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天嘯九音
「按我說的去辦吧,現在就辦。」天開語的聲音停了下,接著命令道:「扮得像一點,再吐一點血……你不是他的對手,快離開吧,我會跟著他們的。」
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雷剛哪裡還可能再堅持下去呢?
再說他對面前這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神秘人的恐怖實力也有自知之明——或許讓天將軍去對付他會更合適吧……
想到這些,自加入警憲部以來一直都以強硬出名的雷剛,第山次面對自己的執法對象萌生了退意。
「好了,你們安全了。」看著紅髮大漢及其同伴狼狽地在熠京野外跌作一團,神秘人冷冷地說道。
「謝……謝謝你……」顧不得灰頭土臉,紅髮大漢邊向神秘人道謝,邊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由於被捕網電流刺激神經,他直到現在的行動還無法自如。
「頭兒,你沒事吧?」大漢的同伴忙上前攙扶,但大漢卻倔強地一把推開同伴,硬是用自己的力量支撐著站了起來。
「你們是哪裡的,為甚麼會跟飛憲發生衝突?」神秘人雙臂抱胸而立,仍然離地兩人多高虛立在半空,衣袂迎風飄飄,在夜色的映襯下,那形象說不出的詭秘。
「我……」那大漢張了下口,臉色猶豫起來,似乎他們的身份十分隱秘而難以啓齒。
「我們只是路過那裡,誰知被那些飛憲盯上,要檢查我們……」大漢旁邊一個小個子眼珠一轉,替自己頭領開脫。
「是嗎?」那神秘人冷冷地俯視著地上的紅髮大漢道。
「……不是……」紅髮大漢遲疑再三,終於不願昧著良心欺瞞自己的救命恩人。
那神秘人不再說甚麼,而是就這麼以俯視的姿態看著他。
「我們……是暗住民……」紅髮大漢終於經不住神秘人無形的氣勢壓力,低聲說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難怪那些飛憲會盯上你們了。」神秘人一副意料中事的模樣淡淡道。
「敢問尊駕……」紅髮大漢小心翼翼地開口向神秘人詢問。
「我的身份你們還是不要知道的好。因為知道的人都已經死了。」豈料那神秘人的回答卻是充滿了血腥。
「您……」紅髮大漢一怔,止不住一股寒氣自心底冒起,他對眼前的神秘人開始產生戒心。
不過他的戒心剛剛樹起,便奇怪地發現,自己眼前的景象「開始發生奇特的扭曲,而耳朵里的聲音也變得怪誕不已……
——不好,是「控神術」……
念頭才動了一絲,紅髮大漢便迷失在了一片迷惘之中。
在他迷失神志的最後一刻,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張五官清晰的臉孔……
「行,天將軍怎麼安排,我們弟兄就怎麼辦!」雷剛慷慨應喏道。
在他的對面,正是天開語。
「好吧,就這麼定了。明天我就會向提雷布里大將提議,然後你也介入調查工作。」天開語微笑著點頭道。
他已經將自己打算安排雷剛並行參與申司由恭調查旅文道一事告訴了對方。
「謝謝天將軍的信任!我們弟兄一定會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雷剛表示著自己的忠心。
「對了,雷剛憲督對由恭憲督怎麼看?」事情已經安排妥當,天開語從側面閒聊起自己的女人。
「由恭憲督?嘖嘖,她可了不起,她可是被我們警憲部稱為‘紅顏鐵判’的憲督呢!」提起由恭,雷剛立刻肅然起敬,竪起拇指贊道。
「是嗎?可我覺得她還好啊,待人挺和氣的。」天開語心中歡喜,嘴裡卻這麼說道。
「那可要看對甚麼人了。」雷剛搖頭道。
「哦?怎麼說?」天開語笑問道。
「由恭憲督向來執法嚴明,但又不乏人情味,那應用律條的尺度把握得十分精到呢!」雷剛道。
「唔……這點倒是真的。」天開語想起那「熠都四少」之事,忍不住會心地笑了。
「怎麼,天將軍見過由恭執法?」雷剛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天開語話語中的資訊,訝問道。
「唔,見過一次。」見雷剛好奇,天開語遂笑著將「熠都四少」一事向他大致說了一遍。
「難怪天將軍會對由茶憲督有同樣的看法。」聽完天開語的敘說,雷剛恍然道。
「呵呵,她雖然執法的時候很冷很凶,但內心還是很熱的。」天開語笑道。
「看來天將軍與由恭憲督很熟呢!」見天開語語氣溫柔,雷剛不禁心中一動,向他試探道。
「當然,由恭憲督是我心愛之人,又豈會不熟呢?」天開語毫不掩飾自己與由恭的關係,點頭承認道。
「難怪最近看到由恭憲督時,她總是春風滿面意氣飛揚的,原來是與天將軍……恭喜,恭喜天將軍啊!」雷剛一臉的驚喜,連忙向天開語道賀不迭。
「正因為由恭與我的關係,所以有些情況直接向她打聽,會有流言之嫌。這次找雷剛憲督,正是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天開語實話實說道。
「天將軍為人端正,實在令職下敬佩——說心裡話,雷剛放眼整個熠都,說句大不敬的話——雖然天將軍這般年輕,但有些事情的處理上,卻比那些位高權重的大老將軍們還要持重沈穩,難怪四大院尊中的冰後與風君會格外重視天將軍!」對天開語的顧慮,雷剛感慨不已,邊說邊連連搖頭。
——廢話,如果不是老子有幾世的人生經驗,又擁有用不完的紅熠元上下打點,你們豈會這樣看我?
聽著雷剛的贊嘆,天開語心中玩世不恭地啐道。
「對了,天將軍,剛才職下在逮捕那些形跡可疑之徒時,似乎聽到將軍的叮囑……將軍剛才跟蹤了那些傢伙嗎?」瞅准氣氛輕鬆,雷剛把心中一直存有的疑問小心翼翼地提了出來。
「不錯,是我要你放了他們,我也跟蹤過了。」天開語早已經準備好答案:「他們是一群暗住民,不過並沒有破壞地面秩序的打算,他們只是路過。
雷剛一怔,忍不住又問道:「那麼……那個眉目看不清楚的人……」
天開語隨口道:「那人實力很強,我暫時不想同他對抗。
雷剛一震,駭然看著他:「天將軍,您……」
天開語擺擺手,似乎不願繼續提起這個話題:「而且他好像也不是那些暗住民一伙的,只不過是路過熠京,今晚就會離開。」
雷剛欲言又止,但見天開語的樣子,便識趣地把疑問咽回了肚裡。
「還有,天將軍,職下看中了一批設備,您看……」想了下,他試探著轉換了話題。
「好啊,去買吧。回頭找我的司秘蓮娜辦理手續就可以了。」天開語不介意地點點頭,「對了,以後你跟你的飛憲隊多留意那些暗住民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話,就在自己的職權範圍內盡量幫助他們——當然,除去真正作奸犯科的外。」
雷剛又是一愕:「天將軍,這……恐怕不太合適。」頓了頓,他小心地看了天開語一眼,惴惴道:「我們最近剛剛得到指令,要對暗住民進行大搜捕大清洗,嚴密控制他們在地面的活動範圍……」
天開語擺一下手,道:「我知道,所以才要你這樣做。」停了下,他目光大有深意地望著雷剛,道:「聽我的吧,不會錯的。因為我讓你做的事情,便是風君和冰後的意思。」
雷剛雙眼登時睜圓,緊盯著天開語片刻,幾乎屏著呼吸:「天將軍,您是說,是風君和冰後要這麼做的嗎?」
天開語皺起眉頭,不悅道:「當然了,不然你認為我同那些暗住民有甚麼勾結,要替他們說好話嗎?」
雷剛被他嚴重的語氣嚇了一跳,連忙離桌躬身,緊張道:「天將軍,職下……
職下絕不敢有那樣的想法!「
天開語也不理他,自顧自道:「現在的形勢可是有趣得很了——一方面主席團的大老們要你們嚴管暗住民;另一方面風君和冰後卻要寬待暗住民……」說到這裡,他有意沈吟著,不繼續說下去。
「……天將軍,職下明白了!」雷剛此時再笨,也聽出了天開語的意思,「職下乃軍人武者,一切自然要以四大院尊為首!好,從今天起,職下所轄飛憲,便會盡力幫助那些暗住民,不與他們為難!」
天開語揚揚眉峰,瞥他一眼:「幫助歸幫助,重要的是隨時掌握他們的資訊。」
雷剛恍然大悟,一拍腦袋道:「原來天將軍是說……」
「知道就好。」天開語及時打斷了這粗豪而精明的憲督,臉上露出笑意:「以後除去正常的工作上報外,雷剛你要記住,你的工作只對我一人負責!」
雷剛在旁「啪!」地行了一個禮,道:「是!職下記住了。」如果說先前天開語向雷剛展示的是懷柔之術,那麼這時他已經表現出了一名將軍應有的威嚴和矜持,令雷剛自內心深處除了親近之心外,又多了幾分敬畏,對天開語的命令也就愈發地重視起來。
「好了,坐吧,不用那麼拘束的。」天開語示意雷剛道。
「是!」雷剛又是一個軍禮,然後恭恭敬敬地在天開語身邊坐下,但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隨意。
天開語也不再勸他,只是問道:「最近警憲部新增這麼多人手,雷剛你有甚麼看法嗎?」
雷剛想了下,字斟句酌道:「按照常理,這應該是大規模行動的前兆。」
天開語點點頭:「不錯。現在這行動的趨向有兩個可能:一是針對暗住民,一是針對四大院尊。」
雷剛大駭:「甚麼?針對四大院尊?那……那不可能!」
天開語深看他一眼,道:「有甚麼不可能的?只要抱著同歸於盡的決心,四大院尊也一定會退步的。畢竟東熠發展到今天,他們的心血沒有少費。」
雷剛呆呆地看著天開語,眼中充滿了不信:「這怎麼可能?即便我們警憲再多人,也不夠四大院尊看的啊!」
天開語搖搖頭:「難道你忘記軍陣了嗎?不同的軍陣,可以發揮出不同的威力。發展軍陣的目的便是以少勝多、以弱勝強。」
雷剛點頭承認:「軍陣的確可以做到這樣。可是……要軍陣對付四大院尊,恐怕沒有人會答應的。畢竟四大院尊是我們東熠至高無上的領袖啊!」
天開語笑笑:「你不會明白的。真要做的話,將有超過數十種辦法可以令他們達到目的——好了,不說這些了。對了雷剛,你的‘天嘯心訣’真的很不錯啊,可以利用自己的各個部位,擊打出不同的聲音。」
雷剛老臉一紅:「天將軍在旁邊都看到了?嘿嘿,職下一點下入流的東西,讓您見笑了。」
天開語笑道:「哪裡,正所謂心法萬千,殊途同歸嘛。其實你的那個‘天嘯九音’很有特點的,如果加以時日,又對症修習的話,將來的突破是不可限量的。」
雷剛激動道:「謝謝天將軍的鼓勵,職下一定會努力的!……」
天開語伸手握住他巨掌,道:「你剛才受了內傷,現在不要緊了吧!」說著一股柔和的地磁真元透體而入,沿指掌肌膚滲進了雷剛的體內。
他現在的修為對於雷剛而言不啻一個天一個地,那地磁真元有如帶著生命般,完全不受雷剛本身經脈品質的影響,無孔不入地滲透到雷剛身體的每一處,輕而易舉地便將他的狀況掌握得一清二楚。
「天將軍,您……不要……職下我不敢勞煩您……」話說了一半,雷剛便哽咽住了,感動的淚水在眼眶里直打轉。
他沒有想到這天將軍如此關心自己,竟然會耗費自身的真元來替他一個相差了數個級別的小小憲督療傷。
「沒甚麼大不了的。唔……你的真元積累還不夠啊,難怪在施展‘天嘯九音’時會震傷自己。」天開語關心地說道。
「職下……職下修為實在太淺,而‘天嘯九音’的反噬之力也很厲害,所以職下在一般情況下,只會用出一式的……」雷剛慚愧低頭道。
天開語點點頭,感覺雷剛體內受損萎頓的機能正在恢復生機,便收回了手,道:「正所謂大象無形、大音稀聲,真正宏大威猛的聲音,不是用形式可以實現的。」
雷剛一震,顧不得感謝天開語替自己治療,而是瞪大了眼睛看著對方,吃驚道:「天將軍您……您真是太了不起了!唉!難怪您年紀輕輕,便會有如此修為——哦天將軍請原諒,職下並沒有輕侮您年輕的意思,職不是說……」
天開語笑著擺擺手,以示並不介意。
「想不到天將軍隨便一句話,便點破了職下‘天嘯心訣’的奧義所在!」雷剛頓了頓,繼續激動地說道。
由於害怕自己嗓門太大吵人,他自覺地壓低了聲音,這令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但卻愈顯熱切。
「是嗎?」天開語微微一笑,並不將雷剛的贊美當做一回事。
「是啊,您知道嗎?職下的‘天嘯心訣’,主要的核心便是‘天嘯九音’。而在‘天嘯九音’里,前面四個音式是以樂器命名,後面四個則是以生靈之音賦意,最終極的,便是您所說的‘大音稀聲’呀!」雷剛激動得聲音都發顫了。
這回天開語倒有些意外了:「是嗎?呵呵,那只是個巧合罷了。我可不知道你的‘天嘯九音’原來是這樣子的。」他這說的倒是實話,因他只是根據自己轉世的經驗,以及對豐宙的理解而說出這番話的。
「這正說明瞭您的不凡吶!」雷剛看天開語的目光簡直是狂熱的崇拜了,「您的想法,竟然跟職下心法的創造者一樣,這不表明您在武道方面的無上天才嗎?」
天開語感覺有些肉麻起來。
如果是心愛的女人這麼說,他或許會很爽很得意,可是這些贊美之辭出自身邊這個粗壯的大漢,便有些怪怪的了:「好了好了,不要再說下去了——呃……雷剛啊,時問也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你呢?準備到哪裡去?還繼續巡邏嗎?」
雷剛張了張嘴,點點大頭。
突然間激動沸騰的心情被這天將軍打斷,他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那好,你繼續巡邏,我回家了——對了,這頓由你付帳吧!」天開語古怪地衝雷剛一笑,便帶起一陣輕風,整個身子化為幻影穿過雷剛龐大的身軀,消失在他的眼前。
「天哪,這……這簡直就是神啊……」眼前看到的一切,如墜夢里一般,雷剛眼中透出無與倫比的震撼,喃喃自言自語道。
「呵呵,這位……憲督大人,您……您該結帳了……」耳邊第三次響起飲肆老闆的聲音,將雷剛從呆怔中驚醒。
「媽的!知道了,不就是結帳嗎?乾嘛這麼大聲的,嚇了老子一跳!」雷剛大吼一聲,登時面前的杯啊盤啊盞的甚麼,紛紛被他那恐怖的聲音給震得粉碎。
那飲肆老闆正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雷剛卻一震:「怎麼?我的真元為何比從前還要豐沛?難道是天將軍……」他一下醒覺,立刻迅速在體內運轉真元一周天——果然,經絡中那些原本狹窄或郁滯之處,竟然鬆弛了許多,真氣運行時的順暢,比受傷前還要自如幾分!
「天哪,他真的是神……」嘴裡發出喃喃的聲音,雷剛從心底湧出由衷的敬仰,情不自禁地跪在了地上……
飲肆的老闆早已經被眼前這個神經兮兮的大漢給嚇得說不出話來,只知縮在一角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