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們回家
夜間的火車在黑暗中框啷框啷地從台北前往台東,車廂內的燈光昏黃,柔和的光線映照出乘客們各異的神情。
車窗外,夜色濃重,徬彿一片無邊的墨海,月光透過玻璃灑進來,給車內的景象增添了一層淡淡的銀光,為這趟夜行增添了一絲神秘和寧靜。
賴曉芬坐在靠窗的位置,雙眼凝視著窗外的夜景,眼神迷離。遠處的山影若隱若現,偶爾有幾顆星星閃爍,像是在對她低語。
『長生…你現在在做甚麼呢?已經睡了嗎?有沒有想我?』她心裡默默地想著,思緒隨著火車的節奏飄遠,眼眶中的血絲不難看出她不久前的痛哭。
走道的隔壁座位上,一對老夫妻相互依偎著,互相輕聲低語,徬彿在用彼此的溫暖抵御夜晚的寒冷。
他們的臉上帶著歲月的痕跡,但眼神中依舊閃爍著年輕時的光芒。
車廂的另一端,一個年輕的母親輕聲哄著懷中的嬰兒,細細的歌聲如同搖籃曲,在車廂內回蕩,為這靜謐的夜晚增添了一絲溫馨。
火車的節奏如同心跳般規律,車輪與鐵軌的碰撞聲在夜空中回響,徬彿在為每一位乘客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夜色漸深,火車在黑暗中不斷前行,賴曉芬的心情也隨之起伏。她輕輕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不再去想父母那些過分的言論。
……
原本彭敏敏,賴曉芬的母親想去追她回來,卻被賴義祥拉住了手臂。
彭敏敏驚怒地說:「你幹甚麼拉我?」
「讓她去吧!」賴義祥輕嘆了一口氣,「也許…是我錯了!」
彭敏敏低下了頭,無奈地問:「那我們的股票怎麼辦……」
「止損吧!省著錢過日子,還是過得去的!」賴義祥嘆息道,「再說,我現在一個月也還有快五萬的薪水,只是沒辦法過上以前的日子了,生活也無法像以前一樣優渥了。」
彭敏敏也嘆了口氣,「希望曉芬能原諒我們吧!」
「是啊!」賴義祥頹廢地說,「曉芬其實說的一點都沒錯,我早有耳聞林明正在日本的亂搞男女關係,還……」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懊悔地低聲道,「我真不該為了錢,就想把曉芬往外推。曉芬罵得沒錯,我這行為就是在賣女兒啊!」說完,老淚縱橫。
彭敏敏也落下了淚,「這不都沒有發生嗎?」
賴義祥痛苦地說:「但我也傷透了曉芬的心了……」
兩人沈默了片刻。
彭敏敏輕聲說:「要不,跟你大哥開口借點?」
「就這樣吧!盡量還是別與他們有太多的瓜葛!」賴義祥搖了搖頭,「整體來說,我們的收入還是遠高於多數家庭的。」
彭敏敏嘆息:「只是由奢入儉難啊!」
賴義祥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敏敏,你說……我們去找曉芬,她能原諒我們嗎?」
彭敏敏看了看時間,無奈地說:「她現在也許已經直接去火車站坐車回台東了。」
賴義祥有些不解:「你說一個女孩兒,為甚麼要跑到那麼鄉下的地方教書!」
彭敏敏安慰道:「讓曉芬靜一靜,我們也靜一靜,下周我們再去台東找她。」
賴義祥聽到這話,沈默了一會兒,頹然地垂下了頭。
彭敏敏輕聲說:「睡覺吧!很晚了……」
兩人靜靜地走回房間,心中各自懷著沈重的心事,相對無言,只剩下內心的悔恨與自責,還有著無限悔恨。
……
火車框啷框啷的聲響依舊,賴曉芬對於父母的作為無法諒解,一路上也因為這些糟心事無法好好休息。
她只能想著任長生來排解心中的紛亂,他的笑臉、他的吻、他的撒嬌和依賴,還有他對自己身體的渴望,讓他心癢難耐。
賴曉芬想著想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臉上泛起了緋紅。
車窗外,夜色漸漸退去,魚肚白開始在天邊泛起。火車行經池上,再有一小時左右就能到台東了。
此時,任長生也差不多起床去運動了。『不知道我提早回來,他會不會感覺到驚喜?』心中的期許讓她對他的思念更加濃烈。
火車持續前行,窗外的風景在晨光中慢慢展開。田野間的稻田綠意盎然,晨霧如輕紗般覆蓋其上,徬彿為大地披上了一層薄薄的輕紗。
遠處的山巒層疊起伏,山頂被染上了一層金黃的光輝。溪流在晨曦中閃爍著銀光,靜靜地流淌,帶著大地的秘密,訴說著一夜的夢境。
沿途的村莊靜謐而安詳,農夫們早已開始了一天的勞作,田間的身影在晨光中忙碌著。賴曉芬看著這些熟悉的景象,心中漸漸平靜下來。
【本列車終點──台東站快到了,請各位旅客收拾好隨身行李準備下車,台鐵感謝您的搭乘,祝您旅途平安順利。】
【本列車終點──台東站,台東站已經到了,請各位旅客收拾好隨身行李準備下車,台鐵感謝您的搭乘,祝您旅途平安順利。】
賴曉芬背著行囊推著行李,喃喃自語:「終於回來了…」
下車的人潮擁擠,賴曉芬隨著人流走走停停,終於來到了剪票口。眼前忽然出現了熟悉的身影,她心中一震,那是她無比熟悉的人。
矗立在人群中的任長生,看見她的那一刻,臉上露出了一絲驚喜和心疼。
賴曉芬愣在原地,兩行清淚不自覺地滑落。
這一刻,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化作了淚水流下,快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