了極處,即便曹焉及時出現,有他在此前後夾擊能不能大獲全勝還很難說。
若連這點都落入吳羽計算……商月玄之所以如此難過,便是看穿了這一點。
看著商月玄落敗之後兩邊弟子的表情,霓裳子已知不妙,即便自己能敗那祝語涵,也非一舉之易,再加上一戒僧與夫明軒一戰,也是輸數居多,自己這邊只怕在曹焉現身之前,就要輸得灰溜溜了,更不用說拂雲子在場的影響。
霓裳子輕嘆一口氣,身形一飄,人已上了擂台。
身形動作雖是輕鬆如意,霓裳子心下卻頗沈重。
從登場以來,祝語涵便穩立拂雲子身邊,即便在霓裳子的注意之下,仍是冷冷地環視戰況。
當吳羽被迫得連連敗退之時,也沒露出半點異樣:就連商月玄敗北,也激不起她表情中的一絲漣漪,可謂勝不驕敗不躁,雖是年紀輕輕便已沈著如此,要她臨場出現破綻可是難上加難,即使內力造詣尚淺,此女也算得上是一方強敵了。
雖然很想再看看情況,希望能從此女的動作之間看出甚麼破綻來,即便再小,也給克敵致勝多一分把握,偏偏商月玄敗得出乎意料之外,若讓一戒僧先上場,再敗在夫明軒手下,自己與祝語涵這一仗就真的不用打了。
知道這一戰捨我其誰,霓裳子不由微慍地瞪了夏侯徵一眼。
如果不是曹焉不在場,讓己方人數雖眾,在可以出戰的高手數目上卻落於下風,如果不是探子不知道辛婉怡已到了君山派,如果不是拂雲子竟能出現……這其中只要少一個如果,自己這一方也不會落入如此窘境。
霓裳子心中雖怒,知道這一仗自己一方已敗,即便曹焉出現,最多只是接應自己等人全身而退,要想扭轉乾坤怕是無能為力了,但她也不是這般輕易放棄之人,即便這一仗黑道聯盟敗了,若自己勝了唯一一場,將來在聯盟中的影響力也會大增,還值得賭上一賭。
江湖不出人世,重男輕女之風也確實存在,何況錦裳門不只全為女子,所修的還是以男女雙修之術為主。
武功高手其實不多,在武林中更難讓人重視,若非霓裳子努力護持,現在的情形還會更糟,想要出頭就非得大賭一把不可。
她輕吁一口氣,清朗纖柔的聲音緩緩吐出,不動聲色之間柔媚之風已流散全場。
「接下來便換姑娘了,貧道霓裳子,還請姑娘出劍指教一番。」
一來霓裳子吐語輕柔,在場中人多是江湖漢子,幾會聽得如此輕柔纖細的軟語?
幾個沒注意的只覺媚聲入耳,身子都快軟了:二來她登上擂台,眾人只見台上一條修長的身影靜立,白裳粉繡、雲髻高盤之中,秀麗柔媚的容貌間透著一絲冰冷聖潔的氣息,隱隱然又有種冷艷的妖媚,全然相反的感覺混成了一種特異的風情,即便早知霓裳子已有五旬年紀,早知此女放浪形骸,靠一身採補功夫才有如此造詣,仍是身不由主地對她細細打量,那種本能的悸動再也難以壓抑下來。
旁人雖是難以自持,但隨後登台的祝語涵面上卻仍是不動聲色。
早在來此之前,她便知道自己的對手多半便是此女,對她那聖潔凜然神情所掩飾的妖冷媚艷早有所覺,俠女心中最憎惡的除了淫賊之外,就是此等煙視媚行的妖女,但現在看她如此模樣,她竟也覺得胸中的僧厭之情減少了許多。
她不由暗暗啐了一口,心知敵人不凡,玉手按劍冷然對視,一點不敢有所大意。
原先全然不知祝語涵生的何等模樣,夏侯徵那邊傳來的情報,也只說祝語涵乃是雲深閣閣主武裳盈長徒,造詣在雲深閣年輕一輩之中算是頂尖,甚至連年紀都沒說清楚,還以為最多是個未滿二十的小姑娘,但此刻一見,此女微顯圓潤的臉上黛目青眉,鼻梁挺秀,櫻桃小口似開實合,美貌間透著一股高貴嫻雅,如果不是計算武裳盈的年齡,猜眼前此女超過三十歲都不奇怪,那目光冷潔得猶似月中嫦娥下凡,顧盼之間讓霓裳子竟有一絲自慚形穢,原本的輕視都不翼而飛。
知道對付這等高手,先下手為強最是重要,尤其這等名門正派中新出的子弟,即便武功極高,臨敵應變的功夫卻仍欠缺,見祝語涵正要開口,霓裳子竟不搭話,藕臂一展,兩道如雲飛袖已翩然而舞,右手袖卷向祝語涵身前,左手袖擊往她腰側長劍。
制敵還是次要,最主要的便是打亂祝語涵的攻守節奏,即便雙方都亂了陣腳,實戰經驗豐富的霓裳子也可早一步恢復鎮定。
眼見兩道飛袖直襲而來,表面上只似舞姬舞動迎賓的瑰麗嬌媚,實則卻暗藏殺機,水袖擺動時雖無風聲,卻更顯得力道全收袖內,看來愈是輕巧威力愈是強大。
祝語涵柳眉微皺,卻沒有浪費時間罵上半句,上身微挺避過敵襲,嬌軀仰起一道扣人心弦的美麗弧度,雪白勁裝緊繃之間,格外顯得胸腹之間的曲線豐潤撩人,右手連劍也不拔,連鞘帶劍擊了過去,劍袖交觸之際,迸出數聲輕響,隨即兩人便分了開來,分立擂台角落,冷冷對峙間,考量著接下來的攻守情勢。
祝語涵還好,畢竟對霓裳子的武功戰術早有研究,對方招式雖來得迅疾無倫,卻也沒脫出她原先的考量之外。
但霓裳子表面鎮定,心下卻是驚疑不定,即便祝語涵對自己早有研究,但正派子弟開打前先來上一場唇槍舌戰的習慣,卻不是這般容易改的,她竟似全沒開口打算,反應如此迅疾,已大出霓裳子意料之外:尤其方才袖劍交擊,內勁接觸了近十招,那是毫無花巧的內勁硬拼,此女雖稍落下風,但功力著實精純,這等造詣怎麼也不像是武裳盈的弟子輩所能擁有的。
尤其看著眼前祝語涵的妝扮神態,霓裳子愈發覺得不對勁,卻說不出不對勁在哪兒。
雖說剛出江湖的少年子弟喜扮老成,這等毛病霓裳子自己也有過,但眼前這祝語涵也扮得太過火了吧?
照說以武裳盈的弟子而論,這祝語涵就算再早投師,怎麼也不可能超過二十五歲,但看眼前此女的容姿妝扮,愈看愈像三十許人,若非知道雲深閣中老成凋零,與武裳盈同輩的也只剩個血衣觀音衛纖如,其餘師姐妹諸如「飄香仙子」韓彩蝶、「瑞雪梅香」簡若芸均已不知何往,其上再無元老,她還真要以為自己面對的不是雲深閣弟子,而是雲深閣中頂級的年長高手了呢!
只是武裳盈出關之後力退強敵,功力之深與容貌之美,早已在武林中傳揚開來,與眼前此女大是不同,而衛纖如當年一戰後雖威名大盛,臉上身上卻也落下了不少疤痕,怎麼看也不像眼前此女精潔完美、猶若冷月,霓裳子愈覺詭異,但此時此刻,可是抽不開身子分析情報的時候呢!
雖說衣袖柔軟,加上霓裳子身為女子,所練元功本就適合卸勁化力,但方才她存心一試祝語涵的功力,激震之下藕臂不由微帶酸麻,便知這是因為自己存心不卸勁化力,好試出敵人深淺,但這祝語涵的功力,卻著實不在武林中成名高手之下。
霓裳子突地靈光一現,心叫不妙,當年武裳盈接任雲深閣閣主後閉關,便為修練雲深閣的吟松訣,一出關便力退強敵,想必身為長徒的祝語涵已獲傳吟松訣,才能以二十出頭的年紀獲得如此高深的功力,甚至已是與自己相提並論!
想到自己也不知出賣了多少次色相、採補了多少男子,才能得今日的一身功力,此女卻是輕而易舉地便與自己相提並論,霓裳子心下的感覺也不知是妒是羨。
她強壓下那紛亂的感覺,心知若自己今日勝不得她,以後待祝語涵吟松訣大成,勝她的可能性更是絕無僅有,一聲清叱,飛袖已出,藕臂急舞,如蠶絲織繭、似蛛網包覆,白裳飛舞之間,不住向祝語涵身邊席捲而來。
原本打定了以不變應萬變的打法,祝語涵冷眼看著霓裳子一雙飛袖在四周捲動飛舞,卻是一步也不稍挪,突地目光一閃,似是看穿了霓裳子的手段,手中長劍終於出鞘,向著四周空處削斬。
旁人還以為祝語涵發瘋了,竟向著無人之處亂打,卻立時驚得目瞪口呆,只聽著祝語涵空自揮斬之間,響聲四起,似乎她斬的不是空處,而是敵人的兵刀一般,叮噹聲響間霓裳子竟自挫退,雙袖收回,纏出了一道迷霧護在身前,只見對手連人帶劍化成一道白芒,直射霓裳子而來!
沒想到祝語涵來得如此之快,霓裳子陡地一驚,方才祝語涵那幾劍看似劈在空處,卻招招擊在她隨著水袖飄舞,暗置在祝語涵周身的絲索之上。
雖說絲索軟不受力,但祝語涵力道運用得宜,霓裳子仍是受到了影響,偏偏她便選擇此時出手,這一劍來得好快,連長劍破空之聲都被祝語涵的身影拋到了後頭,顯是用上了全力,那冷森的劍尖轉瞬已至眼前!
幸虧霓裳子行走江湖數十年,臨敵經驗極其豐富,雖被祝語涵長劍之威弄得胸口一窒,但順著那力道連退幾步,卻也為她爭取到了應變的時間。
只見已退到擂台邊的她向後一仰,整個人彎成了一個大圓,高聳雲髻幾與纖是相觸,這般柔軟度便武功再高的女子也是難能,流雲水袖輕柔無力地拂起,不僅險而險之地避過了長劍穿胸之禍,甚至還立時反攻祝語涵胸腹之間!
沒想到霓裳子反攻如此之快、如此之准,一轉眼間台上形勢已變,她不只避過祝語涵併力一擊,還立時反攻,不愧當今高手。
旁觀的君山派高手不由驚呼出聲,尤其一個立在拂雲子身後的年輕女弟子,更緊張得衝出了好幾步,直到被身旁人阻攔才停下步子,目光中滿是惶急之色。
也難怪他們如此驚慌,除了一些眼力不及、看不出場中情況之人外,拂雲子、夫明軒眼光都極高,一眼便看出不妙,先前霓裳子暗中布索,無聲無息到難以發覺,顯然是她壓箱底的本領,旁人前所未見,若非祝語涵長劍劈下,發出了兵刃交擊之聲,連他們這等眼光都無法發覺其中底蘊,想來不只霓裳子布索的手段特異,這絲索該也是奇珍異寶,才能如此施為。
心驚敵人手段高明,方才一擊乃祝語涵全力施為,人劍合一有去無回之招,為的就是趁此時機,一口氣擊潰眼前強敵,沒想到霓裳子竟還有救命絕招,這一下反弓嬌軀,似從鐵板橋中演化而來,彎得之深、避得之徹底,其中之難卻非旁人能夠想見,君山派中更無旁人能有,便是有夫明軒這等修為,也沒有霓裳子這般的柔軟度。
若祝語涵那一擊只用了七八成力,霓裳子這一弓身,反應的能力大大減低,長劍只要輕輕下擊,立時便勝敗分明,可惜祝語涵這一劍用上了全力,眼前一花長劍已衝過了頭,要變招卻是來不及了:加上臨急之下,霓裳子這一下反攻,能施用的力道不過兩三分,若是正常狀況下,打在祝語涵身上只當是搔癢,偏偏祝語涵這一招用力過猛,全身功力都凝在劍尖,雖是大大增強了威力,但凡事有利有弊,卻也使得她防護之力大大降低,這一下若挨得實了,必是重傷無疑!
長劍一失手,祝語涵心下一凜,她可沒想到對手還有這般救命絕招,尤其隨之而來的便是胸腹之間一股勁力奇襲,幸得她反應得快,臨急中也不知怎麼用力,身形竟還能加速,胸腹要害避過了霓裳子強襲,這一拂只能拂到她腳上去,還是因為霓裳子一擊不中,便馬上變招的緣故。
感覺到足尖處勁力變幻莫測,那雲袖竟化拂為卷,顯是想纏住自己雙是,到時候若向外一送,剛好把自己送下台去,又或是讓這水袖纏緊自己雙是,迫得自己難展身形,輕靈翔動的劍法難竟全功,與她相鬥下勝算便微。
只是高手相爭便在頃刻之間,避過了胸腹要害受襲,爭到了這片刻,祝語涵運功雙是,在襲來的水袖上一點,整個人便飄飛向上,輕輕巧巧地落到擂台上頭。
這幾招兔起鵲落,飛快漂亮已極,加上兩女均是天姿國色,分開之後便不進招,只凝立台上就好像方才那幾招交手不存在那樣,眾人哪曾看得如此精彩的過招?
竟情不自禁地叫好起來。
趁著祝語涵退開的時刻立起身子,調勻胸中亂成一團的呼吸,霓裳子表面鎮定,背心卻已被冷汗濕透。
方才那布索的手法,乃是她所修「天羅三變」的絕學,那天羅絲系在苗疆求來的蠱絲,本身雖已煉得再無半絲毒性,卻是刀劍難傷、堅韌至極,加上天羅絲細到肉眼難辨,霓裳子以往此招出手,無不手到擒來,哪裡想得到今日卻被看穿?
若非她還有這柔軟無比的救命絕招,只要方才弓身時慢得半晌,或柔軟度稍差,被祝語涵這一劍穿心,便不死也要丟了半條命。
只是驚心之下,霓裳子疑惑愈增。
祝語涵看穿自己的手段,或許還可說是雲深閣傳人目光高明,但祝語涵避過自己反攻的迅疾反應,臨急加速、一點一躍之間的力道拿捏之精准,卻非身經百戰、臨敵經驗豐富的好手莫辦,除非雲深閣平時授徒就是幾近實戰的生死相拼,否則她一個新出道者怎會有這般迅捷的反應?
難不成此女不是祝語涵,而是其他不知名的俠女?
暗自啐了一口,霓裳子暗罵自己亂想。
若只是尋常女子或許還能找人假扮,但對手卻是個不輸自己的高手,君山派臨急之下,如何有這閒情逸致玩扮裝遊戲?
這扮裝又是所為何來?
殊不知霓裳子暗自驚疑的當兒,祝語涵也是心下著慌。
她雖是不齒此女為人,是以下手間用上全力,心下卻難免對這以色相事人、以採補練功的女子有所輕視,不然也不會全力出手,全然忘卻要留下一分力道調節自己元功,以利不時之需的要點,結果剛剛那一下險些就著了道兒,現在雖看似無事,芳心卻也跳得好快,好不容易才養好身子,她可不願隨隨便便又傷上一下。
看似隨意地向後纖手輕揮,像是要君山派的人別太過擔心,祝語涵冷目盯向霓裳子,目中輕蔑之意蕩然無存,連不齒之心雖然難免,卻也消失了一半,早沒了一開始時的劍拔弩張,只是純然劍手相交時的謹慎與冷靜,那模樣看得霓裳子心下愈疑。
照說自己聲名不佳,武林正道俠女看到自己多是惡語相向,打得過自己的便招招取命,打不過自己的也不會有好臉色,加上方才招式往還間驚心動魄,彼此都差點丟了小命,照說祝語涵該是恨意愈升,恨不得馬上殺了自己。
可是現在從祝語涵的目光來看,雖說不齒之意仍然難免,情緒動搖卻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高手相爭之時的小心謹慎,這等修養、這等境界除非老於戰場的好手否則難臻,雲深閣這初出茅廬的俠女,未免也老練得太過分了吧?
櫻唇微綻,霓裳子雖是想問,話到嘴邊卻又閉上了口。
與正道俠女談話,對方嘴裡可不會有甚麼好話,與其自取其辱,還不如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