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蘭道夫淡淡道來的這翻話,猶如暴風雪般向我襲來。內心的情緒翻騰震駭,這霸王竟要自己殺她的女兒。我簡直不能相信這是事實!」
薰看著本來就因白骨山的陰森而怕得顫抖的華香,臉上的表情驚愕至像石化。
她很心痛吧!
骨肉至親的爸爸竟然會說出這一番話來。
「你在說甚麼?華香是你的親生女。」
癸護著華香對他的主人咆哮,華香就等如他的一切呀!
他所有的愛和心靈寄託所在的女子。
他怎可能動手殺她。
「爸爸為甚麼?華香做錯了甚麼事。爸爸一直冷淡的對待我們母女,可是我還是敬愛爸爸。為甚麼?為甚麼要殺我?」華香臉容淒苦心如刀割,內心反復問著爸爸為何對自己如此無情。
蘭道夫一字一句的回答,仿若有萬斤巨石壓在他雙肩道:「你沒有錯!多年來我疏遠你們母女,就是為免動情。武學之道有兩個看法,因能極於情故能極於武,與之相反的則是唯有絕情才能登上武道的顛峰。少年時代我信奉前者,如今我信奉後者。為了勝利,就要消取感情上的弱點。對我來說你不是弱點,但你對卡爾來說就是弱點。因為對你母親的情分,沒有必要的話,我才一直不主動除掉你,而現在卻不能不下手了。卡爾,你俐落一點下手,不要讓她痛苦,就當作是我對她們母女最後的補償。」
「你簡直是瘋子,那有人為了消取弱點要殺自己的女兒。」
癸抽出火倉指著蘭道夫痛斥,同時撕裂身上的衣衫為布條,準備把華香綁在身上突圍。
「薰,那時我心中方寸大亂,一直以來殺人盈野,都只是為生存之故,就像一頭狼。面對像神一樣存在的蘭道夫,反抗是沒有用的,比自己強十倍的高手,在他手中還不是難逃一死。長年為蘭道夫奮戰,就是為了在海神內保有一己之地,和華香能過上幸福的日子。如果華香死了活著還有何意思!我不能忍受由當時甜蜜的日子,回到心靈沒有依託,和同齡小孩相殘死鬥的過去中,那根本不是人類過的生活。可是要護著華香逃出去,我沒有半點信心。二人同時死在這裡,難道就是他們的下場!」癸放在腰間的手顫抖不停,眼前再演當日的景像,無疑是在癸心靈的傷口上灑鹽。
薰不安的握起癸的手,把螓首貼上去輕吻,予以安慰。
「爸爸為了要消取卡爾的弱點,所以要他殺我!」淚流滿臉的華香,眼中是如飲似訴的傷痛神色。
她一直相信,父親對自己的愛並不少,只是他不懂得表達,如今卻……這善良可親的美女,內心片片碎裂。
「別叫這種人做爸爸,他根本不配,這戰鬥狂,沒有人性的畜生。」
利用蘭道夫還未有行動的時候,癸將衣衫扎成布條綁在身上,再把華香抱起放在胸前布條做的兜子內。
以他的武功,要保護華香殺出去,有可能嗎?
但是癸已顧不得那麼多了。
「卡爾你真是不長進,枉費了我的心機。除掉華香是確保你能心無雜念,因為我要對付的是伊羅巴諸國聯合還強大得多的對手。如果你下不了手,就讓別人代勞,你給我下去好好靜思己過。死亡氣息和梅香凝你們兩個替卡爾動手!」
「黑白快來!」
癸絕望的悲叫。
面對蘭道夫和海神的眾高手,唯有逃進海中才有一線生機。
殷地安人死亡氣息是曾在癸旗下,進攻星之州的天竺洋艦隊司令,炎黃人梅香凝則是克里特洋艦隊司令。
前者一身白衣,籠罩於無從窺探的神秘感中。
後者是出眾的炎黃民族熟女,其實力與她柔弱秀氣的外表截然不同。
運功後黑瞳轉金,死亡氣息鋒利無比的白色情人直斬而至,用秘法煉製的金屬線,像毒蛇群一樣竄至。
渾身勁裝,巾幗不讓鬚眉的梅香凝,手中黃泉碧落槍一震,像破空而至的狂龍一樣攻來。
以她們為首,旗下將士鋒湧殺來。
癸握刀在手,在刀山槍林下,抱著愛侶苦戰,用血肉之軀作盾牌保護華香,各種不同的兵器,於癸身上留下大小不一的傷痕。
其中最可怕的是死亡氣息的白色情人,受到白色情人熱情擁抱的癸,立時全身手、腳、背都被割得鮮血淋灕,唯有他胸前以火倉重點保護華香能安然無抱恙。
孤立無援的癸與華香,受到數不勝數的海神戰士圍攻,遠處的幽鳳無從接近只能在人牆外哀叫住手。
癸在七大艦司令之二的圍攻下,護住華香左衝右突,逃避黃泉碧落槍的可怕殺著。
陸續增加的傷口雖非致命,可是割成一個血人的癸,痛得他咬得牙齒格格作響,失血過多的癸動作漸見遲鈍。
「呼……呼……呼……」聽著卡爾的深深喘息,華香全身都被溫熱的液體濡濕,那是癸流出來的血。
「天啊!卡爾你。」心痛得淚眼盈眶的華香悲叫。
她不明白為何爸爸要殺她,沐浴在癸的鮮血中,她難過得心中滿是苦水。
她傷父親的無情,哀愛郎的傷勢。
看著那痛不欲生的俏臉,眼前刀光劍影讓薰猶如身處現處,華香抱緊癸的一對抖震纖手。
薰難過得悄悄飲泣,感同身受。
影像中的癸成了名副其實的血人,不管有多少兵刃划過他的身體,癸都懍然無懼。
對比起眼前的真人,不惜以身作盾,不是愛對方勝於自己,如何會做得出來。
愛情昇華到高峰,就遠不只互相理解和溝通,而是以對方的喜怒哀樂為己意。
犧牲自己去成全和保護戀人,雖然很笨。
因為對方也會為自己心痛。
但這就是愛情的偉大之處。
因為不想對方受傷,所以甘心情願用肉身去抵。
薰吻在癸早已結疤的傷痕上,很痛吧!
看著造成這樣創傷的悔恨一戰,薰寧可由自己代癸去承受。
可是比起外傷,癸的內心更是痛苦吧!
怎樣左衝右突,都無法保護華香殺出去。
想像華香小姐在癸懷中的心情,薰能想像,那必是讓她愁苦莫名的自責,甚麼也不能做,只能看著愛人替自己挨刀子,對一個戀愛中的少女,這比割她自己的肉還要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