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遭遇奇情
最近兩天,月亮城軍方部分心思細密的軍官發現,幾個敏感所在都奇怪地多出了不少面生之人,而且這些人的級別都不低——似乎短時間內,高層提拔了一批將領。
但如果這樣卻好像又說不過去,因為新提拔的將領,一般都不可能介人那些敏感而重要的部門和地方。
雖然有人提出疑問,但是問題到了專管人事安排的衣色將軍那裡,卻總是輕描淡寫地一語帶過。
門開了,帶著一股香風,一位美麗動人的少女似翩然驚鴻般掠了進來,繞過高大的椅背,悄生生地落在了正閉目沈思的梵衣色面前。
「叔叔,您好,」少女綻放著鮮花一樣的笑靨對面色冷峻的梵衣色道,似乎並未覺得眼前這月亮城的高官如何地令人生畏。
梵衣色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一直保持著冷冰冰的臉色也開始漾出一抹溫暖的微笑。
「哦,是阿鈴啊,怎麼?有空來看叔叔了?」他抬起臉來溫和說道。
阿鈴忙在他身邊俯下身來,妒嗲道:「怎麼這樣說呢!阿鈴可是一直都想著叔叔的,只是學業太忙了,所以才沒能經常回來看您嘛!」
梵衣色笑著點點頭,伸手輕輕地愛撫了一下眼前美麗嫩滑的臉兒,道:「叔叔早就知道你已經回來啦!」
阿鈴一聽,便一嘟紅灧灧的小嘴,直起了身子不屑道:
「哼,又是你那班無所不在的諜秘乾的好事!我真不知道還有甚麼我的事情他們沒有告訴您的!」
梵衣色笑道:「當然有了,比如說你和那個同學的關係進展到甚麼程度,他們就沒有辦法告訴我。」
「甚麼啊!你們!」阿鈴登時嬌容色變,嬌聲驚呼了起來。
「這些可惡的傢伙,我要把他們通通都揪出來狠狠懲罰一下!」她氣惱地頓足罵道。
梵衣色笑著搖頭道:「那可不行,那些人可是叔叔安排的,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呢——還要你不願意留在月亮城讀書的呢?那個‘星魂所’有甚麼好的,不就是西星的首都嗎?便是我們‘熠京’也不差啊,同樣是一流的層次,叔叔也好照顧你……」
「啊,謝啦叔叔,我都這麼大了,還要人照顧嗎?」阿鈴立即搖頭謝絕。
梵衣色苦笑一下,良久才道:「可是如果不這樣,我怎麼向你的父母交代呢……」說到這裡,他的臉上恢復了平日的陰鬱,甚至增添了淡淡的悵惘?
阿鈴忙蹲下身來,抱著他的膝頭,仰臉望著他輕聲安慰道:「叔叔,不要這樣啦,他們都已經去世好多年了——從小就是您把我撫養大的,父母在我的印象中,根本沒有留下甚麼,我不會很介意的。」
梵衣色溫柔地看著面前的姪女,心中隱隱地痛楚起來:
如果不是那場事故,哥哥和嫂子也不會這麼快就離開,而自己在月亮城的事業也會有一個貼心的幫手……阿鈴都長成一個成熟的大姑娘了看她嬌艷鮮潤的臉蛋、惹火玲瓏的身段,便知道她已經嘗到了男女情愛的美妙……只不知她能否幫上自己的忙……
想到這裡,梵衣色整理了下思緒,伸出手來,輕柔地愛撫著姪女俏麗的臉龐,低聲道:「阿鈴,你現在過得快樂嗎?」
阿鈴使勁點點頭道:「嗯!很快樂呢!叔叔您不知道……哦,不對,您一定知道——那些討厭的傢伙一定會向您彙報的——在學校里有多少男孩子追我呢!」
梵衣色微笑道:「是啊,我都知道——甚至包括那些男孩子的個人資料。每一個試圖跟你接近的男孩在我這裡都有詳細備案哩!」
阿鈴登時小臉飛紅,不依道:「天啊叔叔,你不會真這樣做吧?」
梵衣色淡淡道:「當然要這麼做。這不但是為了你的安全,也是為了保護叔叔自己。」
阿鈴怔了一下,隨即明白這:「我知道,在西星那個地方如果有人利用我來對付叔叔的話,實在是很容易的……對了叔叔,這次我回來想告訴你的一件事情就是……我不去‘星魂所’了。」
梵衣色一聽,登時雙眉一揚,動容道:「甚麼,你不去西星了?」
阿鈴用力點頭道:「是啊,我不去了!」說著臉上露出慚愧的神色道:「我以前總討厭叔叔安排一些人在暗中保護我……但是現在我懂啦,我不能總讓叔叔為我擔心,我長大了,也應該替叔叔分擔——些事情了。」
梵衣色聞言心臟不自主地震跳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道:「那麼你願意留在月亮城了?」
阿鈴臉一紅,不自然地低下頭,停了——下才小聲道:
「不是……我想去‘熠京’……」
一抹失望立刻從梵衣色臉上掠過。
「那也好,這樣叔叔就可以放心多了,畢竟在熠京,叔叔的老朋友還是很多的。」他並未流露出異樣的語氣,仍然是和藹地對姪女說道。
阿鈴立刻接口道:「不過這次我想憑自己的能力去應考,不要叔叔的幫忙呢!」
梵衣色心中開始亂了起來。
這丫頭又想弄出甚麼新花樣嗎?
自己去考?那會遇到些甚麼困難她知道嗎?
看來她還是不懂得自己叔叔的心情啊……
「對了叔叔,憑籍我在學校里玩《天機錄》的根底,我想在這段假期里,在月亮城找一個相關的工作,以此來掙些學費呢,您說好不好呢?一波未平,阿鈴緊跟著又是一波湧向了叔叔梵衣色。
梵衣色的頭登時大了一圈。
唉,這人類青春期叛逆的本性怎麼千萬年來都沒有一點更改呢?!
說甚麼掙學費——難道他這個叔叔缺錢供養她嗎?
找工作,真是談何容易!
先不說別的,僅僅就她這種特殊的身分,一旦被人識破,那引發的變故就不是小事了——尤其是在目前自己正處於月亮城權力巔峰的鬥爭中,這種事情隱藏的危險就更大了!
「你想在哪兒呢?」梵衣色強行壓下駁斥阿鈴的念頭,努力將聲音放平靜了問道。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正打算從您這兒離開後就去試試呢!」阿鈴正將臉貼在叔叔的膝上,閉著眼睛輕聲說道。
對她來說,這個叔叔就像自己的生身父親一樣,是那麼地值得信賴和依靠。
不過從今天起,她要爭取自立了——好多同學都一年前就自己找工作了,自己在這方面真是嬌氣得丟人呢!。
「這個……」梵衣色不禁心亂如麻。
自小到大,他就從未拂逆過這個名為姪女,實際上幾乎等同於親生女兒的孩子的任何要求。
難道這次要讓她難過嗎?
梵衣色當然能夠理解阿鈴的心情,因為他也是從這個年齡過來之人,深深地知道她們這些孩子對眼前世界的一切都充滿了憧憬、嘗試和冒險的心理。
畢竟是身居高位的非常之人,在一番心靈交戰之後,梵衣色終於決定,這次就如以往一樣,明裡給阿鈴以盡量寬松的環境,但是在暗中,卻照常加緊照顧和保護!
「那好呀,阿鈴想到自立了,叔叔很高興呢!」他輕輕吁出胸中一口濁氣,細膩修長的手輕柔地在少女的如絲秀髮上梳理愛撫著。
「不過自己可要小心一點,不要被人騙了哦?」他疼愛地叮囑道,同時心中對這件事情已經有了定計。
「嗯,我知道的。那麼叔叔,我就走啦嘻嘻,不好意思,我已經預約了一份工作,面試的時間就要到啦!」阿鈴絲毫不知道就在剛才那點時間里,自己的叔叔已經為她安排了了一條道路。
真想不到,天大的事情都不能令自己冷酷的心神動搖分毫,卻偏偏阿鈴這個孩子的每一件事都可以輕而易舉地讓自己投入大量自認為是多餘的心力……
難道說自己真的老了嗎?
難道自己奉行的為了達到最終的成功,終生不婚不衍的信條不對嗎……
聽著姪女清脆輕快的腳步聲漸去漸遠,梵衣色忽綿發現,自己心靈的堅冰開始有了裂隙,親情的溫暖正開始蝕化他刻意訓練塑造的心靈冰山。
那一向以來自認為有足夠飽滿充沛的精力周旋在權利場中勾心鬥角的身體,眼下似乎也感受到了疲憊的辛苦……
「圖河·巴巴!」一聲威嚴的低喝從月亮城炙手可熱的衣色將軍嘴裡傳出,室內立時光波一閃,一面全息空間投影出現在面前,同時一個兩撇黑髭面貌精乾硬朗的男子出現在影像當中。
「啊,是衣色將軍!將軍您好,怎麼您親自招見圖河呢?有事請奪烽傳達一下就行了呀!」被叫做圖河·巴巴的男子看來與梵衣色的關係非同一般,居然神情語調頗為輕鬆,不似刀奪烽等人一般地戰戰兢兢。
梵衣色盯著他看了片刻,冰冷的眼中露出一絲笑意,說道:「當然是有重要事情找你。」
「哦?甚麼事情?」圖河,巴巴聽說「重要」,立刻正色起來。
梵衣色輕嘆了口氣,道:「你知道,我有一個姪女。」
「不錯,我知道,她叫梵阿鈴,是嗎?」圖河·巴巴立即回道。
梵衣色點點頭,道:「她眼下正在找工作,我要你在你的‘星系天機’給她安排一個位署。」
「甚麼?阿鈴她找工作?不會是我聽錯了吧!」圖河·巴巴似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驚詫道。
梵衣色苦笑一下,身子向後靠向高大的椅背,一臉的無奈道:「沒有聽錯。快去安排吧——不過不要讓她知道是怎麼回事就行了……你懂得怎樣做的。」
圖河·巴巴張了張嘴,卻未說出話來。
看著梵衣色,與他對視了好一會兒,才點頭道:「好的,我明白了,老哥你遇到青春期的麻煩了!」
梵衣色臉上現出罕有的人性化羞惱之色,罵道:「知道就好,怎麼這麼多廢話!」說畢左手疾速一揮,面前的虛擬影像立即在頃刻間消失無蹤。
「唉!想不到找工作這麼難……」低頭走在街上,梵阿鈴沮喪地嘆道。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會處處碰壁。
雖然事先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真正面對現實不斷的打擊時她仍感到十分的委屈——難道自己的水準還不夠嗎?
不就是擔任初級的導領員嗎,有甚麼難的……在「星魂所」求學的時候,自己自薦的導領員可是很受大家的歡迎呢!
天色已經開始漸漸暗淡下來。
由於四處碰壁心情不好,她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
雖然感覺四肢不是很有力,但卻仍沒有一點的食慾。
「餵!當心——」忽然間,在梵阿鈴的耳邊響起一聲大喝,隨即一股大力將失魂落魄的她一把拉到了一邊。
本能地驚悸抬頭,一張俊逸非凡的男人臉遽然出現在梵阿鈴的面前——
「你……」她兀自仍懵懵懂懂的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事,只覺得被拽的胳膊好痛——這個傢伙,乾嘛用這麼大力拉她!
「小姑娘,你怎麼走路低著頭啊,要撞牆啊?」只聽眼前將她胳膊握得生疼的男人又是一聲大吼,那聲音直將她的耳鼓震得嗡嗡響。
「甚麼啊!你你,你想幹甚麼!放手啦!」陡然清醒過來,少女的本能令梵阿鈴猛然反抗起來,一下奮力甩脫男子的子,並且頭也不回地要繼續前行。
「幹甚麼?你自己看看那是甚麼……」男子似乎仍未明白她的忿懣,又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另一手指向前面。
「看甚麼看!你管我啊!」梵阿鈴大小姐脾氣一髮,哪會去理他,加之本來心情就不好,一怒之下竟在動作里運上了真力,再次將男子可惡的大手甩了開去,同時身法發動,急速向前竄去,以期暫時避開這個莫名其妙的色狼!
等保持一定距離後再尋他的晦氣。
豈料她快,那男子的身法更快,竟在一晃之間,搶先一步在前面阻住了她的去路,而她卻因倉促之下發動身形的,再也無法剎住前衝的勢子,竟爾就此結結實實地一頭扎進了男子的懷裡。
「嗚嗷——」「啊」兩聲粗細不同的慘呼同時從男子和梵阿鈴的嘴裡叫了出來!
天啊,這個傢伙居然將她緊緊地抱住了!
梵阿鈴大驚之下,急忙拚命掙脫男子的雙臂,同時雙足發力一點,整個嬌軀立即向後跌出了三公尺開外。
待她略定下心神後再看那個色狼男子時,卻見他正背靠在一根燈柱上,臉上現出痛苦之色。
「你你你!你這個無賴,想佔我便宜嗎?也不看看本姑娘是誰。」在保持著一段自以為相對「安全」的距離後,梵阿鈴終於發作出來,擺出了一個武道攻擊的勢子,警戒地瞪著那個「蓄意」侵犯她的男子這傢伙真是不想活了,竟然敢動月亮城鼎鼎大名的衣色將軍的姪女,看來不給他點教訓是不行了!
她這道氣勢洶洶,那邊的男子仍是滿臉痛楚地靠在燈柱上,嘴裡正斷斷續續的呻吟道:「你……你這個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媽的,真倒楣……」說話間!
只見他扭曲著臉上肌肉,慢慢地從燈柱離開。
梵阿鈴立刻警覺地後退了小半步,嘴裡兀自嬌斥威脅道:「你不要過來,否則我不客氣了!」說著體內真氣急速周流,形成了護體氣罩。
只見那男子苦笑了一下——那笑容由於臉部肌肉的扭曲,而顯得越發的苦相。
擺了擺手,居然轉身走開了!
這下著實出乎梵阿鈴的意料,她原本以為這傢伙會繼續糾纏的——這在求學時可經常遇到的,哪知這人竟會不發一語地轉身離開。
「這個人怎麼回事啊……」嘴裡嘟囔著,她留意看了看周圍人的反應,見行人仍是一派逍遙悠閒地各走各路,似是沒有人注意到身邊發生了甚麼事情後,她才暗松了口氣:若是給熟人看到,那可臉丟大了……
雖然心裡仍存有疑問,不過當梵阿鈴重新走到那燈柱跟前時,眼前的一小塊石質碎口引起了她的注意——
甚麼?這是……
眼前那石質碎口簇新,明顯是剛剛形成的。
她心中一嘆,目光轉落到地上——那裡正留著兩截尖銳突起的殘片登時腦中划過一道電光,她立即明白了過來!
天哪,原來是這麼回事!
剛才自己只顧低頭走路,卻沒有看到眼前燈柱,差點就撞在燈柱上。
更要命的是,這石質燈柱上突起的兩根尖銳的裝飾圖案的高度正好處於她臉部的位置,如若她撞上去了,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那個人心腸真好,不但一再喝阻她,還在她冒失地一意孤行時搶先攔在了前面,以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了那恐怖的一下那衝擊的傷害如此之大,甚至連堅硬的石材也生生撞斷了自己竟錯怪了那個人!
無限的歉疚與懊悔在瞬間湧上心頭,梵阿鈴忙舉目四望,試圖在人群里尋找這個男子。
只可惜人群湧動中,哪裡還找得到他的身影呢?
站在星系天機的門口,梵阿鈴已經徹底失望了。
這是尋求有關《天機錄》導領員職位的最後三個地點之一了。
先前的不斷碰壁,使她在先前累積的無比信心一點點地消磨殆盡,以至於其他兩個地點都懶得再去,而是逕自來到了這月亮城乃至整個東熠最著名的遊戲場所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