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狗仔任務

「你們有沒有感覺，主編今天穿得格外漂亮？」

上午剛到崗，就聽到附近工位傳來男同事的低語，周圍紛紛應和。

張翰朝主編室瞧了瞧，但因為關著門，也看不出甚麼。

他若有所思地笑笑，打開電腦，準備新一天的工作。

釘釘很快發來了新的任務指示，是娛樂圈方面的，要求張翰調查一位當紅明星的私生活。

張翰打開文檔，裡面清楚寫著對方的家庭住址，位於百子灣某個高檔社區。

「現在粉絲圈都在傳，她有可能在包養小白臉，但缺乏實質性證據。前段時間，有同行拍到她跟一個俊俏男生回家，但也只是走進公寓樓，沒辦法跟蹤到家門口，更沒法拍到家裡情況。」

文檔里，顧曉珺將情況寫得明明白白，「你想辦法搞到第一手情報。」

「嘖……」

張翰盯著這最後的指示咋舌，怎麼就突然讓他當狗仔隊了？

主編同志發來的是一整個壓縮包，裡面除了工作指示，還有關於這位明星的很多信息。

張翰以前還真沒聽說過她，二十五歲的長髮美女，演過幾個貌似挺火的古裝劇，看照片似乎蠻開朗的。

當然，演員大多性格開朗，不然也乾不了這種工作。

「程紗，有新工作了。」

張翰轉手在微信上敲道，「當狗仔隊，翻垃圾桶，安攝像頭。」

程紗就坐在旁邊，今早到崗後打了聲招呼，還沒再說話。

收到消息後她依然看著電腦屏幕，敲擊回復道：「我也收到主編通知了，咱們是現在就出發嗎，沒給任務期限。」

張翰思考著整件事情。

這是顧曉珺指名點姓，讓他倆配合完成的項目。

雖然的確沒要求哪天完成，但娛樂圈新聞這種事，自然都是趕早不趕晚。

如果秘密始終沒被捅破也就罷了，倘若被別家媒體率先報道出來，那也就等同於自己這邊失敗了。

「現在就出發吧，至少先踩踩點，熟悉一下環境。」張翰寫道。

「好的，我這就準備一下。」程紗回復道。

外勤不需要跟同事打招呼，張翰率先起身，去了趟衛生間，就直接乘電梯來到一樓。

文創園辦公樓都是四層高度，而且綠化很好，張翰在門口溜達著，就像待在度假村似的。

不一會兒，隨著電梯門打開，程紗施施然走了出來，穿著一件雪紡連衣裙，踏著一雙淺色矮跟涼鞋，披著烏黑長髮，臉蛋施著淡妝，嘴角掛著微笑。

她看向張翰，眼眸里含著說不出的意味，直叫人心裡癢癢的。

「走吧。」張翰先開口道。

「嗯。」程紗點了點頭。

目的地離公司很近，但地鐵有些蹩腳，張翰叫了輛滴滴專車。

跟平常的男女有別不同，張翰並沒有鑽進副駕駛，而是跟程紗並肩坐在後排。

司機也不好判斷兩人甚麼關係，要說很熟悉吧，一路上也不嘮嗑，要說不熟悉吧，畢竟又坐在一起。

他也就不便跟乘客搭話。

所幸路途不算遠，還沒等車內氣氛過於尷尬，就到地方了。

那位當紅女明星的確很有身價，眼前的高層住宅區由圍牆環繞著，外來人員必須登記入門。

兩人圍著小區轉了一圈，連垃圾桶都沒發現。

普通狗仔隊根本沒機會窺探甚麼。

「我倒是有個主意，就是成本會很高。」

張翰仰望著其中一棟公寓，「咱們知道她的門牌號，所以這扇窗戶……你看到沒有……就是第十六層這扇……」他抬手指向公寓高層，「就是那個明星的家了。所以我們只要……」接著指向對面小區的公寓樓，「在那邊租個房子，就可以用望遠鏡蹲點了。」

「嗯，我明白。」

程紗點點頭，若有所思道，「之前娛樂圈有個新聞，就是有一個網紅，突然口碑崩塌了嘛。就有狗仔隊拍到她在家裡抽煙，就是直接從窗戶拍到的，用的你這種主意。」

她望向對面的居民小區，「到對面租房子的話，首先要能挑到合適戶型，然後成本方面……領導會批嗎？」

百子灣到處都是居民區，充斥著大量文娛行業人員，租房成本不低。

但娛樂圈本來就是燒錢行當，所謂租房成本，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員工的月薪罷了。

倘若真能搜到重磅消息，這些成本並非不可接受。

「要是你寫申請，估計還真不容易。」

張翰笑了笑說，「但我寫申請，並由主編提交，那肯定沒錯。」

程紗仍舊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她扭頭看向張翰，露出一抹微笑，「對了，說好明天見，你昨天怎麼沒來上班？」

突如其來的話題轉折，虧得張翰狠狠一愣，居然立馬就明白了。

前天晚上從俱樂部出來後，程紗跟他和顧曉珺同一輛車，他先給程紗送到家，順嘴說了句明天公司見。

結果他卻跟程冬見面去了，第二天起不來床，公司請了假，自然就跟程紗失約了。

「啊，這個……喝醉了。」張翰哈哈一笑。

「我差不多已經想明白了，」程紗點點頭，微微笑道，「主要那天事情太多，搞得我都懵了。所以，主編其實跟我是一樣的身份……那今天給咱們安排的這個任務，咱們要是申請租房的話，她肯定會同意的。」

跟女孩子聊天，必須揣摩她們的心思！

程紗說得非常隱晦，張翰迅速轉動大腦，倒也迅速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果斷地掏出手機，直接撥打了顧曉珺的微信語音，然後也沒等多久，對面就接通了，「餵？」

「領導，我們需要租套房子，用來監視那位大明星。」

張翰大大咧咧地說，「所以你看開銷這方面，你是先跟上級申請呢，還是我這邊先墊付？」

顧曉珺這會兒正在辦公室里忙，語速略快，還有點不耐煩，「你先墊付吧，也就那麼萬把塊的事。不過這種性質的開支，我也必須給上級寫個申請，你就等著吧。先把房子租了再說，這件事兒急。」

「妥了。」

張翰掛掉電話，聳肩笑道，「打開安居客，看看戶型，趕緊聯繫中介吧。」

房產中介都是隨時待命的，程紗用半小時鎖定了位置，掛完電話之後，兩人直接走到對面小區門口，就跟中介員碰面了。

那位明星住在十六樓，所以他們只需要租一個差不多高度的就行。

一室一廳，押一付三，成本兩萬元起步，張翰直接就付了一整年的。

房東得知消息，當天中午就趕了過來，合同簽得喜笑顏開。

尤其看到張翰程紗都很年輕，心裡更不免驚訝。

「你們小兩口是做甚麼生意的，方便問一下嗎？」他很客氣地說。

「嗯……自由職業者，開工作室那種。」張翰隨意地回道。

房產中介的辦公桌前，張翰跟紗並肩而坐，的確一副天成佳偶的氣質。

房東是一個中年男子，看起來也是當老闆的，聞言不由得贊嘆。

程紗嘴角帶笑，舉止優雅從容，心情甚是愉悅。

這一番操作下來，已經到了午後最熱的時候。

房東領著兩人最後看了看房，並把鑰匙交了出來，整件事就算結束了。

典型的獨居者戶型，客廳臥室一體化，進門就能看到床。

基本的傢具也都備齊了，租客只需拎包入住，可謂是很符合百子灣流動人口眾多的特徵。

之前跟中介看房時，已經確定過監視位置。

張翰掛上白紗簾，並將晾衣架擺在紗簾後面，然後跟程紗來到外面，觀察能否透過紗簾看到屋內擺放的東西。

確定遮光效果合格後，程紗便開始網購三腳架，等回頭把手機擺到架子上，放到紗簾後面，就能給對面錄像了。

「張翰，咱們的住址是甚麼來著？」程紗準備填寫新的送貨地址。

「呃……百子灣陽光家園小區，18棟1601號房間。」張翰打開手機相冊，查閱租房合同照片。

午後陽光毒辣，而且窗戶西向，光線格外強烈，映照在臥室地板上。

張翰站在窗前，望著對面的明星住宅。

雖然隔得很遠，但只要有一台「長槍短炮」的單反相機，就能輕鬆拍到她的隱私。

「對啊，還要跟領導申請相機。」

程紗補充說道，「咱公司有幾台，但鏡頭可能得單買。我要不問問我男朋友吧，他也是當記者的，型號方面都挺懂的。」她說到做到，這就殺掉了京東的應用程序，打開微信。

工作優先，張翰暫時沒考慮別的，正在跟顧曉珺溝通情況。

他平時並不經常關注娛樂圈，經過顧曉珺發來的一系列鏈接，這才逐漸瞭解到那位當紅明星的更多情況。

總的來說，她是最近幾年國內所謂「四小花旦」的其中之一，光是微博粉絲五千萬這個概念，就足夠張翰仔細琢磨了。

「就算這裡麵包括了很多僵屍粉，但這其實也算是圈內的一種潛規則，也就是咖位問題。」顧曉珺不厭其煩地解釋道，「言之，你們最近這段時間就集中盯梢這件事情。只要能抓到猛料，流量收益足夠養活全公司一整年都綽綽有餘，加油乾吧！」

「然後公司這邊，今天是週二，我就給你們算四天外勤，到週五為止。下周來公司報道，盡量能有點進展，然後我再批新的。」顧曉珺說到這裡，已經在釘釘上行動了。

「也就是說，這周我跟程紗都不用來公司了？」張翰有些啼笑皆非。

「對。」

顧曉珺的文字回復搭配著一個狗頭表情。

「餵，林淵？」

與此同時，程紗也接通了男朋友掛來的微信電話。

窗外陽光刺眼，還烤得屋裡熱乎乎的。

張翰聽到程紗的動靜，也後知後覺，掏出手機跟林雨蝶交代了情況。

聯想到自家傳媒公司跟魅藍集團的實質關係，他調侃寫道，「老婆，這位大明星不會就是你給我安排的女人吧？」

「做你個春秋大頭夢！」

林雨蝶回復了他一個敲腦袋的表情動畫。

「嗯，嗯，對……就是那種能拍很遠距離的……兩百米吧。」

「家裡有現成的？你甚麼時候買的？啊……」

「這樣……那今晚我回家取……嗯……」

張翰是文字聊天，等程紗掛完電話後，他立刻驚喜地說：「原來你對象有現成的長焦鏡頭，那敢情好，咱不用買了。」

程紗沒有立刻答腔。

她坐在床尾，低頭看著手機，眉毛深深皺著。

張翰觀察到情況，頗關切地問，「怎麼了？」伴隨著一陣悉悉索索，他也坐到了床上，並肩挨著程紗。

「唉……」

程紗幽然一嘆，「又亂花錢。」

「鏡頭嗎？」張翰挑了挑眉。

程紗點了點頭，精緻無暇的臉蛋，罕見地露出些許不耐。

她的胸膛再次鼓起，深深地嘆了口氣，無奈搖頭說，「攝影鏡頭可不便宜呢，他這個足足花了三千多塊錢。雖然他工資也不算低，但他可是打算在大城市買房的，像這樣動不動就花掉一筆、再花掉一筆……我真是替他頭疼。」

「呃……單反窮三代，確實是這個理。」張翰有些汗顏。

程紗再次嘆了口氣，接著扭頭看向張翰，露出一抹無奈的笑，「那我今晚回家，把他的鏡頭借來的。」

「型號都合適？」

「合適，我把公司那幾台單反的型號都說給他了。」

「那挺好，不過……也不能總借吧？」

「先用著唄，等哪天他需要了再說。」程紗搖搖頭道，「以前他就有單反，還是大學時買的，一直也沒買過新鏡頭。以前都能用的東西，也不差這一時半刻的，就優先給咱們唄，你說呢？」

最後這句提問，語氣非常溫婉。

張翰不由得臉紅，摸了摸後腦勺，咧嘴樂道：「那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咱們這趟狗仔行動都不知道啥時候才能收網呢。要不然這樣，你借歸借，我也寫申請買一個吧。反正都是公司財產，今天不買以後也得買，你說呢？」

最後這句反問，的確是直接模仿程紗了。

「好啊。」

程紗點點頭，微微笑道，「反正你這房子一租就是一年，十萬塊都花出去了，也不用幫公司再省那點錢。」她說到這裡，禁不住撲哧一樂，「遠遠超過任務需要了。」

窗外陽光刺眼，烤得屋裡熱乎乎的，張翰甚至都覺得肩膀燙得慌。

他抬起胳膊，順勢將程紗擁入懷抱，撫摸著她的青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