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爭寵
飛舟在人界的天空中飛了整整兩天一夜。
林越趴在船舷邊往下看的時候,第一次看清了人界的樣子。
和妖界那種到處都是原始山林和妖獸巢穴的蠻荒感完全不同,人界的地面上分布著規整的城池和田地。
第二天傍晚,飛舟在天穹宗的山門前緩緩降落。
天穹宗是人界四大宗門之一,和雪刀門、碧落宮、焚天谷並稱"人界四柱"。
四大宗門各自把持著人界一方靈脈,彼此之間雖有齟齬但在對抗妖族這件事上從來一致對外——三百年前聯手將妖族大軍擋在兩界裂隙以北的就是這四宗的祖師。
天穹宗以封印術和陣法見長,山門立在一座綿延百里的靈山山脈最高處。
飛舟降落在山腰處的一個廣場上,宋玄從船舷邊跳下來,跟廣場上等候的幾位宗門執事簡單交接了幾句。
然後一群身穿灰色道袍的外門弟子湧上來,七手八腳地把甲板上被鎖鏈縛著的妖族天驕們押下來,來到了一處獨立的地牢院落。
林越也被從飛舟上帶下來了,但他的待遇和妖族完全不同。宋玄把他領到了外門弟子登記處,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老執事翻了翻登記簿。
"林越,靈體境六層,外門弟子,暫歸雜物堂管。明天一早去找雜物堂的趙執事報到。"
林越把灰色道袍換上,木質令牌掛在腰間,對著銅鏡照了照——別說,還真有點修仙弟子的樣子。
第二天一早他去雜物堂報到,趙執事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執事。
他翻了翻林越的登記信息,然後咦了一聲。
"你就是宋執事從妖界帶回來的那個人?在妖族奴隸營里待過幾個月?"
"是。"
"那正好。宗門最近關了一批妖族俘虜在地牢別院裡,需要有人每天去送飯。其他外門弟子都不願意接這個活——怕妖族凶性大發咬人。你在妖界待過,應該不怕妖族吧?"
林越心說我不光不怕妖族,我還把兩個妖族聖女給上了。嘴上說的是:"不怕。"
"那就你了。每天午時去送一次飯。每半個月跟執事彙報一次妖族俘虜的情況。"
當天午時,林越挑著兩個裝滿食盒的竹筐走進地牢別院。
地牢別院的禁制在他出示身份令牌之後自動打開了一條通道。
院子中央有個小天井,十幾個妖族天驕正三三兩兩地散落在天井里。
赤九霄第一個注意到林越走進來,嘴角扯了一下,靠在牆面上繼續閉目養神——但他闔上眼之後,金色竪瞳在眼皮底下微微轉動,像是在追蹤林越的腳步聲。
在飛舟上被鎖了兩天一夜,他親眼看著白吟霜和鳳清音兩個人一左一右坐在這個人族身邊,眼神之間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看得清清楚楚。
狐族聖女寧可被一個人族奴隸碰也不願意多看他一眼——這個念頭燒得他胸口發悶,比身上那些劍傷還疼。
白吟霜坐在天井角落的一個石墩上,抬起頭來,琥珀色的竪瞳里閃過一絲極其微小的波動——是那種"你終於來了"的複雜情緒。
鳳清音站在天井另一側的石凳旁邊,赤金色瞳孔在林越進來的瞬間明顯亮了一下——像是火堆被吹了一口氣。
然後她飛快地把那點光芒收了回去。
林越把食盒一個一個從竹筐里拿出來分到每間石室門口。分到白吟霜那間的時候,她突然開口了。
"林越。我需要恢復功力。越早越好。你的陰陽融元術是我恢復實力的唯一途徑。今晚來我房間練功。"
林越還沒來得及回答,天井另一頭傳來一個嗤笑聲。
"今晚?白吟霜你臉皮可真夠厚的。"鳳清音從石凳上站起來,"你說今晚就今晚?他憑甚麼只能幫你一個人練功?本聖女也需要他穩定火力。你功力恢復慢是你自己廢物,憑甚麼霸佔資源?"
"鳳清音——你說誰是廢物?"白吟霜也從石墩上站了起來,兩個人隔著林越面對面站著。
"說的就是你。功力恢復兩三個月了才恢復到五成,本聖女跟你一樣的時間火力已經穩定到能越級打海境了。誰廢物誰心裡清楚。"
"那是因為你的功法本來就比我的簡單。採補和雙修是兩碼事,你懂甚麼?"
"本聖女不懂?本聖女只知道,誰先把他弄到手,誰就是贏家。"
林越站在兩個聖女中間,聞著左邊白吟霜身上的淡淡花香和右邊鳳清音身上那股乾燥熾熱的煙火氣息。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
這一笑,兩個聖女同時轉頭看他。
"兩位殿下,"林越把空竹筐在手裡轉了個圈,"你們都想讓我幫忙對吧?你們總得讓我看看,誰更值得我優先幫忙。誰讓我覺得更高興,我就先幫誰。"
天井里安靜了片刻。然後白吟霜和鳳清音各自回了自己的石室。
當天傍晚林越再來送飯的時候,開門的場面讓他手裡的食盒差點掉地上。
白吟霜換了一身衣服——一件乾淨的單薄內襯,短的只到大腿根部。領口開得很低,兩條光腿在夕陽的余光下白得晃眼,裡面顯然是真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