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熠都四少
而就在切口的外面,甚至連一點寒冷的霧氣也未產生!
他不斷地提高警戒。
他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去相婷的房間救她了,因為自己的能力遠遠不夠。
能夠製造出眼前這一切的人,絕非自己可以對付得了的,除非……
不知為甚麼,後相軒的腦中忽然閃過了午間共餐時那個神秘的「天先生」來——如果他在,或許可以對付這種情況?
後相軒苦笑一下:想不到自己居然在這種時候還東想西想。
他很快冷靜下來,用心思索如何應付眼前局面的辦法。
做為族人中新一代年輕人中的佼佼者,他無論是冷靜還是智慧,都是同齡中人出類拔萃的,也因此才會獲得族中靈巫的接見,將族人的心法至寶「天脈通密」灌頂傳法。
「天脈樞機,藏道於靈:朗朗正氣,邪退無形……」口中默念心訣,後相軒將雜念悉數排空,進入了空靈破邪的至明境界。
根據「天脈通密」的心法要旨,這世界上所有生命的存在,都有賴於一口「氣」,而世上的「氣」卻又是乾變萬化無窮無盡。
但只有一種「氣」是生命的根本,那就是「元清靈氣」,除此而外,所有的「氣」都是「濁氣」,「死氣」,「惡氣」,以真元能量而言,「元清靈氣」便是那種清涼陰潤滋身明智的能量,據說可以對修習者進軍天道有事半功倍的作用。
與此相異的,其他任何真元能量,如「熾」系、「寒」系的能量屬性,便都被「天脈通密」歸為「邪濁之氣」了。
據傳,當「天脈通密」的「元清靈氣」修習有成後,便可百邪不侵,且智慧倍增心意祥和,現出「大月智相」,屆時通天徹地之能也不過掌指之間而已……
現在,後相軒便決定運用自己已成就的六成修為,去嘗試對抗眼前邪寒之氣造出的詭異景象——結界。
他知道,這結界一說,與天道傳聞一樣,都是武道中最為神秘莫測的東西,它僅次於天道對武者的蠱惑力量,成為那些自認無法企及天道,而又不甘淪落乎庸的武者狂熱追求的目標。
雖然在公開的修習中沒有多少人會宣稱自己在修習結界,但是私底下,其人數之多,就非天道的虛無能比了。
結界,這一被族中靈巫稱為「阿鼻惡趣」的東西,現在卻真真切切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而且很明顯它已經傷害了自己的親人……
——相婷,你等著,軒哥來了……
在「天武道院」的門口,天開語果然見到了兩名美貌俏麗的少女。
——媽的,想不到他們還真的搞來了人……
天開語心中嘀咕著,臉上卻露出了動人無比的微笑:「你們好啊,是在等我嗎?」
似乎沒有想到所見之人會是這等擁有燦爛笑容的英偉男子,那兩名少女頓時俏臉飛起紅暈。
「是……您是天……天將軍嗎?」左邊那位短髮大眼的少女有些口吃地問道。
「不錯,正是天某。」天開語笑著點頭道。
他發現,眼前這兩個少女的身上都流動著一股奇怪的氣機,與他所見過的很多心法不一樣。
「那就好了。我們接到命令,陪伴將軍夜遊熠京呢!」右面同樣梳著短髮,卻在發頂束起一縷的少女立刻露出欣喜的神情輕聲笑道。
天開語看出,這兩個女孩子一定是很少出來遊玩,這麼說來……
「你們也是」天武道院「里的人嗎?」他含笑問道。
「是啊,我們正是」熠浮屠「第十一層的行者——將軍是從」洞天居「來的吧?」束發少女眸中流露出好奇而羨慕的眼神。
——第十一層的行者?
天開語立刻明白過來,看來這兩個少女便是「天武道院」在地面以上部分訓練的人員了。
望著這兩個心思率真單純的女孩,天開語心中一動,隱隱感覺自己猜到了她們的作用,以及為何這地面以上的部分,要喚作「熠浮屠」了……
「是啊,我正是從下面來的。」天開語點頭笑道。
「呀!真是很厲害呢!看上去天將軍還很年輕……」束發少女又驚奇地輕叫道。
「去你的!淘淘,你又知道了?天將軍一定有數百歲的年紀了,只要凡是」洞天居「的元老們,都修為精深,跨越了時間限制,才顯得年輕呢!」那短髮少女一撇小嘴不屑地對同伴道。
「可是……露露你看,天將軍是有職銜的呀——你以前見過」洞天居「里出現過將軍嗎?」束發少女淘淘不服氣地反駁道。
「這倒也是……」露露似乎被同伴說動,一雙妙目瞪著天開語一瞬不瞬,越發地充滿好奇了。
這時她們身後傳來兩個男孩子的聲音:「嘿嘿,淘淘、露露你們猜不到了吧?告訴你們,剛才揚風師兄告訴我們了,今晚你們要陪的人,可是大有來頭的呢!」
天開語目光向淘淘、露露身後望去。
兩個脫跳俊朗的少年渾身洋溢著青春的活力奔了出來。
「呀,原來是你們兩個活寶啊!」一見那兩個少年,淘淘和露露便扮出鬼臉奚落道,但她們的眼中,卻流露出由衷的溫柔和喜悅。
「是啦是啦!是我們又怎麼樣?」兩少年中一個身形結實有力的回了一個鬼臉嬉笑道。
「有好事情休想少了我們呢!」另一個身材略高、皮膚白淨的少年,也嘻嘻哈哈地蹦跳道。
「哎喲哎喲,就你們兩個呀,哼哼,沒有事情也會攪出點事情的,不用說甚麼好事了——壞事也一樣少不了你們!」淘淘的注意力立刻被兩個少年所吸引,暫忘了旁邊的天開語。
「是咧,你們兩個活寶,真是攪事佬哦!」露露繼續埋怨著兩個少年道。
「當然嘍,凡事一定少不了我們的!嘿嘿,如果不是我們,熠京豈不會寂寞很多?」結實的少年手舞足蹈地興奮道。
「是啊是啊,正是如此!」身材略高的少年立刻贊同夥伴的自誇。
「哦唷唷,行了吧,就你們兩個?哼哼,要是沒有你們兩個,恐怕熠京會太平很多嘍!」露露誇張地做出不屑的表情,一面在鼻前不停揮手,似乎是兩個小子臭名遠揚的樣子。
「就是,浮屠塔也會安靜很多呢!」淘淘吐舌瞪眼附和道。
「又不是只有我們兩個,還有其他人啊,你們怎麼不算進去?」結實的少年不服道。
「是啊,好像每一回的事情里,也都少不了你們兩個吧?」身材略高的少年提醒道。
「呵!你們好啊,這算甚麼?是威脅嗎?」淘淘似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般登時跳了起來。
「哼哼,是不是這一趟不想玩了?」露露也全神貫注地戒備著兩個少年。
「嘿嘿,這趟可由不得你們兩個,是揚風師兄要我們來的,他說有位天先生,要我們陪他夜遊熠京呢!」結實少年擺出驕傲的派頭睨視洶淘和露露道。
「所以說呢,這一回,仍然要我們帶你們去玩的:再說了,離開了我們,你們行嗎?」身材略高的少年越發神氣了。
「你你……你們胡說!不是這樣的!」淘淘小嘴一噘,爭辯道。
「是啊,是我們接到命令,來陪天將軍的。」露露也叫了起來,匆又想起甚麼似地,一步閃到天開語的身邊,緊靠著他,仰首道:「是這樣吧,天將軍?」
「天將軍?」那兩個少年似乎這才注意到旁邊還有天開語這個人,一齊將目光轉向了他,眼中俱是奇怪的神情。
「是呀!天將軍,是您要我們來的,對嗎?」淘淘也記起了身邊有一位強力援助,便急跨步到天開語的另一側,抬頭看他道。
天開語一直靜靜地在一旁看四人的打鬧說笑:心中湧起融融的溫暖之感。
雖然在「平虜」,抑或是行弈途中,他一直是保持著特立獨行的習慣,但是在那些夥伴們中間,仍然可以感受到他們的濃濃情意,現在看到嬉鬧的四人,他的思緒不自覺便回到了那些相聚同行的時日。
「是呀,是我說的。」天開語溫和地望著左右兩位美麗的少女笑道。
「看到了吧,這可是天將軍親口說的!」
那兩個少年頓時臉孔脹紅,尷尬爭辯道:「可是……揚風師兄也叫我們來的」身材略高少年匆想到甚麼,眼中一亮,叫道:「對呀,你們陪的是」天將軍「,可是揚風師兄要我們陪的卻是」天先生「吶,兩個不是同一人呢!」
天開語終於笑了出來。
他白日才與那風君見過,而揚風和他的同門流風也一並在場,此時少年口中的「揚風師兄」,自無疑是那人了。
「小朋友說錯了,」天將軍「和」天先生「,兩個正是同一個人,都是天某人。」他微笑著對那兩個少年道,眼中充滿了善意的譏嘲。
「甚麼?」那兩個少年頓時目瞪口呆,一齊張大了嘴,望著天開語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現在知道了嗎?哼哼,你們兩個啊,最好老實一點,免得惹我們不高興,不帶你們出去玩呢!」淘淘立刻變得趾高氣揚,昂首挺胸叫道。
「唉,算了吧淘淘,他們兩個啊……哼哼,就是不讓他們去,他們也會偷偷跟著的。」露露的臉上也配合著露出「鄙視」的神情。
見兩女一唱一和,那兩個少年果然經受不住。
結實的少年眼珠一轉,目光落到了天開語身上,翹翹鼻頭道:「你叫我們小朋友?你才多大?」他不服氣地說道。
「是啊,你又比我們大多少呢?揚風師兄已經告訴我們了,其實你根本就與我們是同齡的……」身材略高的少年緊跟著脫口叫道。
「甚麼?」淘淘和露露登時一齊失聲叫了起來。
「跟我們同齡?可是……」露露反應過來後,吃驚道。
「可是他……他已經是將軍了!」淘洶接過露露的驚訝,也咋起舌來。
「這……這怎麼可能?」結實少年再次從同伴嘴裡聽到這個稱謂,也瞪大了眼睛道。
「這在東熠的歷史上恐怕還沒有過吧……」身材略高的少年連連搖頭道。
天開語淡淡一笑,心道在老子身上發生的匪夷所思的事情還少嗎?
真是少見多怪。
當下那溫暖的感覺立時消散得無影無蹤。
懶得與這四個小傢伙多說甚麼,他便道:「是你們陪我去嗎?如果是的,就請出發吧!」頓了頓,又對那後來的兩個年輕人道:「對了,我只說過要美麗的女人相陪——當然,沒有說過數量:但是如果是男人的話,恕天某不歡迎了。」說畢逕自大步向門外定去。
「這這……這怎麼辦呢?」身材略高的少年立時傻子眼,不知所措地望著天開語的背影。
「想不到這人這麼眼高於頂……」淘淘也吐舌縮肩,小聲說道。
「唔……聽他說話的樣子,好像還很好色,說甚麼……只要」美麗的女人「……」結實少年咬牙恨恨道。
「好了好了,你們少說兩句,快點跟上去吧!聽說這個天將軍是很重要的人,我們可不能怠慢!」露露見天開語走遠,一跺腳,展開身法追了上去,一面向同伴們扔下了這句話。
站在原地的三人面面相腼了片刻,急忙同時奔了出去,一邊追著天開語跟露露,三人一面仍在「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我聽揚風師兄說,這個天先生,乃是冰後帶回來的呢!」
「是嗎?那麼他就的確有來頭了,你們記得上個月她帶回來的那個人嗎?」
「當然記得,那個人好厲害的,一來就把我們全都打敗了,現在回想起來,那情景還有點嚇人……」
「是啊,那個人讓人感覺邪門得很吶!」
「嘿嘿,你們不覺得冰後本來就蠻邪門的嗎?老是冷冰冰的……她看中的人,也自然要帶點邪氣的了……」
「你們說話小心點,當心冰後聽到了……」
「嘿,誰怕誰啊!冰後是院尊,我們老師也是院尊呢!」
「就是啊,四大院尊的實力,都是不分高低的,若有問題,我們四人的老師聯手,應該要比冰後一人厲害吧!」
「再說了,風君老師也很喜歡我們,八位風師兄也沒話說的呢!」
「唉,你們兩個啊,總是這樣子,遲早會吃虧的。」
「哼哼,能讓我們吃虧的人,恐怕還沒生出來呢!」
「說得沒錯,有四大院尊,還有我們本身的實力,嘿嘿,如果不是有」天武道院「的門生不得參加」震旦之約「的限制的話,說不定每屆的」震旦驕陽「都得落在我們」天武道院「呢!」
「你們還好意思說?有四大院尊教導,如果再不成材的話,那也未免太丟人了……」
「噓!小聲點,他在前面……」
「怕甚麼,大不了我們就在後面跟著,難道他還能阻止我們嗎?」
「話不是這麼說……不好,他轉過來了!」
三人正說著,匆見天開語本來徐徐而行的步伐突然加快——不過不是向前加快,而是向後,向他們這裡!
幾乎是瞬間,他們便發覺,天開語已經出現在了面前!
前衝的腳步已經無法剎住,三人出於慣性而齊齊撞向了天開語。
「噢——天……」驚呼只來得及發出一半,三人便眼前一暗——完了完了,這個人丟大了……
同樣的心思在同一時間湧上三人心頭。
然而……
僅僅彈指之間,三人卻又眼前一亮!
眼前已經沒有了天開語的身影。
——呼!真是好險……
三人同時慶幸起來,為了沒有撞到天開語的身上而松了一口氣。
不過很快的,他們便呆住了。
他們意外地發現,自己竟然……
——天哪,為甚麼自己競無法動彈了呢?
渾身的每一塊肌肉似乎都被一股無形的枷鎖給牢牢束縛住了!
眼前再度出現了天開語的身影,還有他諷刺的目光。
心中生出懼意,欲待掙扎時,三人卻又忽地覺得全身一松,恢復了自由。
「你們在說甚麼?還想跟著天某嗎?」天開語臉上似笑非笑的,卻給人一種濃濃的邪惡之感,那表情直看得三人心中一陣發毛,連氣機都為之阻滯了。
不知為何,面對天開語提問,三人競生不出回答的勇氣來。
「既然天某說過不要男人跟著,你們就最好聽從,否則本人絕不會放過他的——即便是四大院尊來了,也一樣沒用!」天開語冷冷地說著,頓了頓,復加重了語氣:「白天天某已經見過了你們的風君,感覺老頭子也不過爾爾,所以,你們最好不要進行甚麼嘗試!」
一股透骨的寒意驟然襲來,淘淘等三人登時僵立當場,再也說不出話來。
「我們走。」天開語倏地轉身,與掉頭跟上的露露說道:此時的語氣卻恢復了和緩。
「嗯。」露露顫聲應道。
離開時,卻與淘淘三人交換了一個無奈驚惶的眼神。
「不好了,我們怎麼辦呢?」
「是啊,我們不能一起去,這……這怎麼向揚風師兄交待呢?」
「討厭啊,都是你們,害得我也不能去了——我可是指定派去陪天將軍的呀!現在我跟你們一起回去,一定會挨罵的!」
「這倒也是,可能下一步的升級也會受到影響……」
「伊博,你不要這樣嚇唬淘淘了。對了,既然這樣,不如我們自己找地方去玩,好不好?」
「岩脊這個提議好!對了,到時候我們就說是那個姓天的自己只要一個人陪的,不就好了?」
「對啊對啊,這個點子好呢!還有啊,在這段」熠日「時間里,很多地方都很松的,聽說很有趣呢!」
「就是,不若我們趁這個機會,出去玩他個痛快!」
「好是好,不過,在熱鬧的地方,我怕會撞見他們……」
「那簡單,我們就找僻靜的地方去!嘿,我知道有很多不起眼的地方其實也很有意思的。」
「是啊,上回我們同波洛克大人的兩個兒子就去過……」
「騰斯坦汀的女兒也去瘋過,而且……呵呵,她們兩個還真是漂亮吶!」
「瞧你們兩個,一說到美女,眼睛就發亮了,真沒出息!」
「淘淘不要這麼說嘛,今晚不是準備帶你去了嗎?」
「好,就這麼說定了,咱們定!」
「天將軍,您……您喜歡到甚麼地方去看看呢?」只有一個人跟著,露露心中著實有些害怕,因此在隨天開語穿行於大街人流中時,她忍不住小聲問道。
一直跟著天將軍,讓她總生出是天將軍在帶她遊玩的錯覺。
其實露露的感覺並沒有錯。
對於天開語來說,熠京的確不算陌生,甚至可以說是熟悉之至。
整整一個世代在這裡生活,而且還親手投資建造了很多樓台,他當然熟悉這裡,並且對這個地方有一種油然而生的親切感。
「我喜歡隨處走走,如果露露不願意的話,可以回去的。」天開語淡淡說道。
對他來說,露露確是一個小尾巴,儘管這尾巴不是那麼討厭。
「這……不可以的,露露不敢……」露露小心回道。
「是嗎?」天開語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他在尋找記憶中「霸」的痕跡。
見他這樣,露露不敢再作聲了。
說實話,在四個要好的同伴中,她要算最乖巧的了,而且平時惹事也最少,對「天武道院」的規則遵守,也相對地嚴格一些。
她知道,今晚自己算是倒楣在那兩個小子身上了——如果不是伊博和岩脊,她和淘淘現在就應當陪著天將軍安安心心地逛街了:可就因為他們的搗亂,不但讓淘淘不能隨行,而且可能會由於沒有完成「洞天居」傳達的任務而受到責罰;更要命的是,他們激怒了這位天將軍!
聽這位天將軍剛才的口氣,他竟然連四大院尊也不放在眼裡——這簡直是不可能的呀!
難道他的實力真的這麼厲害嗎?
或許他根本就是一個……瘋子?
如果不是瘋子,那麼他又會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
漫無目的地隨著天開語四處走著,不知不覺中,露露感覺周圍的環境發生了變化——她發現,天將軍與她定的地方,燈光越來越少,光線越來越暗,似乎是進入了某個旅館集聚的地段……
他……來這種地方做甚麼?
露露心中湧出陣陣不安,少女敏感的心開始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