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聚會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
如果不是年糕趴在床邊對著葉子的臉呼氣,她可能還會繼續睡下去。她迷迷糊糊地想把手伸到床頭櫃上拿手機,定睛一看,整個人都凝固住了。
在床頭櫃上,整整齊齊擺放著的是充著電的手機,以及粉色鯨魚,下面壓著一張印著青山綜合律師事務所logo的便簽,上面寫著:
早上好。
臨時有個會先走了,不打擾你休息。
冰箱里放了早餐,起來記得吃。
鯨魚醬也充好電了,這次記得收好哦。
還有,昨天的學習狀態很棒,繼續加油~(畫了個塗鴉笑臉)
——朝倉隼人
葉子氣得瞬間站起來,很想一個電話打過去找他算賬,但是面前的粉色鯨魚卻不斷提醒了昨晚她意識模糊的時候都發生了些甚麼。
於是一氣之下把便簽揉成一團,丟向垃圾桶。
可惜準頭不好,一連丟了好幾次都沒扔進去。
今天雖然是週末,但論文週一就得上交,還有好幾門課要復習,確實沒時間再繼續分心了。
於是快速洗臉刷牙,隨意扯了一件寬松的運動服,便準備帶年糕出門溜溜。
出門之前打開冰箱打算拿點東西墊肚子。
一個鯨魚形狀的日式軟麵包赫然出現在冰箱第一層,旁邊還有一盒牛奶和切好的水果。
葉子盯著那個麵包足足看了十秒之久,嘴角忍不住地抽搐。
變態!絕對是變態!
期末周雖然又忙又累,但總算是順利熬過去了。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那天,葉子甚至有種刑滿釋放的感覺。
為了慶祝夏休正式開始,她原本計劃拉著沈悠出去好好放縱一把,把這段時間積壓的疲憊和壓力全部發洩出來。
結果還沒來得及制定計劃,神谷蓮和美緒的消息就先後發了過來。
「考完了?今晚我在店裡。」
「葉子~今晚來hush陪我玩嘛好久沒見你了。」
葉子看到手機上發來的消息,抬頭用可憐巴巴的眼神望著正在吃草莓芭菲的沈悠。
「有屁就放。」沈悠被她盯得莫名其妙,不用想就知道她心裡在打甚麼算盤。
「晚上陪我去個地方嘛。」葉子眨眨眼。
「甚麼地方。」沈悠吃了口冰淇凌,「不會是讓我陪你去見男人吧。」
葉子興奮地點點頭,像小雞啄米。
「我可不去,我剛失戀,我現在對男人ptsd了。」沈悠果斷拒絕。
「啊——求求你求求你。」葉子直接開始耍賴,整個人像只大型掛件一樣往沈悠身上蹭,「我給你當一個月的保姆好不好,你說甚麼我就幹甚麼。」
「那你給我寫修論。」沈悠面無表情地說。
「你把我賣了我都寫不出來……」葉子癟了癟嘴,轉念一想,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寫也行……如果你不怕再念一年的話。」
「你這是求人的態度嗎?」
「我錯了我錯了。我給你當牛做馬,你就陪我去玩吧。」
「牛馬不值錢。」
葉子說給她點奶茶,她說不喝;給她洗衣服,她說有洗衣機;給她做飯,她說便當夠吃了。總之葉子說甚麼沈悠都一一回絕了。
「你到底為甚麼這麼執著讓我去?」
「因為你最近一直待在家裡。」葉子的聲音忽然小了一點,「而且考試結束了,總該出來透透氣吧……」
沈悠吃芭菲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她知道葉子在想甚麼,自從分手以後,她確實把自己關起來太久了。
上課、研究室、回家。
三點一線。
這一個多月除了葉子和年糕,幾乎不見任何人。
即使是研究室的同學,也幾乎沒怎麼說過話。
「好吧。」沈悠還是拗不過她,「不過,把你那從國內帶的最後一袋辣椒粉給我。」
「……」葉子咬了咬牙,「好。」
晚上八點。葉子把年糕安頓好以後就和沈悠出門了。
到hush的時候時間還早,吧台那邊沒有甚麼人,還是熟悉的日式爵士音樂,不緊不慢地從音箱里漫延出來。
美緒一聽到鈴響就激動地回頭,終於是葉子來了,立馬走過來迎接:「葉子!這裡這裡。」
葉子領著沈悠在吧台椅上坐下。沈悠第一次過來,並不熟悉,四處打量著。
hush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燈光暗暗的但給人溫暖的感覺。
角落的沙發區是最有人氣的座位,每次即使客人再少,那個地方都會圍著三五個人,說話聲混在音樂聲中,不吵,卻熱鬧得正正好。
美緒一來就抱著葉子的胳膊就開始嘰里咕嚕地說最近她不在的時候都發生了些甚麼。
沈悠的日語雖然不算差,但日本人語速太快的時候她只能捕捉到幾個關鍵詞,但沒隔一會兒葉子會在中間幫她總結翻譯一下。
沈悠悄悄地在葉子耳邊說,覺得美緒是她見過比葉子還像小狗的女生,葉子如果是柴犬的話,那美緒就是比格。
過了十幾分鐘,門鈴再次響起。
神谷蓮提著一大袋好像是食物的東西走進來,襯衫袖口輓起來,額前的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看到葉子已經來了,便對她笑了笑。
葉子正準備招手回應,注意到後面跟著的是她最不想見到的人——朝倉隼人。
還沒伸出來的手悄悄放了回去,幾乎是下意識地避開眼神,但還好沒有人發現。
蓮走到吧台裡面,把剛買的零食一個一個擺到了小碟子里,推到葉子面前,「前幾天太忙,很多吃的沒來得及補貨,臨時去買了點,不知道你愛吃甚麼,就都拿了一些。」
葉子看著面前甜的咸的各種各樣的零食,對著他笑著說了句謝謝。
大家一群人圍在吧台前,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從大學參加的稀奇古怪的社團,到每年夏休的花火大會,又跳躍到美緒最近迷上的美劇。
結果那部劇里的男主角還沒分析明白,話題又被她拐回了hush最近出現的帥哥。
「長得特別帥,比上次螢火蟲之祭的美國人都要帥。」美緒說起帥哥就沒完沒了了,「每次來就一個人坐在窗邊,喝威士忌。你們猜他是做甚麼工作的?」
「殺手。」沈悠慢悠悠地說。
葉子詫異地看著她,她以為沈悠對這種無聊的話題從來沒有興趣,今天竟然破天荒地第一個回答。
後來葉子覺得可能是像美緒這種小狗人設的美女正好戳中了沈悠奇怪的興趣點,忍不住像寵年糕一樣地寵她。
「我也這麼覺得!」美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激動地說。
蓮低頭喝了口剛倒在子彈杯里的龍舌蘭,沒說話卻輕輕笑了下。
葉子卻發現了,偏著頭問他:「你笑甚麼。」
「美緒覺得每個安靜坐窗邊喝酒的客人都是殺手。」蓮放下酒杯。
「才不是!我見了很多因為。」美緒不服氣,一本正經地繼續講,「有一次是真的,還上新聞了。」
隼人接過話:「上新聞是因為他後來在超市打了人,不是因為他是殺手。」
「那你怎麼知道呢。」美緒振振有詞,「說不定只是身份暴露了,然後組織派人滅口失敗,最後被迫隱姓埋名生活在北海道。」
就在這時,門鈴輕輕響了一聲。
眾人下意識朝門口看去,一個高大的男人推門走了進來,黑色襯衫,黑色長褲,徑直走向靠窗的位置,又熟練地點了杯威士忌,然後一個人安靜地坐下。
全場沈默了。
葉子和隼人最先沒憋住,大笑了出來。
「你們兩個。」蓮無奈地開口,「小點聲,別嚇到客人。」
「老闆。」美緒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如果哪天我失蹤了,請記得第一個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