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月圓又至
難怪她一見他就這麼熱絡,恐怕是隱約感應到了他身上那股純陽之氣的氣息,本能地覺得親近。
他當然不能答應。
別說他壓根沒想過轉投宗門,光是身後那道冷冰冰的視線——江幼薇站在幾步外的牆根下,雙手抱劍,冷著臉,面無表情地看著這邊——他就知道自己要是敢點頭,今晚的住處怕是要被拆了。
"……師侄,你艷福不淺啊。"蘇雲霓在旁邊幽幽地補了一句。
"師伯您饒了我吧。"林越苦著臉轉身往回走。
回到住處已經是下午了。林越關上門,盤腿坐在床上,正想調息恢復體力,腦海中忽然"叮"的一聲,彈出了系統光幕。
【叮。】
【檢測到宿主成功與長樂門宗主道侶沈清瑤完成雙修,並通過純陽之氣解除其體內淫魔術邪氣。隱藏成就「地牢救美」解鎖。】
【獎勵發放:法寶「破魔劍」已發放至系統空間。】
【法寶說明:破魔劍——對魔族特化法寶。持此劍對敵時,宿主的所有劍法、功法對魔族造成的傷害大幅提升,且劍身自帶破魔靈光,可淨化接觸到的魔氣。修為越高,增幅越強。】
【系統友情提示:此劍與會心劍搭配使用,效果更佳——會心劍的全力一擊若經由破魔劍釋放,對魔族的殺傷將成倍提升。】
林越從系統空間里取出那柄破魔劍。
劍身三尺有餘,通體銀白,劍刃上流動著一層淡淡的金色靈光,握在手裡,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和純陽之氣同源的氣息順著劍柄傳上來。
他隨手揮了兩下——劍身輕快,鋒銳無匹,比他之前那把鐵木長劍好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
"正好缺一把趁手的兵器。"林越把劍收好,心裡還挺滿意,"系統真是善解人意。"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有點不對味。
上一次系統獎勵了他一門絕殺劍法——會心劍。
這一次又獎勵了他一把專門克制魔族的兵器——破魔劍。
一個劍法,一個兵器,搭配著來,簡直是給他量身定制的作戰組合。
按理說這是好事,但他莫名覺得心裡發毛——系統甚麼時候這麼大方過?
兩次獎勵,一次劍法一次兵器,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和魔族戰鬥。
"難道——系統在暗示我,最近會有大麻煩?"林越坐在床上,眉頭微微皺起,"或者有甚麼連我自己都還沒察覺到的危險,正在逼近?"
他想了一會兒,沒有頭緒,索性不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他一個靈海境的修士,操心太多也沒用。他盤腿閉眼,開始調息恢復。
夜色漸深。天風城安靜下來,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清冷的光。
林越正沈浸在修煉中,忽然——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三下。不重不輕。
林越睜開眼,有些意外。這大半夜的,誰會來敲門?他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一個人。
沈清瑤。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長裙,深青色的,比白天那件沾滿狼狽的道袍整潔了許多。
她站在那裡,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她端莊秀麗的五官映得柔和而溫婉。
她看著林越,目光有些複雜,像是揣著甚麼心事,欲言又止的樣子。
"沈師伯?"林越有些意外,"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請進。"
沈清瑤點了點頭,邁過門檻走進屋裡。
林越把門關上,給她倒了杯茶。
沈清瑤在桌邊坐下,端著茶盞,卻沒有喝。
她垂著眼簾,像是在斟酌措辭,沈默了好一會兒。
"林越——"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我今晚來,是想再當面謝謝你。白天人多,有些話不好說。你救了我的命,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裡。"
"沈師伯客氣了。"林越擺了擺手,"宗門已經給了獎勵,您不必再放在心上。"
沈清瑤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又抿住了。
她低著頭,手指摩挲著茶盞的杯沿,像是在做甚麼艱難的決定。
過了好半晌,她才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抬起頭,看著林越的眼睛:
"林越……我還有一件事,想求你。"
"師伯請說。"
"今天在牢房裡的事——"沈清瑤的聲音越來越低,耳根慢慢紅透了,"我希望你不要說出去。我當時那個樣子……那些不堪入目的醜態……實在是有辱尊嚴。我不希望宗門裡的同修們知道……我更不希望——"她咬了咬嘴唇,"這件事傳到我死去的夫君耳朵里——他在天有靈,我不想讓他知道我被人那樣……"
她說著,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哽咽。
林越看著她,心裡也有些感慨。
他當然知道沈清瑤說的"那樣"是指甚麼——被淫魔術折磨得慾火焚身,主動扒開自己的衣服,對著一個陌生男子求歡,在他身下哭喊著"用力"。
對於一個靈台境的修士、一個宗門宗主的道侶來說,那確實是刻在骨子裡的恥辱。
"沈師伯放心。"林越正色道,語氣誠懇,"錯不在你。是魔族的手段太卑鄙下作了,你也是受害者。這件事,我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
沈清瑤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再說些甚麼,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謝謝。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林越送她到門口。沈清瑤邁出門檻,正要離開——
走廊盡頭,一道身影正站在那裡。
江幼薇。
她站在月光下,雙手抱劍,背靠著廊柱,像是已經站了一會兒了。
她看著林越和沈清瑤一前一後從門裡走出來,臉色瞬間變了——先是僵住,然後飛快地沈了下來,眼神里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但她沒有當場發作,只是冷冷地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沈清瑤也看到了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朝她微微頷首,便快步離開了。
走廊里只剩下林越和江幼薇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月光灑在兩人之間。
林越看著她那副冷得能結冰的臉色,趕緊開口解釋:"沈師伯是特地來感謝我的!她白天救她的事——人家心裡過意不去,來道個謝,沒有別的事!真的!"
"有沒有事,關我甚麼事。"江幼薇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別過頭去。
林越:"……那師姐你來找我做甚麼?"
江幼薇沒有立刻回答。
她抱著劍,側身站在那裡,月光從窗外灑進來,把她清冷的面容映得柔和了幾分。
她低著頭,像是在想甚麼心事,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睡不著。"
她說著,抬起了頭。
林越這才注意到——她臉色有些潮紅,不是沈清瑤那種情慾催動的紅,而是一種心神不寧的、帶著幾分焦躁的紅。
她的呼吸比平時急促一些,握劍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又松開,像是在掩飾甚麼。
林越看著她,又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皎潔的月光掛在夜空中,又大又圓,把整個天風城都照得銀白一片。
月圓之夜,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