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
進來的是手下,一身黑衣,手裡拿著個牛皮紙資料袋,腳步急匆匆地往里走。
看見沙發上的這一幕,那人瞬間僵在原地,像被按了暫停鍵。
屋裡靜了兩秒,手下猛地轉身往外退,皮鞋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摩擦聲。
「有事?」傾城語氣冷淡,和方才對著阿曙時判若兩人。聲音里那點兒懶散的笑意全收了,剩下薄薄一層涼意。
阿曙趁機甩開傾城的手,往旁邊挪了半個身位。真粘人,像只狗一樣。
手下在門口進退兩難,最終硬著頭皮轉回來,低著頭不敢抬,視線死死盯著自己皮鞋尖:「傾哥,錢莊那邊……有個人欠錢不還,說還不上。」
傾城聞言,舌尖抵了抵上顎,腮骨處微微繃緊。他慢條斯理地坐直了些:「哦?下手了嗎?」
「動了,已經青一塊紫一塊了,」手下把資料袋往前遞了遞,仍不敢看傾城和阿曙的互動,「但是咬死說沒有錢還。」
傾城點點頭,接過資料袋隨手放在膝上,卻沒有打開看的意思。他側過身,抬手在阿曙發頂揉了揉,力道不輕不重,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我出去一趟,」他說,「乖乖等我,別拆家。」
「?我是狗嗎?」阿曙一把拿開他的手,可手拿下來時不由自主地在他發尾蹭了一把。
他的發質好好,明明都是長髮,怎麼他的頭髮那麼順滑,像緞子似的。
「差不多,」傾城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襯衫下擺,把衣角重新塞進西褲腰封里,「你比較像泰迪。」
「你才是泰迪!你天天發情,」阿曙瞬間急了,從沙發上蹦起來,「真以為我沒看見過你屋裡有女人啊!上周那個紅頭髮的,上上周那個穿黑裙子的……」
她怎麼了?她不就是平時無聊了撩幾個傾城的手下玩玩嘛,嘴上花花兩句又不會少塊肉,哪有他本人過分,隔三差五帶人回來。
傾城聽見這話,整理衣領的手指微微一頓。他垂眸看向阿曙,眼底的狐狸似的笑意淡了些,多了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們不重要,」他說,聲音輕了些,「而且……」
他張了張口,余光掃到還杵在門口的手下,到底沒把後半句說出來。他彎下腰,從茶几上撈起車鑰匙,銀色的保時捷標誌在指間翻轉了一下。
「我去趟錢莊,下午回來。」
「暴力催債去啊?」阿曙抱著胳膊,下巴一抬,「早晚你就得進去。」
傾城已經走到門口,聽見這話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逆光里,他的側臉輪廓被鍍上一層金邊,下頜線條利落得像刀裁的。
「在擔心我?」他勾起嘴角,走回來兩步,彎腰在她額間輕輕落下一吻。嘴唇溫熱,帶著淡淡的薄荷漱口水的氣息,一觸即分。
「放心,要進去的話早就進去了,」他直起身,朝門口走去,「現在沒人敢抓我。」
橡木門在身後合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腳步聲遠了,然後是莊園外跑車引擎低沈地轟鳴了一聲,漸漸駛遠。
阿曙站在原地,額頭那一小塊皮膚還殘留著他嘴唇的溫度,有點燙。她抬手蹭了蹭,撇嘴罵了句:「神經病。」
然後她轉身,一把關掉電視。傾城不在了——太棒了!
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
客廳里還站著四個黑衣手下,清一色的墨鏡、西裝、耳麥,筆直地杵在牆角,像四根不會動的電線桿子。
平時傾城在的時候,她還能收斂點兒,現在人走了,那還不是她想乾嘛乾嘛。
阿曙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走過去,一個一個地湊到他們面前。
第一個,她抬手摘了墨鏡,那手下眼皮跳了跳,但身體紋絲不動。阿曙歪著頭打量了兩秒——嗯,鼻梁不夠挺,pass。
第二個,墨鏡摘下來,一雙眼睛倒是大,可惜有點鬥雞。阿曙皺了皺眉,把墨鏡給他戴回去。
第三個,長得還行,但嘴角有顆痣,位置不太對。
第四個,她摘了墨鏡,和那人對視了三秒,然後嘆了口氣。
怎麼一個比一個普通?
今天站崗的就沒有帥哥嗎?
傾城是不是故意的,把好看的全派出去了。
阿曙抬手,一個一個把他們臉上的墨鏡又戴回去,動作熟練得像在給模特穿衣服。
四個手下全程大氣不敢出,眼珠子都不敢亂轉,任由這位大小姐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