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因為有你

而任明通則在前些天開始認真運動。

他真心希望能夠延長自己的壽命，於是每天都撥出大量時間來鍛鍊身體，期望疾病能來得更晚一點。

看到家裡每個人的健康和精神狀態都在逐步提升，任明通心中也充滿了動力和希望。

雖然家裡有了錢，但這個事實僅限於自家人知道。

王雪如不再事事以娘家為重，也開始適當地對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們哭窮，避免過度支援娘家。

她不再做冤大頭，不再為了弟妹去做保人或者參加標會，開始更加註重自己和小家庭的利益。

……

賴曉芬的原租屋處門前，「叮咚、叮咚……」的門鈴聲響了許久，一直都沒有人應門。

彭敏敏的眉頭緊鎖，喃喃自語道「這孩子去哪裡了？」

賴義祥拍拍妻子的肩膀，些許急躁說著：「就跟你說直接去學校找她了。」

就在這時，一位與他們年紀相仿的婦女出現在門前。「你們是？」她上下打量著兩夫婦，神情中帶著些許疑惑。

彭敏敏連忙解釋道：「租這間房子的人是我們的女兒，我們只是來看看女兒而已。」

這位有些富態的婦人恍然大悟，微微一笑：「原來你們是賴曉芬的父母啊！我是她的房東，這些天我都沒有見到她，我還以為她回去了呢！」

聞言，彭敏敏和賴義祥對望一眼，心中的擔憂更深了。

賴義祥稍稍前一步，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你好，我是賴曉芬的父親，能否方便打開房門看看，我們有些擔心。」

這個年代的大家，法律常識多數都薄弱，許多人都沒有讀過書，尤其在鄉下地方更是如此。甚麼是隱私，富態的房東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概念。

尤其對方是賴曉芬的父母，她更是覺得沒有問題。純樸的地方也沒有想過誰會騙人。

富態的房東：「你們等等。」

不久後，她拿著一串鑰匙回來了，當中一把備用鑰匙在她的手中閃著微光。

房東熟練地插入鑰匙，轉動門鎖，「喀嚓」一聲，賴曉芬的租屋處便向他們敞開了大門。

『希望孩子沒事』，彭敏敏在心中默念，雙手緊握著，心跳加速，徬彿等待著一個未知的答案。

賴義祥則站在她身旁，雙眼緊盯著即將揭曉的房門內，一股不安與期待交織在他的心中。

房東自然地打開了房間內的電燈，柔和的光芒頓時照亮了整個空間。

映入眾人眼簾的是一張整齊的床鋪，棉被平整地鋪在上面。

書桌上，卻是一片空空如也，沒有一本書的蹤影。

『當老師的她，書桌上怎麼可能一本書都沒有？』賴義祥心中不禁起了疑慮。

彭敏敏則走向簡易的衣櫥，打開一看，裡面只有簡單的三套衣服，佔據了不到衣櫥的十分之一。

她仔細地翻找，發現貼身衣物也只有兩套，徬彿是匆忙收拾留下的痕跡。

『這孩子，到底去了哪裡？』

賴義祥巡視著周圍的環境，細細檢查每個角落，確定沒有任何被入侵的跡象。他轉身對妻子點了點頭，示意環境一切正常。

彭敏敏焦急地說：「義祥……曉芬大多數的衣服還有貼身衣物都不在了，行李袋也不在了……你說她會不會是故意再躲我們的？」

賴義祥皺起眉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平靜自己的情緒。「房東太太，你有聽說她要去哪裡嗎？」

房東太太搖了搖頭，一會兒，她似乎想起了甚麼。「倒是這一個多月，有看見她常常跟一個小男孩在一起，好像是她們學校的學生。」

賴義祥聽後，眉頭緊皺。「你知道那小男孩家住哪裡嗎？」

房東太太再次搖了搖頭，表示不知情。

彭敏敏不甘心地追問：「房東太太，你知道那小男孩叫甚麼名字嗎？」

賴義祥疑惑地看著妻子。「要知道這個小男孩的名字做甚麼？」

房東太太回憶了一下，語氣有些遲疑。「好像叫……甚麼長生吧？我也不是很確定。」

彭敏敏緊盯著房東太太，「確定嗎？」

賴義祥不解地問：「你問這個乾嘛？」

彭敏敏瞪了丈夫一眼：「你別管！」

房東太太猶豫了一下，「應該是吧！我真的不確定……」

彭敏敏感激地點頭：「謝謝。你知道附近幾個里長的家在哪裡嗎？」

房東太太略帶歉意地回答：「我只知道我們這一個里的……」

賴義祥仍然搞不懂自己的妻子為甚麼那麼執意要找到這個叫長生的小朋友，找到他了又能如何？

『如果女兒執意要躲我們，怎麼也找不到，除非女兒就住在這個叫長生的小朋友家裡。』

想著想著，賴義祥的腦筋似乎轉了過來。

『自己的女兒為何那麼抗拒林明正？現在大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裡容得兒女反抗？難道她來台東的這一年多已經有自己喜歡的人了，而且這個人還已經有了一個小朋友？』這個想法讓他心中一震。

一得到這樣的聯想，賴義祥的呼吸變得急促，臉色漸漸脹紅，強憋著怒火：「這個曉芬是反了天了，不跟林明正這個敗壞的人再一起也就算了，竟然去找一個有小孩的男人……」

『這孩子，到底在搞甚麼名堂？』賴義祥心中憤怒和疑惑交織，無法抑制地攥緊了拳頭，彭敏敏也只能在一旁默默安慰，試圖平息丈夫的怒火。

兩人來到了房東太太報的地方，這年頭裡長還是掌握著每戶人家的家庭成員。

叫長生的人有幾個，但年齡都對不上。

該里里長好心地對二人提供了另外兩個里長的地址。

然而，第二個和第三個里長那裡依然無果。

某里長建議：「要不要去找警察幫忙？他們有更多的資訊！」

賴義祥夫婦不能確定那一個叫長生的確切年齡，但他們猜測大約是在10歲以內，只能從這方面下手調查。

就在這時，一個從閣樓下來的小女孩開口了：「我也有一個同學叫長生，任長生！」這個小女孩是里長的女兒董朝芛，也是任長生的同學。

「你們找他有甚麼事情？」

彭敏敏連忙回答：「我們的女兒是賴曉芬，但是我們現在找不到她。她的房東太太說她常常跟一個叫長生的小朋友在一起……」

董朝芛驚訝地說：「賴曉芬老師是我們的導師，不過這幾天她都有來學校上課啊！是不是老師有事跑出去了？」

彭敏敏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租屋處的衣服還有貼身用品明顯少了許多，而她竟然還有持續去上課，表示她是搬離租屋處了。』她急忙問：「小妹妹，你知道任長生的家在哪裡嗎？我們想問問他知不知道賴曉芬老師去哪裡了！」

董朝芛點頭回答：「哦！外面那條大馬路直直往下走500公尺左右就到他家了，他家是開一家雜貨店的，就在農會旁邊。」

賴義祥和彭敏敏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似乎燃起了一絲希望。他們感謝了董朝芛和里長，就動身前往那家雜貨店。

雜貨店──

彭敏敏：「你好，請問老闆在家嗎？」

「來了～」一到稚嫩的聲音從屋子深處傳來。任長生走出來，看著眼前的二人，問道：「請問你們需要買甚麼東西嗎？」

彭敏敏略顯猶豫：「呃……你是任長生嗎？」

任長生疑惑地看著二人，尤其是看到賴義祥時，感覺似曾相識。

他回想著，突然想到了不到一周前的一個夢境，就是這個人狠狠地打了賴曉芬一巴掌，讓她可愛的臉龐瘀青好一陣子才消腫。

『這個人竟然是賴曉芬的爸爸。』

賴曉芬曾告訴過他，自己的父母要她嫁給林明正，但林明正的所作所為讓她覺得惡心甚至厭惡。

如果當時沒有證據，她都想替自己的同學報警抓他，讓他吃一輩子的牢飯。

然而賴曉芬的父母卻為林明正辯解，說那是多年前的事，林明正現在一定不會是這樣的人。

為此，父女鬧翻了，賴曉芬還被狠狠地甩了一巴掌，這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她無法想象自己的父親竟然為了一個外人打了自己。』

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賴曉芬徹底接受了任長生。回台東的隔一天住進了任長生的家，她就將自己的心和身體全部交給了任長生。

任長生不動聲色，平靜地問：「請問你有甚麼事嗎？」

彭敏敏急切地說：「我們是賴曉芬的父母，想要請問你有沒有看到我女兒。」

任長生心中一緊，出於保護賴曉芬的心理，本想直接說沒有，但眼角瞥見門外停著的小DIO摩托車，正是賴曉芬的。

於是改口道：「賴老師在我們家住，是我們家的全職老師，一個月三萬元請她來的！」

正當此時，賴曉芬恰巧走了出來，她錯愕地喊道：「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賴曉芬原本打算帶任長生進屋補習英文，雖然是情侶，但該學的東西還是要學。

但聽到任長生最後的謊言，甚麼全職老師、甚麼一個月三萬元的話語，讓她一時間無法回過神來。

彭敏敏和賴義祥看著女兒，心中翻湧著各種思緒。

『這孩子竟然還會編造這樣的謊言來掩護曉芬，難道他們之間有甚麼秘密？』賴義祥不肯相信，也不願意相信一個開雜貨店的普通小家庭，有辦法一個月花三萬請一個專職的家庭教師。

賴曉芬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想到上週六的事情，勉強露出一絲笑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也理解任長生的謊言，是為了讓自己可以名正言順地在這裡生活。

彭敏敏察覺到丈夫的意圖，急忙阻止：「我們主要是來看看你，你這周都沒有打電話回家，媽媽想你了。」她巧妙地避開了上週六要給女兒說媒與林明正在一起的事情。

賴義祥原本想要質疑任長生的話，卻被夫人暗暗捏了一下大腿，示意他不要說話。

他們來台東找賴曉芬，已經約定好所有的事情都由彭敏敏開口，他只要乖乖在旁邊看就好，沒讓他開口就別亂說話。

賴曉芬愧疚著說道：「媽……」

彭敏敏笑了笑：「你學校一個月兩萬，現在專職教師一個月三萬，月薪算起來都比你爸還要高了……」

賴曉芬點頭順著話圓謊：「是啊！任長生的父母對我就像他們的女兒一樣，除了幫他們的兒女補習功課，其他時間我都很自由。」

賴曉芬轉向任長生，介紹道：「任長生，這是我的爸爸媽媽。」

任長生恭敬地說：「賴伯父、賴伯母你們好。」

賴義祥依然心存疑慮，但在妻子的暗示下，只能默默點頭回應。彭敏敏微笑著，試圖緩解氣氛：「曉芬，你在這裡好好的，媽媽也就放心了。」

賴曉芬心中一陣酸澀，忍不住輕聲說：「媽，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這時，王雪如也走了出來，對眾人微微點頭，感覺到這四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凝重。「長生……」

任長生點頭表示失陪，賴曉芬介紹道：「這是任長生的媽媽。」

王雪如看著眼前的陌生人，問道：「那兩個人是誰？」

任長生簡潔地回答：「賴曉芬的爸媽。」

王雪如恍然大悟，笑道：「是親家啊！」

任長生急忙提醒：「先別亂叫，我對他們說賴曉芬是我們一個月花三萬，請過來的專職教師。」

就在此時，任怡婷也跑了出來，看到有外人在場，羞怯地喊道：「老師，時間到了……」然後又迅速躲回母親身後。

賴曉芬對父母說：「爸媽，我要去幫孩子補習英文了！」

賴義祥試探性地問：「我們也可以去看看嗎？」

賴曉芬想了想，覺得只要與任長生保持適當的距離，不會被看出甚麼端倪，便點頭同意。

客廳中，賴曉芬準備了一些英文課本、電影和音樂，今天教她們的是唱英文歌。

一切都是以生活化為主，並非那種死記硬背、一板一眼的正確發音，而是實際生活中的口語化英文。

賴義祥看著任怡婷流利地用英文對話，忍不住點頭贊賞。

這個只有12歲的小女孩聽讀會話的能力已經不輸給一個高中生，而8歲的任長生也讓他驚艷，雖然不如任怡婷那麼厲害，但基本上已有國中的英文能力。

當然，這是賴義祥以台北的升學班來做比較，如果是在台東的話，任長生的英文能力已經可以媲美高中生了。

賴義祥夫婦這期間自然也看見了任長生的父親，觀察他的模樣，與賴曉芬一點交集都沒有。

一開始，夫婦二人以為自己的女兒是跟任長生的父親在一起，但現在看來完全是多想了，也就退出了客廳。

賴義祥若有所思：「沒想到現在一家雜貨店的生意能賺五、六萬以上了！」

沒有太多心機的王雪如脫口而出：「沒有那麼好啦！一個月也就賺個一萬多兩萬元而已！」完全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失言。

彭敏敏立刻捕捉到關鍵：「不對啊！剛剛你兒子說你們一個月花了三萬請我女兒當專職教師。」

王雪如愣了一下，然後說：「這些錢是長生他自己賺的！」

賴義祥一窒，驚訝地問：「可以問一下你兒子靠甚麼賺錢嗎？」

王雪如這才發現自己說太多了，心中一開始就將他們當作是親家，完全沒有想太多就說了出口：「這是秘密，不能告訴你們……」

賴曉芬的父母與王雪如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只是王雪如已經變得警惕，雖然她沒有那麼多的心機，但是對於不願意透露的事情，都會用「這是秘密，不能告訴你們」來直接回絕。

賴曉芬、任家姐弟則依然在一旁專心補習，客廳中充斥著朗朗的讀書聲和英文歌的旋律。

此時，同一時間上，有人從台北開車到了台東，時間差不多也接近任長生家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