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彈指萬念
媽的,誰都知道月亮城是東熠的明珠、是塊肥肉,誰都想來分一把、啃一口!
現在就連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外來人天開語,也要從中分一杯羹……
「那天先生是答應出席晚上的舞會了?」刀奪烽思緒拉回眼前實際,語氣和緩地問道。
天開語點點頭笑道:「當然去了。對我來說,只要是有人好意邀請,從沒有不去參加某個聚會的事情!不過呢,我想……今天下午剩下這段時間,似乎我不太適合再回實驗室了,刀將軍……」
刀奪烽立即會意,忙道:「這個好說,既然天先生如此合作,我們當然也要配合先生——這樣吧!距離晚上還有一點時間,不若讓個人陪先生去‘月燦星輝’,一睹月城的華服歌舞,如何?」說著輕輕一拍手——天開語立即感覺出身邊的空氣為之一陣激蕩,便知道他擊掌聲音雖輕,但卻是蘊含著控制自如的豐沛真力,將空氣進行定向振動傳出而發出的。
這種聲音具有相當強的穿透效果,絕非一般人常識中的聲波四處分散那樣。
「不知這人與小卓相比怎麼樣……」天開語心中不禁暗自將刀奪烽與卓楚瞑作起比較。
隨著刀奪烽擊掌聲傳出,辦公室的門發出一聲輕響,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名金髮碧眼、肌膚若雲、渾身散髮出迷人青春氣息的女軍官,姿態娉婷地走了進來。
天開語不禁心頭一震,好純粹的「陽光」血統美女!
要知道,隨著舊元世紀的結束、新元世紀的誕生,人類種族的混居融合也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種族歧視這一名詞從此消失在歷史的長河當中。
然而不論肩贅忿樣的融合,如何的在政治、經濟、文化中沒有地位差別,但各種族世代累積的獨特基因烙印仍不可避免地在部分不涉及普遍社會的層面上影響著人們,媲如審美情趣這種私人化的東西。
隨著時間的推移,純正血統的種族越來越稀少。
曾幾何時,獲得一名純正血統的美女俊男,突然成了新元世紀那些追求刺激、享受新奇的權貴們的熱衷最愛!
在這純正血統的美女俊男當中,權貴們很自然地便以其數量的多少,形成了玩物價值的高低。
由於雪膚、金髮、碧眼的基因在人種混合中處於絕對的融合弱勢,因此這類純正血統的俊男美女便成為最為罕有的珍品,加之這類美女俊男的姿容艷光極為搶眼,故而被權貴們私下裡冠之以「陽光」這一充滿燦爛明麗的名字。
見天開語眼睛陡然發亮,刀奪烽不禁暗罵:「想不到這麼優秀的貨色,卻要給這種傢伙去糟蹋……要知道,安琪兒可是月亮城軍中數一數二的美女,即便是放到選美台上,也足可獲得前列名次的呀!」
「將軍,有甚麼吩咐嗎?」安琪兒柔和清亮的聲音在辦公室里回蕩著,似乎整間房屋內生硬冷酷的裝飾線條都變得柔性了許多。
天開語注意到,雖然面對辦公室里被刀奪烽重拳砸得稀爛的桌案,但這個美麗的女子卻並未露出一丁點的異樣神色,目光仍是一瞬不瞬地對著刀奪烽的眼睛——似乎在她的眼裡,只有刀奪烽一人存在,這表明,眼前的女子絕非她的外表那樣有胸無腦。
在美色的幫助下,她應該歸納於那種很難對付的一類人當中。
「安琪兒,這位就是對我們很重要的天先生」刀奪烽說著將天開語介紹給了安琪兒。
見這位被刀奪烽叫做「安琪兒」的美女軍官對著自己忽閃著碧若大海的美眸,天開語突一笑,自軟椅上立起身來,對刀奪烽道:「謝謝刀將軍的美意!不過我向來不太喜歡與過分美麗的女子去共做一件事情。」
「哦?」刀奪烽雙眉一場,露出不解的神情。
而旁邊的安琪兒,也在美眸中現出了一絲疑惑。
天開語笑笑,神態自若道:「這很容易理解,試問如果有這麼——位美麗的女子在將軍身邊的話,將軍還能夠集中精力、專心一致地做一件事情嗎?」
原來如此。
刀奪烽登時不禁大笑起來:「想不到天先生還是這樣幽默的一個人啊!不錯不錯,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這時安琪兒的眼中也不自覺露出了笑意,似乎沒想到天開語居然會以這種迂迴的方式贊美自己,偏這種有別於月亮城男人熱辣直接的另類表達方式又令她心裡感覺甚是舒服熨貼。
「不過,既然已經安排好了,想必天先生應該不會拒絕吧?我們的安琪兒可不會輕易陪人去看甚麼歌舞的哦?」刀奪烽一副篤定的神情繼續說道——若說天開語不願意跟安琪兒這種級數的美女相伴?
嘿,鬼才會相信哩!
果然!
只聽天開語打了個哈哈道:「既然刀將軍已經安排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聽他這樣說,安琪兒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易為人察覺的輕蔑。
她立即接口道:「那好,煩勞天先生在樓下稍等一會兒,等安琪兒去換一身衣服就來!」說罷對刀奪烽躬身行了個禮,便轉身去了。
「那……就請天先生樓下稍候了?」刀奪烽笑著按動腕間裝置,稍頃,便有一名青年軍官開門進來。
待他行禮過後,刀奪烽吩咐道:「你陪天先生到樓下廳里小坐一會兒,等安琪兒來後再去忙自己的工作!」
一聽到「安琪兒」這個名字,那青年軍官臉上立即流露出驚異之色,忍不住仔細打量了天開語一下,然後才大聲應道:「是!」
在大廳里坐了半個鐘頭左右,天開語才見到一位身著素色緊身裙袍、戴著寬大深色風鏡的女子裊裊婷婷地朝自己這個方向走來,那頭原本扎成一束的金髮,現在也飄逸若浪地拂動飛舞著,展示出她絕妙綽約的誘人風姿。
「天先生,我們走吧!」如風長般清脆動人的聲音自芬芳的紅唇間響起。
陽光美人已經來到了面前,正向坐著的兩個男人展現其妖嬈明媚的魅力。
「你……你是安……安琪兒?」那一直枯躁無言地陪著天開語的青年軍官似舌頭打了結一般,表情僵硬、目光發直地瞪著面前的美女。
「是啊!你說得沒錯,兄弟。」天開語笑著站了起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個可憐的小伙子,恐怕一輩子都不可能得到這種級數美女的青睞了——除非他有足夠的能力和耐心往上爬……原本以為天開語一登上觀光越流,便會對自己大獻殷勤,哪知這人居然一言不發!
一向以美貌自負的安琪兒不禁心中大為不滿這算甚麼嘛!
一點紳士的禮貌都不懂,難道不知道主動向女士開口說話嗎?!
一直到「月燦星輝」,天開語都未曾與身邊的美女搭上一句話——當然,安琪兒更不會主動與他說話了。
兩人就這麼形同陌路,卻又肩並肩地走進了「月燦星輝」的大門。
其實對天開語來說,身邊有個美女相伴,本來是件很愜意的享受。
只不過,他此刻的心中卻不是很想與人調情。
在刀奪烽提出請他到這「月燦星輝」觀賞華服歌舞時,他便心有所觸了。
他想起了那個夏天的密室。
在那裡,曾經有一個美麗可愛的女孩子與他親密無間……
文清瑩……
在這裡,還能遇上她嗎?
上回與小魂兒同來的時候,可是看見過她的呀……
在英俊的侍者送上食盤時,天開語便輕聲叫住了他:
「你好,能請你幫一個忙嗎?」
那侍者忙彎下腰來,恭恭敬敬地湊近道:「好的,先生有甚麼需要儘管吩咐,只要能辦到的,我們一定盡力為您辦妥。」白天開語那超級無限制紀牌在門口刷驗過後,他便被「月燦星輝」的前場管理方面注意到了。
對於這樣一位身分特殊尊貴的客人,他們必須盡心盡力地將其服侍滿意。
「哦,麻煩你把今晚所有出場演員的名單給我看一下好嗎?」天開語直截了當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好的!請您稍候,我們這就為您安排!」沒想到會是這麼小小的要求,侍者忙殷勤地應承了下來,轉身急步小跑而去了。
安琪兒在一旁看得心中煞是納悶這個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從來沒有人到這裡來看演出還要查名單的!
見天開語對自己視若無物,她心中越發地氣悶,終於忍不住自鼻中輕輕「哼」了一聲,以表示自己的不滿。
豈料天開語仍無動於衷,甚至乾脆將眼睛閉了起來,身子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似乎身邊根本就不曾有過她這個大活人一樣!
腦中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突然,一個靈光自腦際划過——對了!
定是這個原因!
安琪兒忽然想到,這個天開語如此矯情,定是在玩弄手段,認為這樣表現得很孤傲的形象,就會引起她的注意。
哼!原來如此啊,居然用上了這種低級無聊的方法……
心中這樣一想,她反而平靜了下來。
既然你想這麼做,那好,就看誰最後忍不住先開口說話!
心中打定主意,安琪兒決定跟天開語耗著;她相信,以自己的美貌,絕不會有男人不動心的,除非他有病!
然而她做夢也想不到,天開語不但沒有使用她猜想的那種低檔次的手段,甚至真的沒有在意到她的存在。
當然,天開語也沒有想到,自己因心事而無暇顧及身邊的美女,竟然會給她帶來如許的困擾,若他知道此刻安琪兒心中所想的話,恐怕會大笑出聲了!
其實這種情形也許只會發生在天開語這個怪物身上了由於轉世的經歷,使他對於男女之情有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極點:一方面,他濫情濫性,對於和異性交往率性而為、兼容並蓄,從沒有任何的考慮和顧忌;另一方面,卻又極易從感情的漩渦中脫身出來,可以做到此一時彼一時,拿起放下於頃刻間,灑脫而無所羈絆。
眼前他便處在了後一種的境況中,對於身邊的絕色尤物安琪兒,雖然很感興趣,但是一旦有另一件心事出現時,便立即將之拋在腦後,不再有任何的牽掛。
侍者的動作很快,當晚演出者的名單不消片刻便取來了。
「先生,您請查看……如果先生有特別的要求,我們會為您另行安排的……」侍者一面奉上一本超微光晶薄本,一面補充說道。
「哦?怎麼說?」天開語揚了下眉,邊翻閱邊問道。
「是這樣的,我們可以為您單獨安排一場今晚的全場演出——如果你覺得這裡的環境不適合您的話……」那侍者謙卑地說道。
「哦?也可以挑揀演員嗎?」天開語心頭一動,想到一個可能見到文清瑩的辦法。
「當然,只要您看中的,都可以!」侍者肯定地點頭答道。
「既然這樣……」天開語迅速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精美薄本,沈吟了一下——看來這裡面的名單都是演員的藝名,雖然可以通過點選名字的方法找到文清瑩,但這麼多人,若是想一一從中找到文清瑩,恐怕也是件很麻煩的事情。
「我曾經在這裡見過幾位……呃——感覺相當不錯,只不過當時很匆忙,未能及時記下她們的名字,你看能否通過……」他邊想邊說道。
「先生您是想說,通過即時腦像映射來描繪出您印象中的那個人,然後再由我們為您找出來嗎?」那侍者甚是機靈,立刻明白了天開語的意圖,忙接口說道。
天開語滿意地點點頭,誇獎道:「你說的很對,我就是這個意思。你們這兒有這種設備嗎?」
那侍者立即點頭道:「當然有,在‘月燦星輝,客人的需要就是我們的目標!您請稍候,我這就去為您安排一下!」
安琪兒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個作怪扮酷的天開語是想在這裡找人呀!難怪要甚麼名單呢——只不知他要找的是甚麼人呢?」心裡想著,不禁有些好奇,動了動嘴,忍不住有些想問時,好勝心終究戰勝了好奇心,竟硬是生生地將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由於牽掛文清瑩的事情,天開語雖明知身邊有個絕色美女,但想想她與自己在一起,不過是基於利益的交換而已,況且幾世以來,自己甚麼樣的美女沒有見過呢?
因此索性對她冷淡到底,未有些微的辭色奉送。
大廳里突然一片黑暗,盛大臥演出終於拉開了序幕。
在規模宏大的月亮城贊美詩歌聲中,無數的俊美男女展動著雲霞般絢麗奪目的盛裝華服,載歌載舞,盡其所能表現出月亮城的富饒、美麗和自由。
雖然經常觀看這經年不變的開幕式,但安琪兒仍然感動得熱淚盈眶,顯得情緒十分的激動。
只可惜天開語對此興味索然——比這好看的歌舞,自己不知曾經看過多少遍了——媽的,怎麼那個侍者還不出現?
正有些不耐煩時,他的眼尾余光便見那個侍者貓著腰從人群座位間鑽了過來。
「先生,一切準備好了,請您移駕跟我來。」這侍者小聲說道。
天開語立刻毫不猶豫地站起身來,緊隨他離去。
他這一舉動,登時令安琪兒大為錯愕噫!
這個人怎麼真的說走就走,難道忘記了還有一位女士同他一起來的嗎?
可是看他神情淡漠的樣子……
安琪兒終於意識到,也許自己真的錯了!
這個世界上或許真的有男人對自己的美貌不感興趣。
一股強烈的挫敗感油然而生。
一種進退兩難的矛盾心理也同時難堪地產生。
怎麼辦呢?
自己究竟是應該跟上去,還是繼續驕傲矜持,留在這裡觀看演出呢?
眼見著天開語和那個侍者的身影消失在角門處,安琪兒終於明白,自己的驕傲實在是沒有絲毫的意義。
對於天開語這個特別的男人,連刀奪烽將軍都失常地擊毀了面前的桌案,自己又怎會不在與他的交鋒中落在下風呢?
這個可惡的男人——真想不明白,他怎會對那六個庸脂俗粉的女人感興趣的?
據說還將她們弄得欲仙欲死……
安琪兒不再遲疑。
她必須趕緊跟上天開語,不然的話,一旦將其跟丟,事情可就不好玩了!
心念動下,她立刻發動身形,衣袖帶起一陣輕風掠到了天開語身影消失的角門邊。
不過正在她欲閃身進入角門時,門前出現了那名侍者。
只見他禮貌地一伸手,將她攔了下來,並彬彬有禮地說道:
「女士您好……請留步,那位先生吩咐了,請您不必跟他進去,他想一個人安靜一下;您可以在這裡繼續觀看演出,他的事情辦完後,會到這裡來找您的!」
安琪兒登時整個人怔住了。
這……這是甚麼意思?難道他真的一點都未將自己放在心上嗎?
「他……他是這麼說的嗎?」她不禁茫然問道。
「正是,來,我來為您引路……」那侍者說著,已經開始作勢請安琪兒離開了。
回到座位上繼續觀看演出,安琪兒的心情無比沮喪。
還從來沒有一個男人能夠拒絕自己的美貌啊!
憑藉出眾的美貌,加上成倍的努力和過人的智慧,自己在人生的道路上還從未遇到過這種挫折啊!
這簡直是對她的一種羞辱!
就在安琪兒心中時而憤憤不平、時而疑心重重地魂不守捨時,那個侍者再次如幽靈一般出現在她的面前,並帶來了一個令她差點抓狂的消息:天開語已經離開了「月燦星輝」,並且要她自己想辦法回去!
天哪!
這究竟是一個甚麼樣的人啊!
這個世界上當真有這種不可理喻的混蛋嗎?
在心中用優雅的言辭詛咒過天開語無數遍後,安琪兒總算強自抑住了內心的羞憤,努力以平靜的口吻對面前看上去同樣面目可憎的侍者問道:「那他還有沒有其他的交代呢?」
「沒有了。」侍者的笑臉在舞台上明暗閃動的光線映襯下,顯得愈發的惹人生厭,徬佛在譏笑她這位美女的自以為是一樣……
安琪兒再也無法在這裡待下去。
她必須立即離開這裡。
這個令自己蒙上恥辱的地方,她將永遠不會再踏進半步,除非有奇跡出現!
步履匆匆地走出「月燦星輝」的大門,站在門口,安琪兒面對璀璨的星空,深深吸了一口夜初清新芳香的空氣,心中暗暗發誓道:「天開語,這次算你贏了!可是下一次,我絕對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