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妖聖城
白吟霜把林越從西廂房挪到了自己的主殿。
對外放出去的說法是——新收了一個人族的貼身隨從,手腳麻利腦子靈光,留在身邊使喚。
這個說法在狐族內部沒引起甚麼波瀾,畢竟聖女養幾個人族奴隸再正常不過了,以前那些被採補致死的奴隸不也都是以"隨從"的名義養在院子里的。
只有小狸和小絨知道真相。
每天夜裡聖女寢殿里傳出來的那些壓抑不住的呻吟聲、床榻搖晃的嘎吱聲、還有清晨兩人抬洗澡水進去時滿屋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氣味——這些可不是"隨從"能幹出來的事。
不過兩個侍女早就被林越操得服服帖帖了,嘴比焊死的鐵門還嚴。
住進主殿之後,白吟霜來找林越"練功"的頻率變得完全沒有節制了。
以前在西廂房的時候還有所顧忌,畢竟隔牆有耳,每天最多來個三四次。
搬進主殿之後就不一樣了——整個寢殿都是她的地盤,裡面伺候的全是心腹,她想甚麼時候來就甚麼時候來,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有時候一夜來三次。
有時候天還沒亮就鑽進來。
有一次赤九霄派人來送大比的賽制文書,白吟霜正騎在林越身上,狐狸耳朵炸得跟蒲公英似的,愣是讓人在殿外等了兩炷香的工夫,才披了件外袍出來接文書。
來接文書的那個狐族弟子看了一眼聖女的臉,回去跟同門說聖女最近練功太拼了,臉都累紅了。
只有林越知道那根本不是累紅的。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白吟霜體內恢復的功力在林越的有意控制下始終維持在一個不高不低的水平——大概恢復了兩三成的樣子,勉強夠她維持聖女該有的體面,但遠遠不夠在大比中拿得出手。
白吟霜急過幾次,但每次她一急,林越就說"今晚多練幾次,說不定能多回渡一些"。
然後白吟霜就不急了——或者說她把急變成了別的甚麼東西,全都撒在了床上。
等到出發的日子,妖族大比已經只剩十天了。
狐族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從青丘山脈出發,沿著妖界的主官道一路向北,朝妖聖城的方向行進。
隊伍的核心是聖女白吟霜和聖子赤九霄,外加一個參加了大比的狐族年輕選手赤焰——一個脾氣火爆的紅毛狐妖,本體是一尾赤狐,戰力在同輩中數一數二。
隨從方面,白吟霜帶了三個:小狸、小絨,還有林越。
赤九霄在隊伍集合的時候看到林越站在白吟霜身後,金色竪瞳里的溫度驟降了好幾度。
他找到白吟霜,兩個人站在隊伍最前面,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硬。
"你把這個奴隸帶到妖聖城去?你瘋了?"
"聖子這話甚麼意思?"白吟霜的語氣也不太好,狐狸耳朵竪了起來。
"你知道甚麼意思。"赤九霄的金瞳掃了一眼站在遠處老老實實低著頭的林越,"我不知道你留著他到底要做甚麼,但從青丘到妖聖城這一路上多少雙眼睛盯著?大比的時候整個妖界的年輕一輩都在,你帶著一個人族奴隸招搖過市,你是嫌狐族的面子還不夠丟?"
"他是我的人,我用得著跟別人解釋?"
"你的人?"赤九霄冷笑了一聲,金色的竪瞳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聖女殿下,你的採補功法需要人族元陽,這個我知道。但你採補完了不弄死,留在身邊當甚麼隨從——你是不是對他動了別的心思了?"
白吟霜的臉沈了下來。"赤九霄,你管得太寬了。"
"我只是提醒你。"赤九霄收回目光,轉過身去,留下最後一句話,"採補完了就處理掉,留著遲早是個禍害。大比結束之後你要是下不去手,我來幫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硬,但轉過身之後金色竪瞳里的光卻暗了一瞬。
白吟霜沒看到那一瞬——只有林越從牆角的角度瞥見了。
那是嫉妒。
不是一個聖子對聖女損害狐族聲譽的擔憂,而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佔了他想要的女人的憤懣。
白吟霜沒有回話。她盯著赤九霄的背影,琥珀色的竪瞳里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那是被戳中了某種心事之後的本能防禦。
林越一路上表現得老實極了。
不是他真的變老實了,是他不傻。
赤九霄和另一個狐族選手赤焰兩個人都對他虎視眈眈——赤九霄是看他不順眼加懷疑,赤焰則是單純的種族歧視,覺得人族就該在籠子里關著,走在路上都礙眼。
兩個修為都不低的狐族精英全程盯著他,他要是還敢像在狐族院子里那樣隨心所欲,那就是嫌命長。
路上第三天,隊伍在一座邊境小鎮歇腳的時候,林越在驛站門外聽到了赤九霄和赤焰的閒談。
兩人站在驛站的馬廄旁,赤焰壓著嗓子說了句"北邊兩界裂隙那邊最近又不太平了,聽說上個月人族的修士又摸過來了一撥,虎族邊境的一個哨站被端了",赤九霄嗯了一聲沒接話,金色竪瞳往林越藏身的牆角掃了一眼,林越趕緊縮了回去。
他當時沒太在意,只當是邊境上的小打小鬧。但"人族的修士能摸到妖界來"這件事,被他牢牢地記在了腦子里。
有赤九霄和赤焰兩頭狐妖全程盯著,林越一路上表現得老實極了。
走路的時候低著頭,住驛站的時候主動睡最差的角落,吃飯的時候等所有人都吃完了才去拿剩下的。
他把一個"聽話的隨從"演到了骨子裡。
就連小狸看了都偷偷跟小絨說,公子最近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是不是被聖女罵了。
但老實歸老實,每天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林越會借著起夜的工夫溜到白吟霜的房間。
一開始白吟霜還會象徵性地罵他一句"不要命了",然後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她自己也沒法拒絕。
在白吟霜體內抽送的同時,「混元吐納法」在默默運轉。
自從系統給了「陰陽融元術」的真版本之後,林越就把它和吐納法結合在一起練。
每次和白吟霜雙修的時候,他體內的靈力就會順著功法的路線自行運轉,一圈一圈地循環往復,壯大著他的丹田和經脈。
靈體三層到靈體四層,再到靈體五層。
在抵達妖聖城的前一天晚上,林越盤腿坐在驛站房間的床上,體內的靈力飽滿到了一個臨界點,忽然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悶響——像是甚麼東西被撐破了一樣。
然後他全身的毛孔同時張開,一股從里到外的舒爽洗遍全身。
丹田裡的熱流比之前壯大了整整一圈,經脈也寬闊了將近一半,靈力運轉的速度快了不止一籌。
靈體六層。
放在妖界,約等於一個剛入門的外門弟子的水平。放在人族里也許算不錯的了,但在妖界的真正高手面前——依然是一巴掌能拍死的級別。
不過林越不在意。
他從來不是靠修為打架的人。
他靠的是下面那根東西和腦子里的系統。
修為只要能讓他跑得快一點、挨打的時候多扛兩下就夠了。
妖聖城。
這三個字林越一路上聽了不下幾百遍,但真正站在城門口的時候,他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不是震撼,是真的物理意義上的震動——腳下的大地在微微顫抖,城門兩側各立著一尊高達十幾丈的妖獸石像,石像內部不知裝了甚麼機關,每隔幾息就會發出一聲低沈的獸吼,那吼聲能穿透地面傳到腳底板,震得人骨頭都在共鳴。
城牆是黑色的,高到需要仰頭仰到脖子發酸才能看到頂。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入城隊伍,各族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虎族的黃底黑紋旗,旗下站著的虎妖個個身高近丈,肌肉虯結,是八大族中近戰最強的族群;蛇族的綠底白牙旗,蛇妖們下半身拖著各色蛇尾,竪瞳冷厲,以毒功和暗殺術聞名;龜族的黑底金紋旗,龜妖們背上負著厚重的甲殼,不怒自威,防禦力號稱八族之首;狐族的白底紅紋旗,在隊伍中最為顯眼。
除此之外還有鷹族的灰底白翼旗、木妖族的青底藤紋旗、海妖族的藍底浪紋旗,以及排在隊伍最末的、人數最少但氣場最強的凰族赤底金焰旗。
整個六界之中,妖界是唯一一個以族群分治而不是以門派分治的界面。
妖族沒有統一的皇權,各族各自為政,只有在每三年一次的妖族大比上,各族才會聚到一起,在妖聖城這座不屬於任何一個族群的中央城市裡,用拳頭重新劃分資源。
所以大比不僅是一場比賽,更是妖族內部的政治博弈。每一族的領隊都肩負著為本族爭取資源的重任,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白吟霜的壓力尤其大。她功力只恢復了兩三成,放在往屆的大比上是穩進前十的實力,但現在——連她自己都不敢想。
狐族的隊伍在專門划給狐族的驛館裡安頓下來。
安頓完畢之後,白吟霜被通知去參加當晚的各族首領會晤,也就是在大比正式開始之前,各族領隊湊到一起開個碰頭會,順便互相試探虛實。
林越被留在驛館裡,和其他隨從待在一起。
小狸和小絨忙著收拾白吟霜的房間,赤焰出去逛妖聖城的集市了,赤九霄在自己的房間里不知道在做甚麼——總之沒人盯著他。
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妖聖城裡的驛館不是單獨給一族住的。
狐族佔了一個院子,隔壁就是其他族群的驛館,中間只隔著一道矮牆和幾排竹子。
林越在院子里轉了一圈,記住了各族的旗幟位置——虎族在左邊,蛇族在右邊,正對面那個最大的院子,掛的是一面赤紅色的旗幟,旗上繡著一隻展開雙翼的鳳凰。
鳳族。
或者更準確地說——凰族。
鳳為雄,凰為雌,凰族是妖族中少有的以女性為主導的族群,歷代聖女皆為女子,且凰族女子的體質極特殊,天生就能操縱火焰靈力,在妖族年輕一輩中實力穩居前三。
林越之所以注意到凰族,是因為系統。
就在他剛才遠遠看到那面赤紅旗幟的時候,腦海中突然彈出了一條提示。
【叮。】
【檢測到攻略目標——凰族聖女·鳳清音。】
【人物信息:凰族聖女,本體為七翎火凰,修為靈海境中期(比白吟霜全盛時期還高了一個小境界)。性格高傲火爆,與狐族聖女白吟霜是公認的死對頭。兩人從三年前的大比開始結仇,此後每次見面必起衝突。】
【攻略建議:目標體內的火屬性靈力過於霸道,導致經脈常年在高熱狀態下運行,體內陰元長期不足。與純陽之體的宿主形成完美互補。如果能讓目標嘗到純陽之氣的滋味,攻略難度將大幅降低。】
【任務獎勵:火屬性抗性(永久)——攻略完成後宿主將對火焰類攻擊免疫百分之五十。這玩意兒在妖界很實用,因為會噴火的妖族比會發優惠券的還多。】
林越看著光幕上的字,腦子里飛快地轉動起來。