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卓映雪
這離字淒大老分明已經達到了「真元通神」的境界,故而肉體容貌才會顯現出這種近乎妖異的美麗——但是這種美麗,卻是充滿了華彩的美麗,雖有些陰柔摻雜其中,但絕不會讓人感覺柔弱,相反的,只會令人感到更加的詭秘心驚!
「我……」天開語剛欲開口,便被離字淒大老打斷了:「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他溫柔地笑著,身形微微一動,天開語便與他同時漂浮起來,向那高高在上的大老寶座滑落過去。
「來,你坐到我身邊……」落座後,離字淒大老輕輕拉開天開語的手,示意他貼近自己的身邊坐下。
天開語心中頓時生出一種古怪的感覺——這離字淒大老似乎跟自己過於親密了些吧……
當然,主人有請,他自然不好說甚麼,當下便依著離字淒大老的吩咐在他身邊坐下了。
「你們說的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哦,天先生不用奇怪,其實你應該能夠理解我為甚麼回知道的。」離字淒大老說著居然用柔柔的目光看了天開語一眼——天開語登時渾身一陣毛骨悚然!
「這個……」極力鎮定下來後,天開語目光轉向遠在門口的卓映雪和卓楚瞑,忽然明白了離字淒大老的意思。
「對對,我理解,你的`空`的力量足以將整個地下禁區控制呢,我真糊塗,居然忘了這點……」天開語一拍腦袋,下意識地坐開了一點。
「你的想法真是很大膽!」離字淒大老突然聲音一沈,一股凌厲的氣勢登時直沖天開語大腦!
天開語立時本能地渾身一震,並同步完成防禦。
「大老,我……」由於事前沒有考慮到離字淒大老會知道自己的計劃,天開語還抱著說服的意圖來找他,哪知心中所想居然讓人一語道破,那狼狽程度自然可想而知。
一時間竟目視離字淒大老,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怎麼?你也知道害怕嗎?嘻——」豈知離字淒大老忽然聲音輕鬆了起來,不單如此,他還朝目瞪口呆的天開語展顏一笑!
一瞬間——天開語頓時覺得整個世界因為眼前的這個笑容而黯淡下來!
天哪!
這笑容竟是如此的燦爛,如此的嫵媚。
如此的嬌艷。
如此的萬般風情可是……
——他是男人啊!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電光般,剎那間將天開語猛然驚醒,他急忙本能地狠命搖了幾下頭,然後「豁」地一下子站了起來!
——我的媽呀!
這是怎麼了?
自己怎麼會遇到這麼恐怖的事情呢……
天開語心中聲出越快離開這裡越好的念頭來。
「天開語……怎麼,想走嗎?」離字淒大老那輕柔的聲音再次自天開語的腦中響起,他登時渾身一陣不自在,同時心底卻又生出恐懼的感覺——這離字淒大老好象話里有要挾的意思……
轉過身來,他皺著眉頭望向離字淒大老。
豈知這一望,卻正好與離字淒大老那陰柔婉轉的目光相迎——他立時渾身打了一個寒噤,忙轉移視線,呻吟有些乾澀地到:「怎麼?大……大老不讓我走嗎?」話一出口,他便忍不住暗罵自己無聊:哪有這麼說話的。
這種應對簡直就是在調情嘛!
不過離字淒大老好像不想在「調戲」他,沈默了片刻後他說道:「天先生請先坐下——你這樣子讓那兩個小輩看到了很不妥當呢!」他口中所說的「小輩」,自然是指戰戰兢兢地站在距門口不遠處的卓楚瞑和卓映雪。
「我真搞不懂,那個女人有甚麼值得天先生喜愛的……」只聽離字淒大老又輕嘆了一聲。天開語登時有緊張了起來:他這話是甚麼意思「」說實話,這麼多年來。這個世界真是沒有一個人能夠讓我看上眼的——無一不是骯髒污濁之徒……「離字淒大老似在對天開語說,又似在喃喃自語地輕聲念叨。
天開語心中一跳,一個模糊的念頭從腦中一閃而過。
他似乎感覺到了點甚麼,可偏又說不出來。
不過這種感覺,卻令他好像能夠接受這行事詭異的離字淒大老一些了。
「是嗎?那麼天開語恐怕也是這骯髒污濁之徒紅的一分子了。」天開語任由自己模糊的感覺支配,接口對應道。
「晤——照理說你應該也是這樣,可是……」離字淒大老遲疑了一下,輕輕接著說道:「可是跟你接觸下來,我發現你真是一個很特別的人……怎麼說呢?
唉,總之很難描述你……對了,我感覺你心裡好像有很多秘密,而這些秘密卻被你借用一種強大的外力給保護了起來,我的「空」的力量根本沒有辦法侵入進去——而在此之前從來沒有一個人的腦神經能夠抵擋我的「無虛」力量的侵蝕!
在你面前,我感覺無法再做到「空」的境界,這是為甚麼呢?難道是因為你的力量強大到可以填滿我的「空」嗎?「
聽著那如同夢囈一般的言語,天開語也覺得有些恍惚起來。
——「空」的境界,是怎麼樣的呢?
心裡想著時,卻聽離字淒大老的柔和呻吟在腦中響起:「哦,這很好理解的,最簡單的便是最常見的」容器盛物「了。容器只有空了才能裝得了東西,容器越空,那麼所能裝的東西就越多——而」無虛天書「的根本,就是做到」真空「。
所謂「真空生妙有」就是指空到了極限,那麼自然也有擁有了無限。當然,這個道理聽起來很容易懂,但真正要做到這點,卻很難啊……「
聽到這裡,一蓬思想的火花徒然間在天開語眼前爆出!
「呀,大老為甚麼要把這種東西告訴我呢?這些東西應該是你修習心法的奧秘啊!」他終於明白,離字淒大老是在借兩人交談的機會,象他傳輸自己的心法絕學——「無虛天書」。
離字淒大老輕輕點點頭,閉上了令天開語迷眩的美麗雙眸,繼續說道:「所以我說你是一個很特別的人……不過這個道理其實就算公諸於世也無所謂的,因為倒果為因的人在這世上比比皆是,我所說的這些,只是一個結果,但是其產生的因緣,卻非身體力行不可,一定要經過艱苦的修習才可以真正的體悟道呢!」
天開語的心靈深深地震動了。
他知道,自己剛才所聽到的,真正是一個擁有智能的人的心血體驗,而這個心血體驗,卻如此毫無保留的教給了自己……
忽然間,他覺得自己與離字淒大老的關係開始有了微妙的變化,現在他在離字淒大老的時候,竟有種心靈微微顫動的感覺,一種憐愛、痛惜、親近的感覺。
他甚至有了一種立刻將眼前這美麗絕倫的男人摟進懷裡的衝動!
當然,這一切的感覺僅僅在一剎那間便流逝而去,瞬間之後,他便清醒過來——不要胡思亂想了,離字淒大老可是活了幾百年的……男人啊!
當然,自己也是有著幾世輪回記憶的異類。
想到這點,他心中忽然一動:難道這就是某種緣分嗎?
他不禁發起怔來
似乎覺察到天開語的心理的細微變化,離字淒大老重新睜開了眼睛。
不過此時他的眼睛里卻是澄澈一片,如同水晶一般的透亮而純淨。
「不用多說了,你的計劃算上我一分。你大可以放手而為——在這個世界上,又有甚麼事情比得上讓你這個‘特別的人’盡興開心更令人歡喜的呢?」清清楚楚地說完這句話後,離字淒大老轉而面向門後的卓楚瞑和卓映雪,聲音清朗的說道:「從今以後,天先生在月亮城的事無須通過任何人的批准,甚至不需要向我負責!
在月亮城,除我之外,他便是最高領袖——我會在之後召開一個高級會議,頒布這個內部特令!「
卓楚瞑和卓映雪簡直不感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哪,這怎麼……可能呢?
離字淒大老居然將天開語的身份地位抬生的如此尊崇的高度,這實在是太出乎他們的意料了!
要知道,他這一句話,天開語立刻便成為了月亮城除大老外另一個最高領袖!
這個決定實在令他們難以接受——儘管二人與天開語的關係非比尋常。
不過隨即的,一個嚇人的念頭同時從二人的心中生起:難道是天開語挾持了離字淒大老,所以大老才做出這種異乎尋常的決定?
念頭甫生,兩股龐大的真氣邊立刻從二人的體內發作出來,在頃刻間膨脹起來!
「你們想幹甚麼?難道想對天先生動手嗎?」陡然間,卓楚瞑和卓映雪身邊的蓬勃氣機如同遭遇一個無形的空洞一般,在轉瞬間竟然消失無蹤了!
二人登時驚駭得到抽了一口冷氣,冷汗隨即涔涔而下,臉色變得煞白——哪裡有甚麼大老被挾持的跡象呢?
兩個人的關係看上去親密得要命,就好象……情侶一樣。
——噫——好惡心!
卓映雪首先在心中呸了一口,心想自己真是昏了頭,居然將自己的男人同尊敬的離字淒大老看成那種關係……
當目光看到愛朗天開語溫柔的注視自己時,她心中不由自主地湧現起深深的慚愧——想不到自己剛才竟會想到攻擊自己心愛的男人,真是該死啊!
天開語早從卓映雪不斷變化的臉色上看出她心中所想,內心不但沒有責怪她,反而對她生出更加深沈的憐愛——要知道,讓她軍人保衛家園的本能與對愛情的追求進行交戰,這是何等痛苦的事情呀……
「雪兒,沒事的,我想大老也不過是跟你們開個玩笑而已——餵,小桌,你乾嘛臉色這麼蒼白啊,是否心虛啊!」天開語輕描淡寫地將兩人在剛才瞬間表現出來的敵意忽略了過去,同時從離字淒大老身邊輕輕掠過,將卓映雪的嬌軀緊緊的摟進了懷裡——在這一刻,他沒有看見,離字淒大老水晶般的眼中閃過了一抹奇怪的神色。
「大老……」卓楚瞑惶恐的看著離字淒大老,然後羞愧地低下了頭,不敢再抬頭看他和天開語。
「天先生說得不對。」離字淒大老輕輕搖頭道:「你們甚麼時候聽說過身為大老回就某見事輕易的開玩笑的嗎?尤其是這麼重大的事情。」略停一會,他聲音陡然轉厲:「我重復一遍剛才的話:天先生以後在月亮城就是我的代表,他的意願就是我的命令,這回你們聽明白了嗎?你——卓楚瞑,立刻回去擬好相關的文件,半個鐘頭以後,我會召開會議公佈這見事情。對了,你還可以透露給你的那些同僚們一點內部消息:如果有人膽敢在會議上公然反對的話,那麼他將不可能活著走出會議室!」斬釘截鐵般地說道這裡,餘音尚且在耳時,天開語等三人發現,離字淒大老已經不在面前了,抬眼看時,他竟然已經回到了大老寶座上。
——又是「空」的力量。
天開語忍不住心中暗暗嘆氣。
說實話,他現在真的有些羨慕離字淒大老的這種絕學了,居然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而且是那麼的神奇,一切在眨眼間便實現了。
這簡直比任何輕功身法或者騰空飛行都要來得快而便捷。
卓楚瞑早已嚇得跌跪匍匐在地,渾身顫抖著連連叩頭答應,天開語又是一陣嘆息。
——這離字淒大老畢竟是領袖氣質,數百年的威名不是憑空得來的,但那份經年累月積起來雄渾無匹的宏大氣勢,便足以將一個普通人生生壓死了!
懷中的雪兒如非被自己緊緊的抱著,恐怕此時也要向小桌一樣,只有拜服在地的分了。
饒是如此,她渾身的顫抖也透入出內心對離字淒大老的無比恐懼。
「天先生,在月亮城有甚麼事情,你就放手去做吧!半個鐘頭後,整個月亮城將屬於你我共治!」離字淒大老對天開語說話時,口氣立刻變得柔和了許多。
正想推辭時,腦中卻又響起了離字淒大老輕柔的聲音:「唉——他們永遠都不會懂得處於你我這種修為層次是如何看待所謂的權勢和財富的……物質和榮譽又算甚麼呢!你答應我吧,算我求你了,好嗎?我從來都沒有求過人做甚麼……」
天開語聽得只是怔怔發呆。
隱約中,他感覺自己在某方面完全能夠理解離字淒大老這麼做的理由。
其實就他自己而言,不也是對權勢富貴嗤之以鼻的嗎?
雖然他還好色,但是在逆轉天命的這個大前提下,一切都得讓步!
他終於知道,離字淒大老在追求「無虛真空」的旅程上,實在是和自己的逆轉天道的目標有著異曲同工的夢想。
用力點點頭,他微笑著迎向離字淒大老,吐氣揚聲道:「那天開語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呵呵,雪兒,小桌,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