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年（微18）
任長生撕開了日曆，2001年11月8日。
這一天是任長生重生後滿一年的日子，也是他失去賴曉芬滿一年的日子。
他的手輕撫著照片上的容顏，呢喃著：「好想你，都一年了……在天堂的你是否還好？」
撥打了電話給陳凰燕，「老婆……明天我想去陽明山看看她……」
「我陪你一起去……」
「好……」
……
陳凰燕依然默默地陪伴著他。
任長生眼眶微紅，滿臉愛戀地撫摸著骨灰罐上的照片。
第五層第230號，編號5230，代表著『我好想你』；是任長生幫賴曉芬重新選擇的塔位。
【時隔一年，思念如昨。】
這一天，彭敏敏捧著一束花也來探望自己的女兒。
她幾乎每個月都會找一天來看看自己的女兒，也許是出於對女兒的虧欠，也或許是對女兒的深切思念。
彭敏敏自從上次看見女兒的學生來幫她遷移塔位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而今天剛好遇見了。
「你是長生吧？我應該沒有記錯名字吧？」彭敏敏問道，她不懂為何女兒已經離世14年了，這個人依然如此思念賴曉芬。
而站在他身後的那位女生，應該是他的女朋友，或者是老婆吧？
任長生吸了一口氣，將情緒收回：「賴伯母，你也來看曉芬老師啊？」
彭敏敏點點頭：「我每一個月都會來！」
「辛苦伯母了！」任長生感慨地說。
「看到有人還記得曉芬，還這麼關心她，我真的很感激。」彭敏敏微微一笑，「我可以問問，為甚麼你對我們家曉芬那麼好嗎？」
任長生張了張嘴，無從解釋，總不能說第一次的重生中，任長生與賴曉芬是情侶，只差了一張結婚證書而已，而彭敏敏是任長生未來的岳母……片刻後，他才說了一個善意的謊言：「老師以前給我的幫助很大，所以我很懷念曉芬老師。」
彭敏敏也摸了摸女兒的照片，眼神中充滿了懷念：「這孩子那麼多年後，如果知道了還有人這麼懷念她，她一定會感到非常開心的吧。」
彭敏敏忽然說：「長生啊！等等要一起吃個飯嗎？我也可以跟你說說曉芬小時候的糗事給你聽聽……」她的目光轉向任長生身旁的陳凰燕，「這位是……？」
任長生微笑著介紹：「這是我老婆，我們7月25日結婚的，有來跟老師報告過了！」
彭敏敏露出欣慰的笑容：「真是好孩子！」
陳凰燕溫柔地說：「老公，你扶伯母到那邊坐吧，我等等來找你。」
待任長生與彭敏敏走後，賴曉芬的塔位前只剩下了陳凰燕一個人。她深吸一口氣，低聲說：「賴曉芬……你願意來當我和長生的女兒嗎？」
她輕聲繼續：「長生他很想你，你的照片他時刻帶在身邊。我好想吃你的醋，但是還沒開始就只能慘敗收場，讓我……」
她抬頭看向照片，「如果你也捨不得長生為你傷心流淚，你就投胎當我們的女兒吧！我們會好好照顧你，愛護你的……不會再讓你受到委屈……」
陳凰燕單獨一個人與賴曉芬說了好多話，這才慢慢地闔上了塔位上的門，然後轉身去找任長生與彭敏敏。
……
彭敏敏徬彿找到了宣洩口，話夾子一打開後，就一直說著賴曉芬小時候的點點滴滴。
她說：「曉芬小時候可愛極了，幾歲了還要媽媽幫忙洗澡，幾歲了還偷尿褲子……羞死人了！」她笑著說，但眼神中帶著無限的懷念和溫柔。
「可是她爸爸總是很嚴厲，對著曉芬總是板著臉，不苟言笑。」
「從小到大，賴曉芬一直都很聽媽媽的話，可乖了！」彭敏敏充滿了驕傲，但話鋒一轉，「但也因為她太聽話了，才讓她永遠停留在22歲……」說到這裡，彭敏敏終於忍不住淚崩，一個年逾60的母親終於痛哭出來。
任長生輕拍她的背部，安撫著她的情緒。
彭敏敏哭泣間，訴說著內心的苦楚：「我在家裡都不敢表現出多麼思念曉芬，否則她爸爸就會惡語相向，數落曉芬是不孝女。情緒不好時還會打人，甚至想要丟掉曉芬留下來的東西……」
聽到這裡，任長生也忍不住眼眶泛紅：「如果賴伯父這麼不待見自己的女兒，如果家裡沒有地方收容她的遺物，就全部交給我吧！我會好好保存著……」
許久後，彭敏敏點了點頭，輕聲說：「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如果哪一天我真的無力再保護曉芬的遺物……就麻煩你了……」
一旁的陳凰燕握緊了拳頭，抿著嘴唇，最終只能在心中嘆氣又松開了拳頭，心中默默自問：難道自己真的比不過一個死人嗎？
她理解任長生對賴曉芬的深情，也理解他心中的那份遺憾，但她同樣渴望著自己的愛能被重視，被珍惜……
送走了彭敏敏後，任長生和陳凰燕站在陽明山的墓園中，微風輕拂著他們的臉。
任長生緊緊抱住陳凰燕，低聲說：「我知道這個賴曉芬，不是我那一世的賴曉芬，只是心中難免有遺憾……我想要填補心中的那一塊缺憾……」語氣中滿是無奈和痛苦，「我知道這些決定一定會讓你感覺到難受，我知道……」
陳凰燕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她用嘴堵住了他的嘴，吻住了他的話語，然後問道：「你愛我嗎？」
任長生毫不猶豫地回答：「愛！」
陳凰燕接著說：「如果有一天我像賴……」她話還沒說完，任長生就紅著眼眶，大吼道：「不會有那麼一天，你不准離開我，不准離我而去！」
本來還沈浸在嫉妒賴曉芬情緒中的她，被他的吼聲震得一楞一楞的，但也被吼聲吹散了心中的陰霾。
她感受到任長生正在顫抖著抱著自己，心中一陣暖流湧過：『我在他心中的地位，應該比賴曉芬還要重要不少吧！』
她回抱著他，溫柔地說：「我不會離開，我們會一起白頭偕老，不離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